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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医院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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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烈的冲突刚刚落幕,废弃仓库的打斗余温还没散尽,救护车一路鸣笛冲刺,硬生生劈开城区的喧嚣,稳稳刹在急诊楼门口。
车门拉开的瞬间,夏知恒几乎是撑着身子跳下来的。左臂纱布早已被鲜血浸透,暗红血色一层层晕开,看着触目惊心。可他半点不在意自己的伤,伸手一把攥住徐钰宸的手腕,力道稳得过分。
徐钰宸肩头有伤,被他拽得脚步踉跄,低声无奈:“夏知恒,松开,我能走。”
“能走?”夏知恒侧头看他,眼底带着未散的戾气,语气却硬生生压软,“你刚才站都站不稳,逞什么能?”
他说着直接把人扣在身侧,半步不移。侧身挡人的动作扯到伤口,刺骨的疼顺着骨头缝窜上来,夏知恒下颌狠狠绷紧,硬生生吞了那口闷痛,连眉头都只是极轻地蹙了一下。
旁边的医护人员见状连忙上前:“同学,你胳膊流血太严重了,我扶你吧!”
夏知恒抬眼淡淡扫过去,那眼神冷得没温度,带着少年天生的桀骜强势。医护人员手僵在半空,尴尬两秒,只能讪讪收回手,不敢再多管。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急诊大厅,消毒水混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压得人呼吸发紧。大厅人来人往、嘈杂喧闹,唯独最里面的贵宾休息区死寂沉沉,压抑得让人心口发闷。
夏振邦坐在黑色沙发正中央,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气场冷得骇人。他指尖轻蹭袖口纽扣,不说话,光是坐着就让整片区域的空气都凝滞了。
两名助理垂手站在两侧,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路过的护士全都刻意放轻脚步,谁都不敢往这边多看一眼。
直到夏知恒扶着徐钰宸走近,夏振邦才缓缓抬眼。视线第一时间锁定两人交握的手腕,眉峰骤然一沉,偏头给了助理一个眼神。
助理立刻会意,悄无声息退到走廊尽头。
一瞬间,偌大的休息区只剩他们三人。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一场对峙一触即发。
夏知恒太懂自己父亲的压迫感,怕徐钰宸难堪承压,主动松开手。他侧身贴近徐钰宸,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极低道:“别说话,我来应付。”
徐钰宸心头一紧,刚想开口,夏知恒已经转头看向夏振邦,语气带着少年不服软的桀骜:“你怎么来了?公司没事?”
夏振邦根本不接他的话,目光越过他,直直钉在徐钰宸身上,声音低沉冷硬:“你就是徐景然的儿子,徐钰宸?”
“是我,夏叔叔。”徐钰宸脊背挺直,不卑不亢。
“今天,陈虎是你引出来的?”夏振邦淡淡开口,压迫感扑面而来,“知恒的伤,也是拜你所赐?”
徐钰宸没有半点躲闪,坦然应声:“事情因我而起,和夏知恒无关。是我考虑不周,没避开要害,连累他受伤,我承担所有责任。对不起。”
“承担?”夏振邦低笑一声,满是冷讽,“你拿什么承担?”
一句反问堵得人哑口无言。徐钰宸指尖攥紧衣角,喉间发涩,无从辩驳。
夏知恒立刻上前半步,直接挡在徐钰宸身前,抬眼直视夏振邦:“爸,你别为难他。这事从头到尾是我自己要掺和,跟他没关系。”
夏振邦眼神彻底冷下来:“我让你在校安分读书,你就是这么安分的?为了一个外人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他不是外人。”夏知恒语气坚定,半点不让,“你可以说我不懂事,但你不能这么说他。”
夏振邦盯着他执拗的模样,火气彻底压不住:“夏知恒,我最后说一次,离他远点!以后不准再跟他来往,不准再为他惹事!”
“不可能。”夏知恒想都没想,直接回绝,“我不可能远离他。”
父子对峙的瞬间,空气彻底炸裂。
徐钰宸站在后面,心口堵得发慌。他看着夏知恒为了自己公然忤逆父亲,赌上亲情、赌上安稳,满心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想上前解释,想把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可夏知恒的背影太坚定,硬生生将他护得严严实实。
夏振邦脸色铁青,正要发作,走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苏瑾刚结束一台大手术,脸上满是疲惫,却快步赶来,一到场就打断了紧绷的对峙。她无视脸色阴沉的夏振邦,目光快速扫过两个孩子的伤口,眉头死死皱起。
“夏知恒,跟我去处理伤口。”苏瑾语气干脆,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夏知恒却偏头躲开,执拗道:“先给他处理,他肩伤更重。”
苏瑾被他气笑了:“你看看你胳膊!纱布都浸透了!你管得了别人吗?”
“我没事。”夏知恒硬撑。
“你没事?”苏瑾上前一步,直接伸手要检查他的伤口,“流血流成这样你跟我说没事?夏知恒,你是不是非要把自己折腾废才甘心?”
夏知恒下意识躲闪,不愿让她碰。
苏瑾看着他这副只要徐钰宸、不要自己的模样,心底又气又痛。她心里清清楚楚,自家儿子从前理智克制、分寸得当,可自从遇上徐钰宸,彻底变了。
她终于清醒认知:儿子的感情观,早就严重扭曲了。
旁人交友相处,皆是适度有度、理智为先。可夏知恒不一样,他把偏爱当执念,把守护当使命,为了徐钰宸可以不顾一切、以身涉险、忤逆家人、伤害自己。这份偏执,早已偏离正常分寸。
苏瑾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转头冷对徐钰宸:“你先来换药。不把你的伤口处理好,他是死活不肯治自己的。别耽误时间。”
徐钰宸听得出来她语气里的抵触与无奈,低声礼貌道:“麻烦苏阿姨了。”
“少客套。”苏瑾拉着他往处置室走,回头瞪了一眼夏知恒,“你跟上,别想跑。敢躲,我就让你爸直接禁足你到毕业。”
夏知恒撇撇嘴,一脸不情愿,却还是乖乖抬步跟上,目光始终牢牢黏在徐钰宸背影上,半点不移。
夏振邦坐在沙发上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指尖重重敲了一下扶手,眼底怒火、无奈、妥协交织缠绕。他太了解自己儿子,认定的人,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沉默片刻,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电话,语气冷硬不带温度:“查一下陈虎那伙人,还有这次冲突的全部始末,另外,盯着学校那边,不许任何人借机拿捏、刁难两个孩子。”
哪怕气得震怒,他骨子里的护短从未变,只是这份庇护,从来不会宣之于口。
处置室内灯光透亮,药味浓郁。
苏瑾让徐钰宸坐下,拆开他肩头的旧绷带,看着发炎渗血的伤口,语气严肃:“当初处理得太潦草,再拖一定会化脓。忍着点。”
冰凉的消毒水落在伤口上,尖锐刺痛瞬间炸开。徐钰宸咬紧牙关,压下战栗,声音轻得发哑:“苏阿姨,对不起。”
苏瑾手上动作不停,淡淡反问:“你对不起我什么?”
“对不起你们,也对不起夏知恒。”徐钰宸眼底满是愧疚,“如果不是我执意去找陈虎,他不会受伤,更不会跟叔叔吵成这样。”
苏瑾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深意:“徐钰宸,我以前就跟你说过,让你远离夏知恒。你自己数数,知恒多少次为了你打架斗殴、肆意闯祸?这次更是差点危及性命。我不问别的,先不说你们是两个男孩子,就单凭这份沉甸甸、赌上一切的感情,你真的接得住吗?你好好想过没有,你们的以后怎么办?想过他的前途会被这份偏执的感情彻底毁掉吗?”
苏瑾的声音平淡无波,没有指责、没有怒骂,可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砸在徐钰宸心上,压得他胸口发闷、呼吸发紧。他无言以对,只能死死攥紧手心,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愧疚与茫然。他从来不敢忽略夏知恒的付出,更清楚这份偏执的偏爱赌上了什么,可苏瑾直白的质问,终究撕开了他一直不敢正视的现实——他贪恋夏知恒的偏爱,却真的没有底气,百分百接住这份赌上前途、赌上性命的感情。
处置室门外,夏知恒靠墙站着,左臂垂在身侧,脸色苍白得明显。伤口一阵阵撕裂般的疼,他却半点不在意,只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生怕徐钰宸疼得难受。走廊偶尔有护士穿梭而过,看见他渗血的纱布,都忍不住侧目打量,他却浑然不觉,满心满眼只有里面的人。
等苏瑾处理完出来,看见他硬撑的模样,又气又心疼:“站在这里装什么硬汉?过来。”
夏知恒慢悠悠上前,嘴硬道:“真不用这么紧张,一点小伤。”
“小伤?”苏瑾轻轻碰了下他的伤口,看着他瞬间蹙眉吸气的模样,无奈叹气,“现在知道疼了?护着别人的时候怎么那么不怕死?”
夏知恒被怼得说不出话,只能乖乖垂着眼,任由她重新清理、消毒、包扎。
刺痛一遍遍袭来,他疼得指节泛白,却还是忍不住小声问:“他……里面疼得厉害吗?有没有哭?”
苏瑾瞥他一眼:“你还有心思关心别人?刚才跟你爸硬碰硬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放心,他比你能忍。”
夏知恒悄悄松了口气,嘴角刚要扬,又强行压下去,别扭嘴硬:“我才不是关心他,我就是怕他恢复不好,以后又惹麻烦。”
苏瑾懒得拆穿他:“少找借口。”
包扎完毕,她整理好绷带,郑重警告:“好好养伤,安分一点。你别以为我会一直惯着你,更不会替你拦着你爸。你一次次为他忤逆家人、赌上自己,真等你爸动真格的,我不会替你说半句情。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再为他拼命冒险,别再毁自己的前途。”
夏知恒没有应声,心底却无比坚定:只要徐钰宸还身处险境,他就不可能退缩。
苏瑾走出处置室,正好撞见站在门口的徐钰宸。他显然听完了所有对话,眉眼间满是局促与愧疚。
“苏阿姨。”徐钰宸轻声唤她。
苏瑾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缓和,只剩冰冷的漠然,语气冷硬到底:“在走廊待着别动。我去找你夏叔叔谈谈,今天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徐钰宸点头,缓步走近,一眼就看见椅子上的夏知恒。少年脸色惨白,眉头紧蹙,隐忍的疼意藏都藏不住。
徐钰宸放轻脚步走近,低声问:“很疼吗?”
夏知恒飞快扫了眼空旷走廊,确认没人,立刻收敛所有硬气,偏头看向他,嘴硬逞强:“不疼,小意思。”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刺痛袭来,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语气瞬间软得彻底。
徐钰宸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心头酸涩又心疼,指尖轻轻落在绷带边缘,温柔安抚:“别硬撑,我又不会笑你。”
温柔的触感落在伤口,夏知恒耳尖瞬间泛红,所有倔强尽数卸下。他微微低头,带着几分委屈撒娇:“真的疼,疼好久了。”
他眼底桀骜褪去,只剩细碎柔软,刻意露出一点可怜模样,就想让徐钰宸多心疼自己几分。
徐钰宸被他这副样子戳得心口发软,愧疚与温柔层层缠绕。他确认四周无人,缓缓俯身,轻轻落在夏知恒微凉的唇角一个浅吻,温柔又克制。
夏知恒瞬间僵住,眼底炸开细碎的光亮,嘴角不受控制扬起。难得等到徐钰宸主动,他怎么可能放过。抬手扣住对方后颈,主动凑近,温柔加深这个吻。
走廊寂静无声,只剩两人交缠的呼吸与心跳。所有压抑、对峙、疼痛,在这一刻尽数被温柔抚平。
直到远处隐约传来脚步声,两人才不舍分开。
徐钰宸脸颊泛红,眼底满是纵容,看着眼前胆子肆无忌惮的少年,心底无奈轻叹:真的,伤成这样了,都一点都不老实,胆子真是大到没边。
夏知恒攥着他的手腕,舍不得松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低声嘟囔:“都怪你,刚才疼死我了,亲一下不够。”
徐钰宸被他幼稚的模样逗得心头一暖,所有沉重的愧疚都淡了几分,无奈道:“那你想怎么样?”
夏知恒凑近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等没人的时候,再补回来。”
他说着微微收紧力道,将人轻轻拽到自己身侧,小心翼翼避开伤口,半边身子轻轻靠着徐钰宸,像个寻求慰藉的小孩。“阿星,以后别一个人扛事了。”
徐钰宸心头一颤,轻声回应:“我不想你为我受伤,更不想你和家里闹僵。”
夏知恒抬眼望他,眼底认真又滚烫,没有半分玩笑意味:“跟你比起来,这些都不算什么。我不怕疼,也不怕我爸骂,我只怕你出事。”
简单一句话,狠狠撞进徐钰宸心底,让他鼻尖微酸,眼眶悄悄发热。他抬手,极轻地抚了抚夏知恒没有受伤的半边脸颊,温柔得不像话:“我知道了,以后都听你的。”
夏知恒瞬间眉眼舒展,所有委屈和疼痛仿佛都烟消云散,眼底盛满细碎的笑意,牢牢黏在徐钰宸脸上,寸寸不肯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