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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停水 因为承诺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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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节课下课,沈逾白刚把书包收拾,旁边的人一溜烟跑个没影,他呆住了。
平时这人得催一催才肯走,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估计是被食堂人流量吓到了。
沈逾白不急,慢吞吞地走出教室,反正他又不去食堂,吃吃泡面就行了。
到宿舍楼下,告示牌下围满了学生,沈逾白随机抓一个同学问:“怎么了?咋这么热闹?”
那个同学被他抓住命运的后颈,一脸懵逼:“啊?哦,学校停水了。”
“停水?为什么?”
“好像是管道破裂,正在抢修。”
沈逾白一愣,松开手,说:“好,谢谢。”
又停水了,学校这破水管也不知道要修到什么时候,时不时就破一次。
只能请假回家了。
虽然是停水,但学校的收费热水还是有的,只不过那热水烫得要死,不能洗澡。
打饮用水的地方排了长长的队伍,沈逾白捂脸长叹,肯定是去食堂的那帮人来这里打水吃泡面了。
沈逾白站在队伍后面等着热水。
到了他的时候,水已经没了,又得重新等热水烧开。
倒霉透了。
周漾端着食堂里的盒饭回来,路过水房看到沈逾白在排队,走了过去打招呼:“逾白,你还没吃啊?”
沈逾白叹了口气,点点头:“嗯,你咋这么快?”
“食堂人少,很快的。”周漾笑道,把盒饭递给他看,“你看,都是你爱吃的。”
沈逾白没接,愣了一下:“给我?那你吃什么?”
“吃泡面啊。”周漾拿过他手里的水杯,把饭盒递给他,笑着说,“快上去吃吧,别凉了。”
沈逾白接过饭盒,犹豫了一下,说:“谢谢你,其实你不用这么对我的,我不值得。”
周漾摇摇头,认真地说:“你值得。”
沈逾白眼眶一热,低下头,离开人群,上楼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值得在哪,他撒谎成性,自私自利,欺软怕硬,除了欺负人欺骗感情,一无是处。
出口的每一句承诺都不可信。
因为承诺很轻,轻到只需动动嘴皮子,就能许下一辈子。
可对于别人而言,承诺很重,重到一旦许下,就是一辈子的责任。
周漾对他太好了,好到骗他无数次,伤害他无数次,都能得到原谅。
所以,他最后许下的承诺,是再也不撒谎。
回到宿舍,苏屹他们不在,沈逾白正在门口,望着安静冷清的宿舍发呆。
好乱……
之前也没觉得这么乱,怪不得几周前爬出来过好几只蟑螂。
苏屹怕得尖叫连连,全靠沈逾白一拖鞋拍死。
等水管啥时候修好了,再收拾吧。他想。
把盒饭放在桌上,打开,吃了起来。
不对,他从来没跟周漾说过自己喜欢吃什么,怎么能买对呢,他疑惑。
不过挺好吃的,好久没吃食堂饭菜了。
周漾打好水回来,看到沈逾白在吃饭,说:“逾白,你的碗在哪里?”
沈逾白指了指柜子:“柜子里,靠门数第二个上面。”
周漾放下水杯,走到柜子前拿碗拿泡面,转身往回走去,坐在沈逾白对面,开始泡。
沈逾白吃着吃着,疑惑起来,放下筷子问:“周漾,你说,为什么撒谎会发生那种事?”
周漾把视线从泡面上移开,看向他:“我也不清楚。”
宿舍瞬间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门外同学打闹的声音。
“但是,”周漾顿了顿,继续说,“在我小的时候,大概是小学吧,我经常被人欺负,说我没爹没娘什么的,那段时间很难熬,不过还好当时学校里有个人对我很好,经常照顾我,帮我撑腰什么的。”
沈逾白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可是,有一天……”
“周漾,我们绝交吧。”
“……为什么?”周漾瞪大了无辜的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还说过要永远在一起,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分开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就变了?
“都怪你,周漾,都是你的错!”那个同学吼道,眼眶通红,“我上个星期看到你和我前桌在走廊上说话,现在她突然消失了!一定是你干的!”
周漾怔住了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大脑一片空白。
上个星期?
那个女孩拿着一封情书来找他,说她喜欢他,想和他交往。
周漾当时很惊讶,因为她也是欺负他的人之一,怎么会喜欢他呢?
她把情书硬塞给他就跑了。
周漾把情书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回家路上,走过一条小巷,听到那个女孩的声音,他停下脚步听着。
女孩说:“我已经把情书给他了,我说你咋一天天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大冒险搞我呢,那个周漾真讨厌,身上一股怪味,万一他真答应了怎么办?”
另一个人笑道:“那就甩了呗。”
女孩说:“也不是不行,挺好玩的。”
之后那个女孩的遭遇和他父母一样,失去五感,去过多个医院检查无果。
周漾收回视线,从回忆里抽离,面无表情道:“这是报应,是她自作自受。”
“你怎么能这么说?她怎么你了?”
“……欺骗。”
那个同学觉得他不可理喻,是个疯子,气得转身就走。
周漾在小学的剩下几年里独来独往惯了。
沈逾白听完这些,沉默了很久,才道:“我知道了,是不是只要对你撒谎就会丧失感官?”
周漾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清楚,反正每个对我撒谎的人都这样,除了个别例外。”
“例外?什么例外?”
“曾经有个人对我撒谎说,她煮了一大桌子菜,却啥都不爱吃,只想看着我吃就行。结果其实是她牙不好,只能吃些软的,每次炒的菜却都是硬菜,都是我爱吃的,后来我偶然在半夜看到她在啃馒头充饥。”
“她还撒谎说会陪我很久,会陪着我长大。可我看着她的头发越来越白,皱纹越来越多,才知道她在骗我,她根本陪不了我多久,每天都是在硬撑着身体照顾我。”
周漾说着说着,哽咽了,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沈逾白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谎言有善恶之分,有时候善的谎言更能温暖人心。
沈逾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只好沉默着。
回想起之前对周漾的恶劣态度,他有些后悔,他不是个好人,配不上周漾的好。
一边享受着周漾的好,一边伤害他,想办法甩开他,简直禽兽不如。
可偏偏周漾原谅了他,把他从无感的虚无中拉出来。
沈逾白问他为什么。
他说,因为你的坏是可以改的,我相信你,也知道你的本性不坏,只是一时糊涂而已。
苏屹他们回到宿舍,注意到宿舍的气氛很不对劲,很压抑的样子,把要说的话都咽了回去,蹑手蹑脚地上床睡觉。
饭吃好了,碗也洗好了,午睡铃准时响起。
刚刚吃饭的话题太沉重了,两个人都没再提起。
沈逾白麻利地爬上床,问苏屹:“停水了,今晚你要请假吗?”
“要啊,我要回家。”
沈逾白点点头,朝着下铺的周漾看去:“周漾,你呢?”
“你请假我就请假。”
“我当然要请假了,那热水热得能把人烫熟,我可受不了 。”
下午,去教室,办公室里挤满了人,都是来请假的学生,队伍长到甚至都排门口去了。
沈逾白一愣忙道:“算了,我们等第一节下课再去吧。”
周漾摇摇头:“没事,我可以帮你拿请假条。”
话音刚落,沈逾白刚想拒绝,周漾已经走远了。
他无奈地笑笑,回到教室里放书包等着。
很快,周漾拿着两张请假条回来,递给沈逾白一张:“给你,一会放学找领导签字。”
苏屹在一旁默默探出脑袋:“周漾,你咋没给我拿一张?”
沈逾白接过请假条,向苏屹炫耀:“你没看到办公室人多吗?周漾忙不过来呗。”
苏屹撇撇嘴:“哼,我自己去!反正我有手有脚,哪像某些人,啥也不会。”
“你阴阳怪气什么呢?”沈逾白拍桌而起,瞪着苏屹,但也没多生气,两人嘴角都挂着一丝笑意。
周漾连忙把沈逾白拉住:“好了,我们学习吧。”
沈逾白打开课本,看着看着昏昏欲睡,再合上书时,已经是放学了。
他们拿着请假条,到办公室找领导,排队签字的人特别多,跟销售会似的。
领导飘逸的字迹印在纸上,他们如获至宝地离开学校。
“去我家吃饭吧,我家一般就我一个人,这个点估计饭都做好了。”
周漾跟着他上车,系好安全带。
车里很安静,只有音乐声,周漾望着窗外的风景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逾白悄悄把手伸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十指交缠在一起。
接触的瞬间,有一股无形的暖流传遍全身,周漾心头一热,转头看他,笑了笑:“怎么了?”
“我不能牵你吗?”沈逾白挑眉反问,想了想又说,“我就是想牵你,没别的意思。”
下了车,沈逾白松开手去拿书包肩带,发现书包背不了,被人拉住了。
周漾拿过他的书包和自己的,抱在怀里:“我拿着就行,走吧。”
走了几步,小指被人勾住,沈逾白回过头,周漾正歪着头冲他笑,一手拿书包,一手勾着他的小指往前走。
回到空荡荡的家里,厨房里飘着饭香,沈逾白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饿了,他到厨房一看,饭菜还温热着,不用加热。
两人边聊边吃饭,周漾在桌底勾着沈逾白的小腿,鞋尖从上往下来回摩挲,暧昧极了。
面上波澜不惊,安静地吃饭。
沈逾白被勾得有些吃不下饭,放下筷子,说:“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周漾见他要走,赶紧把饭吃完,收拾好碗筷,准备去洗碗。
“不用洗,放着就行,会有人来洗的。”沈逾白坐在沙发上,对厨房里的周漾说。
周漾应了一声,走出来坐在他旁边。
沈逾白要拿水喝,周漾赶紧去拿杯子倒水递给他。
他愣了一下,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谢谢。”
晚上,洗澡洗漱完,沈逾白找了几个空荡荡的卧室,让周漾自己选一间睡觉。
周漾认真想了想,选了一间,好巧不巧那一间是沈逾白的房间。
沈逾白震惊:“你咋知道是我房间?我没说过啊。”
“直觉。”
这种东西也是能靠直觉的?
沈逾白无奈:“行吧,那就勉为其难和你挤一张床吧。”
他打开门,拖鞋一甩,整个人扑到床上,四仰八叉地躺着。
周漾紧随其后,坐在床边脱鞋,顺便把他的鞋摆整齐,才躺下。
床很软很舒服,像在云朵上似的,周漾很喜欢,但更喜欢的是身旁的人。
沈逾白困得不行,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平稳绵长,睡姿却很不老实。
周漾把他扶正了几次,没一会儿又歪了,给他盖好被子,他自己又踢开。最后干脆侧过去,伸手环着他的腰窝处,把整张脸埋进去蹭了蹭。
终于老实了下来,周漾松了口气,把被子掖好,闭上眼睛。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