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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偏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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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个月的禁足,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把夏知恒困得浑身燥热。
夏家别墅大得空旷,处处规矩森严。他一边养着早已愈合的左臂旧伤,一边被迫啃着枯燥的商业课程、金融报表,每天被各类礼仪培训、家族琐事填满生活。外人看着是顶级豪门少爷的成长历练,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就是一场精准拿捏他的软禁。
这一个月,他唯一的盼头,就是江浩抽空发来的消息。
江浩嘴严、手脚利索,每天都会准时跟他报备徐钰宸的日常:今天伤口换药没发炎、上课认真听讲没走神、放学安安稳稳回家、没人故意找茬欺负他。
可文字终究太单薄。看得越多,夏知恒心里越痒,那种想见又见不到的憋屈,日日累积,在心底疯狂滋长。他夜里常常失眠,闭眼就是徐钰宸安静的侧脸、温柔的眼神,还有上次受伤后略显苍白的模样,思念缠得人喘不过气。
生日前一天傍晚,夏振邦让人专门叫他去书房谈话。
书房落地窗开着一条缝,晚风带着凉意吹进来,却吹不散屋内沉闷严肃的氛围。夏振邦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一身正装,气场沉稳压迫,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知恒,明天你正式满十八岁,彻底成年了。”
“我和你妈筹备了一场正式成人晚宴,全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到场,当众把你以夏家继承人的身份介绍出去。这是你踏入商圈、接手夏氏的第一步,流程、礼仪、场面,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夏知恒靠在对面的沙发上,指尖无意识蹭着胳膊上浅浅的疤痕。伤口早就好了,只剩一点淡印,却时刻提醒着他上个月那场为了护人奋不顾身的冲动。
他神色平平,没什么波澜,直接回绝:“我不想办,也不想去。”
那些觥筹交错的应酬、虚与委蛇的寒暄、陌生人虚伪的吹捧,他从小看到大,早就腻了。比起做什么万众瞩目的继承人,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冲出这栋别墅,去见徐钰宸。
夏振邦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由不得你任性。这不是玩乐,是你的责任,是夏家的脸面。”
“这两天家里全员备战晚宴,上下人手都不够用,你安分待在别墅,别胡思乱想,更别想着偷偷乱跑。”
话说到这里,他语气稍稍放缓,抛出了让夏知恒心动的条件:“等晚宴彻底结束,我就撤掉贴身保镖,放宽对你的看管,手机、出行自由,都还给你。”
夏知恒眼底瞬间亮了一下。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争辩,乖乖点头应下,看上去全然顺从。可心里的算盘,已经打得清清楚楚。
晚宴筹备、宾客对接、场地布置,全家上下全员抽调忙琐事,安保人手严重空缺,巡逻频次大幅降低,监控盲区和漏洞比比皆是。这是他被禁足一个月以来,唯一、也是成功率最高的出逃机会。
明天是他的十八岁生日,他不要盛大的晚宴、不要体面的成人礼,他只要徐钰宸。他要给自己,也给彼此一个迟到了整整一个月的见面。
中午,别墅彻底热闹起来。
佣人、花艺师、宴会团队、后勤人员来回穿梭,布置灯光、摆放鲜花、调试餐品,处处都是忙碌的身影。香槟的清甜混着鲜花的淡香弥漫整栋别墅,处处透着豪门晚宴的精致与隆重。
专属造型师带着高定西装上门,催着夏知恒试装定版。
纯黑手工西装版型利落挺括,衬得他身形挺拔修长,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稚气,多了几分沉稳成熟的气场。唯独他眼底,藏着压不住的雀跃和期待,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心事。
“少爷,西装合身,版型非常衬您的气质。”造型师一边整理袖口,一边轻声夸赞。
夏知恒对着镜子随意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应声:“嗯,就这样吧。”
他根本不在乎衣服好不好看、场面够不够体面,满心满眼都是傍晚的出逃计划。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佣人恭敬的提醒:“少爷,先生吩咐,您试完西装立刻去书房,敲定今晚晚宴的入场顺序和敬酒流程。”
夏知恒对着镜子慢条斯理理了理领带,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语气乖巧得挑不出错:“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他抬脚佯装往书房方向走,等佣人转身去对接花艺布置、彻底无暇顾及他时,立刻调转方向,脚步轻快又熟练地绕向后院。
这一个月的禁足,他从来不是在乖乖反省。
每天定点观察保镖轮岗时间、记录巡逻路线、摸清所有监控死角、测算围墙高度和落地位置,他把整栋别墅的安保体系摸得透透彻彻。别人以为他被软禁得束手无策,实则他早把所有出逃路径烂熟于心。
趁着全场忙碌、安保松懈的空档,他利落翻上围墙,稳稳落地,动作干脆利落,没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落地第一件事,他抬手轻轻拍掉西装上沾染的薄尘,随即从内袋摸出一部崭新的手机。
这是他上周托江浩帮忙偷偷买的新手机和新卡,昨天江浩借着探望的名义,趁保镖不注意悄悄塞给了他,是他这一个月唯一的对外联络工具。
电话拨过去,几乎秒通。
江浩压着极低的声音,满是震惊:“喂?恒哥?真的是你?你居然真的跑出来了?夏家今天安保那么严,你也太牛了!”
夏知恒懒得跟他废话,语气带着藏不住的急切:“别扯别的,徐钰宸呢?放学了没?现在在哪?”
“刚放学,我刚跟他分开,他正走路回家呢。”江浩立刻正经起来,语速飞快,“我把实时定位直接发你微信,你赶紧过去!但是恒哥你千万小心,别被夏叔的人抓到,抓到你绝对惨了!”
“知道。”
夏知恒利落挂了电话,点开弹窗定位,认准方向,大步狂奔而去。
风狠狠掀动他的西装衣角,迎面扑来傍晚的晚风。一个月的压抑、思念、憋屈,在这一刻尽数消散。他跑得又快又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早点见到徐钰宸。
学校门口的街道依旧热闹,放学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说笑,人声鼎沸。
徐钰宸背着书包,顺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他容貌清俊、气质清冷,走在人群里格外惹眼,路过的学生频频侧目,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习惯性放空思绪,慢慢走着。
这一个月没有夏知恒陪他放学,这条路他走得格外冷清。没人跟他拌嘴、没人抢他的零食、没人拽着他的手腕催他快走,安静得有些不习惯。
走到十字路口等红灯时,他无意间抬眼,瞬间顿住了脚步。
不远处的路口,一道熟悉的黑色西装身影,正朝着他奋力狂奔而来。少年眉眼桀骜张扬,哪怕跑得气喘吁吁,眼底也盛满了滚烫的欢喜,炙热得让人挪不开眼。
是他的太阳。是夏知恒。
徐钰宸喉咙猛地一紧,心头狠狠一颤,眼眶瞬间就热了。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直望着那个朝他奔赴而来的少年,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夏知恒一路飞奔,冲到他面前时气息微促,额前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胸口微微起伏,却笑得格外灿烂耀眼。
他先是下意识抬手,想揉一揉徐钰宸的肩膀,指尖抬到半空又猛地停住。一个月没见,他怕自己力道没把控好,会不小心弄疼对方,犹豫两秒,最终轻轻扣住徐钰宸的手腕。
力道温柔却执拗,和当初在医院护着他的模样一模一样。
“徐钰宸。”夏知恒声音带着奔跑后的沙哑,眼神炙热又真诚,“我来接你放学。”
徐钰宸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又惊又怕:“你怎么出来的?你不是要办晚宴吗?夏叔叔要是发现你跑了,怎么办?”
他有一肚子的话想问,想问他这一个月累不累、有没有好好吃饭、伤口有没有彻底痊愈,可到了嘴边,只剩下满心的担忧。他太清楚夏振邦的脾气,这次私自出逃,绝对是重罪。
夏知恒满不在乎地撇撇嘴,少年气的任性展露无遗:“晚宴而已,不重要。”
“明天是我十八岁生日,我成年的第一天,我想见谁,就必须见到谁。”他握紧徐钰宸的手腕,轻轻拉了拉,眼底满是神秘,“跟我走,我给你准备了东西。”
“去哪?”徐钰宸下意识问。
“去了就知道。”夏知恒笑得狡黠,半点不透露,拉着他就往路边的车走。
徐钰宸被他牵着往前走,温热的触感从手腕蔓延至全身,安稳又熟悉。这一个月的孤单、忐忑、牵挂,在这一刻尽数落地,心底空落落的位置,瞬间被填满。
路边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是夏知恒早就安排好的司机。两人上车坐稳后,车子平稳驶离街道,朝着市中心高档公寓的方向开去。
路上,徐钰宸侧头看着身边的少年,忍不住低声追问:“你就不怕被发现吗?万一夏叔叔大发雷霆,延长你的禁足,你这一辈子最关键的成人晚宴也缺席了,得不偿失的。”
夏知恒转头看向他,眼神认真又直白:“得不偿失?”
“对我来说,见不到你,才是最大的得不偿失。”
他微微倾身,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专属的温柔:“晚宴年年有,成年一辈子就一次。我十八岁的第一天,不想对着一群陌生的大人虚与委蛇,我只想跟我最想见的人待在一起。”
徐钰宸被他直白又炙热的话说得耳尖发烫,默默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心底却软得一塌糊涂。
半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顶山公寓楼下。
夏知恒牵着他走进电梯,抬手按下顶楼按键,嘴角笑意从未落下:“马上到了,别偷看。”
徐钰宸被他吊足了胃口,心底满是好奇,乖乖站在原地等着。
电梯门缓缓打开的瞬间,徐钰宸彻底怔住了。
宽敞通透的复式公寓,采光极好,视野开阔。全屋摆满了清雅的白色桔梗花,层层叠叠,馥郁清香铺满整个房间。暖黄色的蜡烛沿着地板摆成规整的心形,烛光摇曳温柔,氛围感拉满。中央餐桌上摆着精致西餐、甜点,一旁静置着一瓶开好的香槟,每一处细节都用心到极致。
徐钰宸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满眼难以置信。
夏知恒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惊喜吗?”
“这是我单独置办的公寓,不在夏家名下,没人会来这里打扰我们。”他轻声解释,“本来打算禁足结束就带你过来,刚好赶上我生日,就提前布置好了。对我来说,这不是我的生日晚宴,是专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晚宴。”
徐钰宸喉结轻轻动了动,声音轻软:“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白色桔梗?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你不用特意说。”夏知恒抬手,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眼神真诚又热烈,“我记得你所有小习惯。每次路过花店,你都会下意识多看两眼白色桔梗,眼神会不自觉变软。让江浩帮忙找了花店,一次性囤了好多,摆满了整套房子。”
“这一个月我被关在家里,没事就会想起你的样子。”他语气带着一丝浅浅的委屈,“见不到你的每一天都很难熬,所以我想把所有你喜欢的东西,全都攒起来,一次性都给你。”
徐钰宸心口又暖又酸,眼眶微微发热,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只轻轻吐出一句:“你傻不傻。”
“只对你傻。”夏知恒笑得坦荡,牵着他走到餐桌旁,绅士地拉开椅子让他落座,“快坐,菜都是刚做好的,趁热吃。”
两人相对而坐,摇曳的烛光映在脸上,温柔又暧昧。
夏知恒拿起香槟,细心地只给徐钰宸倒了浅浅一口,自己倒了小半杯:“你不能喝酒,就沾个氛围,陪我过个生日。”
徐钰宸看着杯中的浅金色酒液,抬眼看向他,认真开口:“夏知恒,生日快乐。祝你岁岁平安,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