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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偷拍 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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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赦不确定是不是在问自己，只是微微侧过头，朝声音的源头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穿黑色系女仆装的女生，蓬松的卷发在阳光下泛着毛茸茸的金边。
陆赦左右顾盼了一圈，眼前的女孩却直直凝望着他，他迟疑地反问：“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当然啦，我在问你是不是要吃冰淇淋？”
面对女孩的再次询问，陆赦回望那双清澈的眼眸，只觉得眼前的人愈发熟悉。
视线在她脸上停顿半秒，他原本紧绷的肩线微不可察地松了下来。陆赦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暗涌，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没有拒绝。
“那个冰淇淋是情侣限定款，只限今天一天，我想吃，但是我是独自一人，所以能不能麻烦你跟我一起去？”
话音稍作停顿，女孩偏过头轻笑，接着说：“幸好遇见了你。”
阳光恰好轻洒，映着她笑意盎然的侧脸，明亮又温柔。
陆赦任凭女孩拉着自己前往海边的餐厅。
队伍不长，但前面排队的都是十指紧扣的情侣。陆赦一时间竟有些不自在。很快轮到两人。
“请给我一个双生锁心甜筒。”
站在柜台后的女店员穿着同款的黑色可爱系女仆装，笑容甜甜地询问：“请问两位是情侣吗？”
为了瞒过店员，两人指尖仓促相扣，装作亲密无间的模样，只为买到那支情侣限定冰淇淋。
陆赦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指尖有些僵硬，却没有松开对方的手。
女店员眼神了然，没有拆穿，点完单便转身开始制作。
转瞬，女店员把做好的双生锁心甜筒递出。
两只甜筒的底部粘在一起，拼成一个小小爱心的形状。冰淇淋是双色拼接，半浅蓝半橘粉，顶端插着一枚小小的爱心饼干。
女孩看见冰淇淋，眼眸顿时一亮，接过后连声道谢。
两人走出店门，找了个凉快的地方坐下。女孩端着冰淇淋刚想动口，想起旁边还有陆赦，扭头询问：“你想吃吗？”
陆赦望着女孩明明不舍却还是开口询问的眼神，被逗得弯起嘴角，客气地说：“你吃吧。”
得到想要的答案，女孩捧着冰淇淋大口咬下，冰凉甜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
“慢点吃，吃太快容易冰脑袋。”
陆赦不由开口提醒。话音未落，女孩就已经痛苦地捂住了脑袋。
陆赦别过头，肩膀轻颤，最后抑制不住的嗤笑声自喉间溢出。
感受到女孩投来幽怨的眼神，他轻咳一声，敛去笑意，故作正经地提醒：“女孩子少吃点冰的，小心以后肚子疼。”
“哼，你竟然没认出我是男生，那就代表我的伪装很成功。”
女孩说着，一把扯下头上的假发，随手甩在一旁，露出了那头熟悉的利落短发。
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在开玩笑，又带着点小猫炸毛般的炫耀，抬手微微掀起衣摆的一角，露出了一截冷白紧实的腰线。
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一切发生得太快，陆赦根本来不及反应，视线就猝不及防地撞入了那片熟悉的肌理之中。
然而，陆赦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惊讶。因为从他见到第一面开始就已经认出了尤文。
就在这时，旁边路过的一对母子停了下来。原本正拉着妈妈衣角，奶声奶气喊着“漂亮姐姐”的小男孩，话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眼睛瞪得溜圆，看着眼前这一幕，表情从惊艳变成了惊恐，结结巴巴地喊道：“姐姐……姐姐变成哥哥了！”
孩子妈妈正在与别人攀谈，听到孩子这么说，拽着他就想走，嘴里还低声训斥着：“别瞎说！为了一个冰淇淋胡说八道……”
“所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陆赦抬眸反问。
“我本来翘班来海边玩的，结果碰巧朋友有事，正值旺季，死缠烂打求我帮忙替班。我可拒绝不了承包半个月冰淇淋的诱惑。”
尤文咬着甜筒解释。
陆赦本就话少，被捉弄也不恼。他的视线越过尤文，安静地停留在远处喧闹的沙滩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呢？一个人吗？怎么没跟朋友一起？”尤文歪着头追问。
触及“朋友”二字，陆赦脑海里最先浮现的是韩赫阳的模样，可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作答。他垂下眼帘，眼底极快地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落寞。
就在这时，刚才做冰淇淋的女店员走出来，朝尤文喊道：“尤文，你可以下班了。”
闻言，尤文立刻点头应下。临走前，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温声对陆赦说：“你先别走，作为你陪我买冰淇淋的报酬，我大发慈悲，带你逛逛周遭的景点。”
说完，根本不给陆赦拒绝的机会，他便转身钻回店内的换衣间。
从海边回来后，夜晚的陆赦像过去很多年一样，再次陷入了失眠的泥沼。
黑暗中，他躺在偌大的卧室里翻来覆去，最终还是没忍住点亮手机屏幕。
指尖在尤文的朋友圈页面上反复滑动，直到看见那条带着抱怨语气的动态。
陆赦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心底某个念头悄然疯长。
第二天一早，他便雷厉风行地找到搬家公司，新地址就选在离尤文公司最近的地方。
“我身上有你想要的东西吗？”
见陆赦半天没动静，尤文忍不住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指尖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
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陆赦才猛地回神。视线聚焦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尤文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尤文收回手，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陆赦的袖口，嘴角勾起一抹温软的弧度，“不过……你的这个提议，我会考虑考虑。”
陆赦知道这事不能着急，面对尤文那句“考虑考虑”，他也只是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一顿晚饭在温馨中结束。
饭后，尤文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便礼貌地提出要走。
陆赦送他到路边，看着他站在路灯下等车，昏黄的灯光打在尤文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温和却难以靠近的柔光。
很快，出租车停在路边。尤文拉开车门，回头冲陆赦笑笑：“今天谢谢你的晚饭啦，那我先走了，回见。”
陆赦站在原地，点头目送着出租车消失在街角拐弯，他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刚认识没关系，反正他已经搬到了这里，来日方长。
出租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窗外的霓虹灯影飞速倒退。尤文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脸上那副温软无害的笑意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叮咚～”
口袋里传来一声清脆的消息提示音。尤文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映在他眼底，将原本晦暗不明的神色照得有些清冷。
他垂眸望着信息栏里那条简短的话，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动两下，却迟迟没有点开。
片刻后，尤文索性直接摁灭屏幕，将那片刺眼的光亮隔绝在外。他向后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双眼，极轻地叹了声。
翌日清晨，微凉的晨风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夜色。
会议室内，韩赫阳整个人毫无形象地趴在长桌上，身上盖着毛毯呼呼大睡。紧接着，被严严实实裹住的毛毯底下猛地动了动。
他像只正在破茧的蚕蛹一样在里面使劲儿伸展了一下蜷缩的四肢，这才慢吞吞地从毛毯里探出头来，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头发，迷迷糊糊地撑起身。
韩赫阳扭头看向长桌的一端，那台电脑屏幕上还满屏跳动着通宵奋战留下的数据。
俞峥整个人陷在椅子里，身上披着条毛毯，呼吸均匀，像只晒太阳后毫无防备、沉沉入睡的猫。
手边的咖啡早已凉透，他那张安稳的睡脸在毛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乖巧，岁月静好得让人不忍打扰。
韩赫阳悄咪咪地凑近，掏出手机，借着长桌的掩护对准俞峥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
看着屏幕里俞峥像只乖顺猫咪一样的睡脸，他边拍边偷笑，心跳快得有些失控。
林楹与周曦结伴来到工作室，两人踩着略显匆忙的步子上了楼，径直前往会议室，准备继续昨晚未完成的讨论。
随着厚重的玻璃门被推开，门外原本隐约传来的谈笑风生戛然而止。
刚走进来的两人显然没料到屋里还有醒着的人，脚步猛地一顿，视线直直撞上还维持着姿势，拿着手机偷拍的韩赫阳。
两人隔着长桌与韩赫阳大眼瞪小眼，空气仿佛在这一秒彻底凝固。
“赫……”林楹刚张口，打招呼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完全出口，就被韩赫阳吓了一跳似的，慌忙伸出手指头死死抵在自己嘴唇前，拼命冲她挤眉弄眼，示意她千万别出声。
但显然，刚才那阵动静还是吵醒了睡眠极浅的俞峥。他蹙着眉，缓缓睁开有些迷茫的眼，视线在门口的三人身上来回打转，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了？”
韩赫阳心头一跳，连忙心虚地挥了挥手，支支吾吾地表示没什么。
可偏偏就在这时候，他手里的手机好死不死地亮了起来——界面正正好好停留在他刚才偷拍的那张“专属屏保”上。
俞峥的视线从韩赫阳那张写满惊慌失措的脸上，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了那方亮起的手机屏幕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