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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目标竟然是他? 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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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峥在俞展行身侧站定。时隔三年,他眉宇间褪去了青涩,周身气质更为冷冽。
再度望见记忆里那道难以忘怀的身影,韩赫阳过往的片段便控制不住地如潮水般翻涌,直至回溯到四年前,第一次见到俞峥的那个夏天。
大一刚入学的韩赫阳,被作为志愿者的大三学长俞峥领着熟悉校园。
韩赫阳主动搭话,热情攀谈只换回俞峥简短疏离的回应。
公事公办地介绍完,俞峥就把他丢在了大学后街的一室公寓。
当时韩赫阳并没有放在心上,后来恰巧两人同为建筑系。
韩赫阳刚入学就从教授口中了解到这位优秀的学长,其作品时常被拿出来展览。
然而,韩赫阳却不在意作品,而是端详着投影仪上俞峥的照片出神,因此没少被教授批评。
也是那时,韩赫阳得知俞峥稳坐“校之月”的位置。
渐渐地,他发现俞峥对前来告白的人都保持拒绝和疏离,但没想到适得其反,爱慕者反而愈拒愈涌。
自那之后,韩赫阳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被俞峥吸引。
他会因为俞峥跟朋友来到母亲餐厅吃饭时多吃两口而感到开心,会因为他在比赛时受伤而感到担心。
韩赫阳以为自己生病了,去医院检查却得知身体健康,于是找到独自买醉的李梵屿倾诉。
李梵屿本就跟俞峥不对付,听韩赫阳这么说,当即翻了个白眼。
可瞥见挚友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他终究是收了脾气,只皱着眉满脸嫌弃地开口。
“我看你是情窦初开了,魂都快被人勾走了。”
一语点破心意后,韩赫阳托人要到俞峥的联系方式,便开始不在意他人眼光,热烈追求。
他用了数不清的举动——关心、送礼物、刷存在感、陪比赛……可这些俞峥都明确拒绝了,无视所有示好,甚至更加冷漠。
虽被拒绝心有失落,但韩赫阳会自我鼓励,锲而不舍地继续追求。
大二仍旧如初,就连李梵屿都觉得诧异。
某次足球赛中场休息,俞峥坐在场边的草地上,额角的汗水顺着凌厉的下颌线滑落。
朋友递来一瓶水,忍不住打趣道:“怎么,你的小狗追求者没有来?”
俞峥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有些烦躁地拧开瓶盖灌了口水。
就在这时,放在长椅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
朋友眼疾手快,一把夺过手机,看着屏幕上韩赫阳发来的关心消息,坏笑着将备注改成了“小狗”。
俞峥伸手去抢,却被朋友灵活躲开。拿不回手机,他只好无奈地随朋友去了。
刚转过头,他就瞧见韩赫阳匆匆下课赶来看自己比赛。
韩赫阳跑得气喘吁吁,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手里还提着他爱喝的饮料,一见到他就又开始热情表白。
俞峥垂下眼帘,为了让他彻底死心,随口胡诌:“抱歉,我不喜欢你这样的,我喜欢有耳钉的男人。”
韩赫阳愣在原地,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理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俞峥已经起身准备上场,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可余光里,那个被朋友戏称为“小狗”的身影,却怎么也无法从脑海里抹去。
转折的契机发生在寻常的夜晚。
暮色悄至,韩赫阳呆在公寓刚洗完澡,如往常般给俞峥发送关心的消息,哪怕对面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复。
恰逢李梵屿打来电话,接通后,他语气有些迫切:“俞峥有场即兴比赛,对面故意多次犯规导致他受伤了,地点……”
手机却不合时宜地耗尽电量关机。韩赫阳立即充上电,来不及等开机便冲了出去。
他直接抓起车钥匙跑到楼下,骑上机车开始往俞峥经常比赛的场地赶去。
到达目的地却没有看见人,他即刻回身重新骑上车继续赶往下一个地点。
韩赫阳行驶在夜色的街头,忽觉脸上湿润,紧接着霏霏小雨就不合时宜地落下。
零星的路人撑着伞,行色匆匆地往家赶。路边的坑洼里积满水,倒映出城市的霓虹灯。
车轮碾过,水花四溅,留下圈圈荡漾的涟漪。
雨势渐大,整座城都笼罩在氤氲雨雾中,路灯投下的光影在雨滴落地的一刹破碎。
心头的焦灼乱了他的分寸,驾驶的车身陡然失去平衡,伴随着轮胎刺耳的摩擦声,韩赫阳朝着地面重重摔去。
白衬衫在顷刻间沾满污浊的雨水,韩赫阳狼狈地从地上爬起。
“嘶……”手臂感受到尖锐的刺痛感,他倒吸一口冷气,垂眸看去,手臂不可避免地蹭伤了。
伤口渗出点点血珠,随之是剧烈的灼烧感。
疼痛反而让韩赫阳思绪清晰,脑海蓦然想起某处,他当即扶起车身,长腿跨过,启动车辆。
赶到体育场馆外,韩赫阳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往里赶。
抬眼望去,俞峥的队员正与另一队队员起争执,身后的俞峥被两人搀扶着往外走。
韩赫阳率先看向俞峥,上下扫视,直到看见脚腕受伤的位置后蹙眉。
紧接着视线转到隔壁球员无所畏惧的表情,眼眸愠怒渐显。
他两步并作一步走去。
俞峥看见来人,原本诧异的目光触及到他身上的狼藉时,眼底逐渐攀上惊愕。
“谁故意犯的规?”韩赫阳褪去平常热情的表情,周身温度骤减,冷脸询问。
左侧扶着俞峥的队员目光瞟向隔壁球员。
韩赫阳顺着他的视线锁定隔壁球员中较高的一位。
犯规球员不在意地挑挑眉,趁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韩赫阳猛地一拳狠狠挥向他的脸。
犯规球员闷哼一声,因惯性侧身踉跄着倒地,鲜血从嘴角无声淌出。
韩赫阳正要挥下第二拳,却被俞峥出声制止:“住手,可以了。”
拳头堪堪悬停在脸前,韩赫阳收回手,亦步亦趋地跟在俞峥身后,一同前往医务室。
幸好医务室还开着门,医生看见韩赫阳的时候吓了一跳。
“你先给他处理吧。”俞峥坐在床榻边,开口让医生先处理犯规球员的伤口。
医生细致地处理好伤口,转身又给俞峥处理脚腕处的扭伤,并告知他这段时间尽量别剧烈运动。
韩赫阳表示知道后,蹲下身侧目而视:“医生说了别剧烈运动,我背你回去吧。”
这次俞峥没有拒绝。韩赫阳背着俞峥回到公寓。
“你是怎么受伤的?”送到房门口,俞峥在关门前抿唇问出声。
听到关心,韩赫阳眉眼亮得发烫,瞬间恢复了往日的热情:“骑车摔的,没事。”
“你手机都来不及开机?我在群里听到消息,说有个人骑机车绕了学校一大圈,最后还摔了,你真的没事吗?”
李梵屿倚靠在电梯门口,气息微喘,嘴角带着一块青淤,语气嘲讽地开口,手关节受伤的他拎着韩赫阳未开机的手机。
闻听此言,韩赫阳转头瞧见李梵屿的伤口,忍不住蹙眉担心:“你怎么受伤了?”
“当然是用我的脸去接他们的拳头了,怎么?我不可以英雄救美?”
李梵屿语气轻松,仿佛是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韩赫阳知道李梵屿肯定是在自己走后找他们算账了。
“你想要什么?”
俞峥冷不丁出声提问。
话音未落,韩赫阳想都没想,顺着话茬接下:“我想让哥给我个可以靠近的机会。”
本以为会像往常般被拒绝,结果出乎意料。
“我很难追,但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韩赫阳瞬间呆立当场,不可置信地反问:“你说什么?”
“我说可以给你机会。”
幸福来得太突然,韩赫阳的欣喜漫过眉眼,笑意不禁从眼角流露。
他忍不住低头捂脸,耳尖微微发烫,带着几分羞怯的欢喜。
虽然没有明确身份,但终于有一个可以光明正大靠近他的机会了。
幸福的时间短暂如烟火。
俞峥即将大四毕业,大学期间他身边的爱慕者不减反增,韩赫阳总是时刻黏在他身旁防备。
越接近毕业的时间,韩赫阳心里就像悬了块石头,患得患失,连靠近都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临近毕业礼的一天,韩赫阳被教授叫到办公室指出作业问题。
“赫阳,最近你心不在焉,交的作业频频出错。”
韩赫阳出办公室后,一刻也不敢耽误地前去赴约。
他赶到清迈大学后门小巷的“小猫餐厅”。
本来是家普通泰式简餐店,因店主养了几只懒猫,被学生随口叫成了小猫餐厅。
在这里吃饭撸猫,能让人实现双倍开心。
他赶到小猫餐厅,推门而入。正值用餐高峰期,韩赫阳在人潮里却没寻找到俞峥的身影。
心头掠过疑惑,韩赫阳伸手拦住阿姨询问:“阿姨,跟我常来的学长来了吗?”
阿姨明显认出韩赫阳,似在回想地说:“他往后门的方向去了。”
后门偏僻冷清,他去那儿干嘛?
韩赫阳跟阿姨道谢后,来到后门,手刚搭上门把,俞峥的声音就从未关紧的门缝溜出。
“你现在出现是什么意思?”俞峥声音没有半点温度,字字质问。
“之前那件事是我错了,给我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另一道男声仓促解释。
“滚,别再来纠缠我。”
韩赫阳的手缓缓从门把上放下,眼睛贴近门缝。
通过缝隙的角度,正好能看见男人的背影和俞峥的正脸。
俞峥不愿过多纠缠,径直掠过想走,却被男人一把攥住手腕拥入怀中。
俞峥原本挣扎着,忽然就停下了,任由男人抱着。
门后,韩赫阳呼吸蓦然加重,紧紧攥着胸口的衣服,心脏疼得几乎要痉挛,酸涩顺着喉咙往上涌,连呼吸都带着疼。
他甚至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收回目光没有再继续看下去,转过身逃离现场,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刚跑出门外,手机就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他摸出手机,是母亲的电话。
韩赫阳深呼吸接通,对面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声:“你母亲车祸住院了,在安和医院。”
“车祸”两字像针扎进耳朵,他只觉浑身血液倒流,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刚才所遭受的委屈、生气、难堪,在这一瞬间被铺天盖地的恐惧冲散,只剩无边的恐慌。
韩赫阳颤抖着手拦住一辆出租车,匆忙赶往安和医院。
经过询问找到病房,他看到病床上坐着一个中年女人,右腿和右手同时打着石膏,留着短卷发,穿着简约的衣服,面容温婉,仿佛岁月格外优待她。
韩赫阳再看见母亲的刹那,眼眸泛红,眼泪在眼眶打转,却强忍着不肯落下。
“赫阳?”韩兰因一声温柔的呼唤让韩赫阳眼泪彻底决堤,他走过去扑进怀里,肩膀轻轻颤动,发出微弱的呜咽。
韩兰因手掌轻拍韩赫阳的后背:“怎么了?受委屈了?”
韩赫阳沉默着没有回答,待他情绪平复下来,医生走进来通知他,母亲还需要住两天医院。
韩兰因想要出院回家,韩赫阳将她拉坐回病床上,悉心地替她掖好被角说:“听医生的。”
韩兰因拗不过,只好同意留下观察两天。
时间来到夜晚,韩赫阳替韩兰因打好饭菜送进病房,后坐在长椅上垂眸盯着手机发呆。
“你学校是不是有事?要不你回去吧。”
韩赫阳迟疑片刻,还是摇头拒绝:“医生说现在你身边离不开人。”
见此,韩兰因也不再多言。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等他什么时候想说了,自然就会说。
晨曦漫过天际,韩赫阳一夜未眠,他心绪不宁地下楼去买早餐。
过马路时,他没注意到疾驰而来的车辆,车辆险险擦过他,对方摇下车窗骂了一句:“不要命了?”
韩赫阳急忙道歉后,买好早餐回到病房,喂韩兰因吃饭,然后按照医生的嘱咐再去做检查。
在跟医生反复确认母亲没有问题后,他才推着韩兰因回到病房。
躺在病床上的韩兰因望着儿子憔悴的脸庞,柔声细语地说:“心里总是想着一件事,其他事情就会做不成功,所以想去做什么就去做吧。”
韩赫阳眼神逐渐坚定,冲出病房,在楼下拦住出租车。
出租车停在国家会议中心门口,韩赫阳几乎是摔门而出,朝着毕业礼举办的地点一路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