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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跟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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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风裹挟着温热的气息,教室窗外的梧桐树浓荫蔽日,细碎的毛絮子随着风轻轻飘落,像漫天飞舞的白绒,落在窗台、课桌,也落在路过的少年肩头。
夏知恒早已换上了单薄的短袖,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胳膊——前段时间膀子骨裂的痕迹还浅淡可见,却丝毫不影响他身上那股躁动的少年气,小年轻康复得快,不过两月,便又恢复了往日的鲜活劲儿。偶尔有毛絮子飘进教室,落在他的发顶,他也只是漫不经心地抬手拂去,动作慵懒又帅气。
早读铃还没响,教室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夏知恒、江浩和班里几个爱打篮球的男生,终究没按捺住心底的雀跃,逃了化学老太的早自习,溜去操场过了把球瘾。等他们满头大汗地冲回教室时,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浸湿了领口,夏知恒下意识地抬了抬受伤的胳膊,动作放得极轻,指尖轻轻揉了揉骨裂的部位。
他一手拎着篮球,一手攥着矿泉水瓶,仰头大口灌着水,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常年练拳击的身材藏在短袖下,肩宽腰窄,线条流畅得恰到好处,没有多余的赘肉,却透着满满的力量感。长腿往桌下随意一伸,明明是略显慵懒的姿势,却偏偏散发着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荷尔蒙,晃得人移不开眼。
徐钰宸从外面接完水回来,恰好撞见这一幕。晨光落在夏知恒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额前汗湿的碎发贴在额角,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格外利落,连揉胳膊的动作,都带着几分不经意的帅气。徐钰宸脚步瞬间顿住,目光不自觉地黏在夏知恒身上,心脏猛地一跳,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悄悄咽了口口水,耳尖瞬间泛起了浅粉。
可没等他走到自己的座位,教室门口就传来了化学老太的脚步声,带着几分严厉的气场,瞬间打破了教室里的慵懒。
化学老太拿着教案,一眼就瞥见了夏知恒身上的运动短袖和满头大汗的模样,眉头瞬间皱成了一团,当场沉下脸喊住他:“夏知恒!你给我站住!早自习不去背书,跑去打球,你膀子刚刚好,就不知道安分点?眼里还有没有课堂纪律?马上就要升高三了,还这么随心所欲,你想不想考大学了?”
絮絮叨叨的批评声在教室里响起,夏知恒垂着眸,双手背在身后,看似乖乖听着训,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狡黠。他余光悄悄撇向站在不远处的徐钰宸,见少年拿着水杯愣愣地看着自己,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一笑恰好被化学老太看在眼里,气得她猛地拍了拍讲台:“你还笑!我说的话你听进去没有?膀子骨裂还没完全好,就敢去打篮球,是不是非要再伤一次才甘心?”
夏知恒连忙收敛笑容,却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故作乖巧地应了一声:“知道了老师,下次不逃了。”语气里的敷衍藏都藏不住,惹得化学老太又训了他几句,才没好气地摆摆手:“回座位去!下次再让我发现,就叫你家长来!”
夏知恒应着,转身往自己的座位走,路过徐钰宸身边时,故意放慢脚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打趣:“看什么呢?被我帅到了?”
徐钰宸一个激灵,脸颊瞬间红透,避开他的眼神,语气里带着几分清冷的疏离,硬邦邦地丢出一句:“并没有......”
夏知恒低笑一声,没再逗他,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耳尖,快得像错觉:“嘴硬。”转身坐回座位,却还是忍不住频频用余光瞥向身边的少年,眼底的温柔,像晨光一样,细碎又绵长。
徐钰宸依旧每天按时上学、放学,按时帮妈妈照看夜市摊位,表面上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根紧绷的弦,早已快要断裂。
他甚至不敢再和夏知恒走太近,哪怕夏知恒递来的橘子糖,放在桌角焐得发皱,他也没动一下。他怕,怕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会注意到夏知恒,会把这个拼尽全力守护他的人,也拖进这无边的黑暗里。
“阿星,你到底躲我到什么时候?”午休时,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人,夏知恒终于按捺不住,把一份温热的午饭放在他桌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还有藏不住的担忧,“这一周,你刻意绕路走,我递的糖你不吃,问你话你也不答,徐钰宸,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人?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徐钰宸捏着笔的手一顿,指尖泛白,头也没抬:“没有,我只是学习忙。”
“学习忙?”夏知恒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学习忙到走路都要频频回头?忙到脸色苍白得像纸?忙到连饭都不吃?徐钰宸,你看着我,别骗我,是不是有人跟着你?”
徐钰宸的眼眶瞬间红了,却还是强忍着,用力偏过头,挣开他的手,声音带着几分烦躁和无助:“我说了没有!夏知恒,你能不能别再问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解决,不用你多管!”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浓浓的疲惫和脆弱,像易碎的玻璃,一碰就碎。夏知恒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瞬间软了下来,没再逼他,只是把橘子糖塞进他掌心,语气放得无比温柔:“好,我不问。但你记住,只要你喊我一声,我随时都在,不管是什么事,我都陪你扛,别一个人硬撑,好不好?”
徐钰宸攥着那颗糖,糖纸被他捏得发皱,指尖冰凉,喉咙发紧,却终究没再说一句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发抖。他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他怕那些噩梦再次降临,更怕牵连到夏知恒。
上学放学的路,变得越来越难熬。以往熟悉的街道,此刻却处处透着诡异,总有一道冰冷的视线黏在背后,像毒蛇吐着信子,冰冷、黏腻,带着毫不掩饰的窥探,让他浑身不自在。他起初只当是自己敏感。毕竟童年的创伤像一根深埋心底的刺,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让他变得多疑、不安。
可那视线太沉,沉到他攥着书包带的指尖,总泛着洗不掉的凉,连走路都忍不住频频回头,却每次都只能看到来往匆匆的路人,看不到任何异常的身影。
晚自习放学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的人瞬间涌了出来,喧闹声打破了校园的宁静。徐钰宸收拾好书包,尽量放慢动作,等到教室里的人差不多走光,才背着书包走出教室。他低着头,快步往校门口走,后背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那道视线仿佛就贴在他的后颈,让他头皮发麻。
“阿星,等等我!”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急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徐钰宸脚步一顿,回头就看到夏知恒背着书包快步追了上来,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里,额头上还带着些许薄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夏知恒走到他身边,自然地并肩和他往前走,路灯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被晚风轻轻晃动。
“我就知道你又要绕路。”夏知恒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伸手把外套披在他身上,“晚上风凉,别冻着。”
徐钰宸下意识地想把外套脱下来,却被夏知恒按住手。“穿着。”夏知恒的语气不容拒绝,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我陪你走,不管是谁在跟着你,有我在,他不敢动你。”
徐钰宸的心脏猛地一跳,眼眶一热,声音有些发涩:“夏知恒,你别这样,万一......”
“没有万一。”夏知恒打断他,握紧他的手,掌心的温热透过指尖传来,“我说过,我会陪着你。阿星,告诉我,是不是那些人,让你这么害怕?”
徐钰宸的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摇了摇头,抽回自己的手,加快了脚步:“我没事,你回去吧,我自己能走。”
夏知恒没再追问,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始终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像一只护崽的兽,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前面那个单薄的身影。 一路走到徐钰宸家巷子口,夏知恒才快步上前,拉住他的手腕,语气认真:“上去吧,锁好门,有任何事,立刻给我打电话,别一个人硬扛。”
徐钰宸看着他眼底的担忧,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呢喃:“你也早点回去,路上小心。”
他挣开夏知恒的手,转身快步上楼,走到楼道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夏知恒还站在原地,见他看来,抬手比了个“安心”的手势,直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才转身离开,眼底的警惕依旧未散。
夏知恒离开后,徐钰宸靠在楼道的墙壁上,缓了好一会儿,心底的慌乱才稍稍褪去。他知道妈妈还在夜市摊位上忙碌,放心不下,犹豫了很久,还是攥紧书包带,悄悄下楼,往妈妈的摊位走去。
徐妈妈的夜市炒饭摊就在这片区最大的夜市里,每晚都能有很多老顾客过来解决晚饭。可最近,徐钰宸却越来越害怕去那里,因为摊位上,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诡异。
刚走到摊位附近,就看到那几个熟悉的陌生男人,依旧缩在摊位角落的椅子上,身上穿着黑色的外套,衣领立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浑浊而冰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这边,眼神里的窥探,毫不掩饰。
徐妈妈正忙着给客人炒炒饭,锅铲碰撞铁锅的声音滋滋作响,可她的眼神却一直留意着那几个男人,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看到徐钰宸走来,她心里一紧,连忙关火,快步迎了上去,一把把他拉到自己身后,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急切和担忧:“阿星,你怎么来了?快回去,别在这停留,赶紧回家锁好门!”
“妈,他们是谁?”徐钰宸的声音发紧,目光落在那几人身上,“他们为什么总在这里?是不是......是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徐妈妈攥着他的手腕,指尖冰凉,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在他的耳边说的:“不知道,最近这几天总来,一口广东腔,每次都点一份炒饭,却放凉了都不吃,还总打听你,问你是不是每天都来这里。”
“广东腔......”三个字瞬间击溃徐钰宸的心理防线。10岁那年的噩梦瞬间席卷而来——爸爸惨死的画面、毒匪头目面目那道狰狞的疤痕,还有那些晦涩难懂的广东话,一股脑儿冲进脑海里,挥之不去,那是他一辈子都无法摆脱的阴影。
“阿星?阿星你怎么了?”徐妈妈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连忙摇了摇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慌张,“你别吓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徐钰宸猛地回过神,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声音带着几分恳求:“妈,我们别出摊了好不好?我宁愿不上学,也不想让你出事。他们肯定是当年的人,是冲着我们来的!”
徐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子晃了晃,却还是强撑着,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傻孩子,别胡思乱想,妈会小心的。妈不出摊,你学费怎么办?你还要考大学,还要过更好的日子。”她拍了拍徐钰宸的肩膀,“你先回去,锁好门,不管是谁敲门都别开,妈收摊就回去。”
徐钰宸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徐妈妈推着往家的方向走。他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男人依旧缩在角落,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他,让他浑身发毛。他加快脚步,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到家,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才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无声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