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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抓娃娃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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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轻微震动，俞峥垂眸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指尖轻划点开聊天界面，是“小狗”发来的一条消息。
[哥，你出门左转，有惊喜哦～]
[你要干什么？]
对面很快回复，但韩赫阳并没有直白解释自己忽然消失的缘由，而是默默发来一张小狗耷拉着耳朵拜托的表情包。
俞峥睫毛轻垂，目光定定落在聊天界面里的小狗表情包上，好像能透过屏幕瞧见韩赫阳哼哼唧唧的模样。
冷白的屏幕微光映亮他轻扬的唇角，眼神也随着笑柔和下来。
俞峥顺着消息迈步走出房门，往左拐的墙面立柱上贴着一张薄薄的纸张。
他缓步上前，抬手取下纸条，纸面只落下简简单单一行字。
[哥，来今早吃早饭的海边找我。]
俞峥循着指引移步至海边。
夜色下的海岸线空旷寂寥，唯有夜风卷起海浪，泛起细碎的涟漪。而在今早二人共进早餐的那张木桌上，正静静躺着另一张纸条。
[请向左走三百米，站在原地。]
心底那点好奇愈发浓烈，俞峥细细看完纸上的文字，踩着松软温热的沙滩向左挪动脚步。
走完三百米的距离，他静静伫立在原地，视线无意间扫过沙滩——一枚小巧的贝壳压着一张与之前相同的纸条，而这次的纸面上，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回头。]
俞峥看清纸上的字眼，自然而然回过脑袋。
身后原本暮色沉沉的沙滩，再回头的顷刻间亮起了成片细碎而温柔的星星灯。
暖融融的灯带一路绵延铺向远方，光影的尽头，静静等待着韩赫阳为他悉心布置的海边晚餐。
韩赫阳怀抱吉他，眉眼弯弯，盛满笑意。柔淡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他，整个人都在发着光，格外夺目。
海风轻轻掀动他单薄的衣角，修长指尖拨动琴弦，清澈舒缓的音律搭配干净清爽的嗓音随风流淌。
“Dear， I like your smiling eyes， so please don't be too sorrowful.（亲爱的，我喜欢你爱笑的眼眸，所以请不要太过忧愁。）”
“We made a pinky promise， I'll walk with you through every twilight， and face the future together.（我们一起拉过勾，我会陪伴你走过每个暮色，一同面对未来。）”
俞峥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这一幕。他本以为自己早已过了迷恋浪漫的年纪，习惯了用现实衡量一切，但看着眼前这一切，心还是忍不住微动。
因为策划这一切的，是他曾经在意的人。
简短的歌曲落下，韩赫阳快步走到他面前，眼里闪着光：“哥，我应该没有退步吧？”
俞峥恍惚想起，大学时韩赫阳就加入了音乐社团。那时两人住在隔壁，阳台仅一墙之隔，韩赫阳为了追他，一有空便在那方小小的阳台上弹唱情歌。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俞峥抿唇，捏着纸条边都有些发皱，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垂下眼帘，刻意避开那片刺眼的灯光，声音干涩：“……你知道我不喜欢这些。这种毫无意义的事，除了让人困扰，还有什么用？”
韩赫阳不仅没退，反而借着那股劲儿又往前凑了半步，高大的身形几乎把俞峥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俞峥，像只被主人冷落的大狗狗，声音里满是委屈：“哥，夸夸我好不好？”
俞峥喉结滚了滚，色厉内荏地吐出两个字：“无聊。”
说完便迅速别开脸，他嘴上嫌弃着，身体却老老实实地坐在餐桌旁，拿起筷子时指尖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微颤，摆明了就是嘴硬心软。
韩赫阳单手托腮，目光黏在对面那人别扭的侧脸上，嘴角根本压不下去。那种尘埃落定的雀跃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真好，自己又离他近了一点。
时间来到第三天，一整天两人几乎都泡在甲方的会议室里。虽然酒店的设计风格早就定好了，但前两天勘察发现的那些现场“硬伤”还得一一核对。
俞峥把带着问题的图纸摊开，和项目负责人反复沟通细节，直到傍晚才终于敲定了回去出初步方案的大方向。
为了尽快推进项目，两人决定当晚就飞回曼谷。
临走时，韩赫阳自然地接过那个塞满现场照片和建材小样的沉重行李箱，俞峥虽然累得只想在飞机上倒头就睡，但脑子里却已经开始盘算，一落地就得拉着工作室的伙伴们，赶紧把这些棘手的问题解决掉。
刚落地曼谷，俞峥连家都没回，风尘仆仆地直接赶到了工作室。
推开门的时候，大家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见他风风火火地进来，手里还提着沉甸甸的行李箱，纷纷停下了动作。
“先别走，紧急碰个头。”俞峥顾不上喘口气，韩赫阳则默契地跟了上来，手脚麻利地把在现场拍的照片按区域分好类，又掏出那几块沉甸甸的建材小样摆在大家面前。
几个人立刻围拢过来。尤文指着照片问现场的具体尺寸，还没等俞峥开口，韩赫阳就已经把标好数据的草图抽出来递过去：“在这里，当时俞总特意复核了两遍。”
讨论得热火朝天，俞峥原本紧绷的神经在听到这句话时，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他侧过头，目光在韩赫阳那张条理清晰的草图上停留两秒，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看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韩赫阳则安静地坐在俞峥身侧，手里的笔飞快地记录着每一个修改意见，偶尔在俞峥皱眉思考时，适时地递上一杯刚冲好的热咖啡。
不知不觉间，整栋大楼只剩这间工作室里白炽灯嗡嗡的电流声。
俞峥抬手看了眼腕表，指针已经划过凌晨。
他合上被大家画得密密麻麻的图纸，揉着疲倦的眉心，起身打破满室的专注：“行了，今天太晚了，大家都先回去吧，明天早点来，我们继续。”
听到这话，围在桌边的几个人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打着哈欠往外走。
“老板，那我们先走了。”林楹和周曦拎起包，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俞峥倦怠地掀起眼皮，这才发现韩赫阳还杵在原地，不由得一愣：“怎么还不回家？”
“我作为哥的助理，哥什么时候回家，我就什么时候回家。”
韩赫阳趴在桌面上，明明已经困得哈欠连天，脑袋一点一点的，却依旧执拗地不肯先走。
尤文在一旁收拾好背包，见状没急着动，手搭在韩赫阳的肩膀上，打趣道：“行了赫阳，俞总也得休息。我先撤了，明天见。”
说完，他朝两人挥挥手，转身朝门口走去：“我走喽。”
韩赫阳强撑着精神应声：“好的前辈，早点休息。”
随着大门“咔哒”一声合上，喧嚣退去，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咖啡香，却静得连尘埃落地的声音仿佛都能听见。
俞峥看着韩赫阳这副模样，颇有些无可奈何。他没再多说什么，而是将注意力重新拉回文件上，把刚才那些明显的漏洞和问题抽出来思考。
与此同时，楼下的夜色里，尤文刚走出大楼，视野里便撞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放轻脚步悄悄凑近，拍了下那人的右肩，紧接着身形一晃，敏捷地躲到了左边。
陆赦望着他略显委靡却还强撑着精神的模样，眼底敛住几分细碎笑意。
“怎么这么晚才下班？”
“今天手上的项目比较棘手。对了，你怎么会过来？”尤文抬手摸着空空荡荡的小腹，轻声叹道。
“我肚子早就饿了，前面那条街有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要不要一起过去？”
陆赦自然不会拒绝，默默跟在尤文身后。深夜的街道只有路灯相伴，尽头那家24小时便利店散发着温暖的光。
尤文的手刚触到门把手，整个人却像被按下暂停键。他转过头，视线落在了门侧那台抓娃娃机上。
玻璃柜里，各式各样的钥匙扣毛绒娃娃挤挤挨挨，在绚烂灯牌的映衬下，正安安静静地等待着被带走。
“什么时候有娃娃机的？”尤文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连饿肚子的事都顾不上了。
他几步蹦到机器前，掏出硬币投进去，随着一阵欢快的音乐声，游戏正式开始。
他看准角落里那只企鹅钥匙扣，小心翼翼地操纵着爪子。钢爪落下，刚把企鹅抓紧提起，尤文的眼睛都亮了。
可下一秒，那爪子就像没吃饭一样，在半空中“啪”地松开。企鹅在空中滑稽地翻了个身，又软绵绵地落回原处。
隔着冰冷的玻璃，尤文冷不丁与里面那只企鹅对上了眼。那家伙明明顶着一张呆滞的脸，可尤文却硬是从它那双豆豆眼里读出了一丝明晃晃的嘲笑。
他嘴角狠狠一抽，眼底瞬间燃起了熊熊战火——他居然被一只企鹅给鄙视了？
陆赦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尤文一次次由满怀期待转为失望。正当他忍不住想伸手帮忙时——
娃娃机突然响起了胜利的音效！
尤文欢呼一声，从出口掏出那只企鹅钥匙扣，转头就递给陆赦：“给你！我觉得这只企鹅特别像你。”
陆赦垂眸，与手里那只企鹅玩偶的豆豆眼对视，没忍住轻笑出声。
看久了，竟然真觉得有几分神似。
“换我试试。”陆赦顺手接过那只企鹅钥匙扣揣进兜里，又摸出几枚钢镚投进机器，全神贯注地盯着里面的目标。
“这个可不简单……”
尤文刚扬起下巴，那股子得意劲儿还没完全摆出来，游戏机竟再次响起了胜利的音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