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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藏了十七年的真相 得知了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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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得像化不开的墨水,老巷子里的路灯忽明忽暗,各种鸟叫声交错在一起,祁月紧紧的攥着那本旧相册,指尖几乎要把封面捏碎。
推开家门时,祁峥正醉醺醺地瘫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嘈杂的麻将解说,空气里飘着烟味与廉价白酒的气味。听见动静,他抬了抬眼,含糊不清地骂:“死小子,跑哪儿去了,店也不看……”
祁月没说话,径直走过去,将那本泛黄的相册“啪”地摔在茶几上。
沉闷的声响让祁峥瞬间清醒了几分。他眯着眼看向相册,当看清楚的那一瞬间,脸色猛地一白,酒意醒了大半。
“这、这东西你从哪儿翻出来的?”祁峥慌慌张张想去合,却被祁月一把按住手背。少年的力气大得惊人,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冷意。
“爸,”祁月的声音很低,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告诉我,这上面的另一个孩子,是谁。”
祁峥眼神躲闪,不敢看他:“什么谁……小孩子家家别乱翻大人的东西,赶紧拿走。”
“我不拿。”祁月往前倾了倾身,目光死死锁着父亲慌乱的脸上,“相册上写着双胞胎,照片里是两个婴儿,一模一样。可我从小就是一个人,我妈走得早,你也从来不管我——那另一个呢?”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是不是被你扔掉了。”
最后三个字落下,祁峥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灰败下去。他瘫回沙发里,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发抖,许久才发出一声浑浊又痛苦的叹息。
“……是。”
一个字,砸得祁月心口轰然一震。
“当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你妈身体又不好,实在养不起两个……”祁峥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悔恨,“孩子还在襁褓里,连名字都没有取,我和你妈商量了一整夜,最后……把他放在了市中心最繁华的街角。”
“我们想着,那里有钱人多,总能遇上好心人收留……”
祁月闭了闭眼,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喉咙深处的痛向上蔓延,让他说不出话。
他想起开学那天,林星站在教室门口,怯生生攥着书包带,眼尾泛红的模样;
想起排练室里,林星指尖按弦疼得发抖,却依旧乖乖跟着他练习吉他的模样;
想起林家精致温暖的客厅,时烟芮温柔的笑容,满桌香甜的桂花糕。
所有的画面在这一刻疯狂重叠、碰撞,他的脑子就像一个坏了很久的老手机,突然间所有记忆一段一段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一模一样的脸。
一模一样易感委屈的性格。
一模一样的眉眼弧度,一模一样的唇形。
原来不是巧合。
原来不是撞脸。
原来……是他被丢掉的双胞胎弟弟。
“他叫什么?”祁月的声音轻得几乎沙哑的听不见。
“我们没给他取名……”祁峥痛苦地摇头,“当年走得急,什么都没留,连块贴身的布料都没有……”
祁月忽然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涩。
什么都没留,却把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骨血,完完整整地,留给了彼此。
他猛地站起身,不想再听任何解释。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密密麻麻扎进他十几年孤独又贫寒的岁月里。
“你别想去找他!”祁峥慌忙抬头,声音发慌,“当年是我们对不起他,现在他过得好好的,你别去打乱人家的生活——”
“我没有想打乱他。”祁月背对着他,站在昏暗的灯光里,背影单薄又倔强,“我只是……想知道,我还有个亲人。”
他没有说那个亲人的名字,没有说林星就在他的班级,是他的同桌,是他忍不住想护着、想逗一逗的人。
有些真相,一旦说出口,就会碎掉现在所有的温柔,或许有些事有些话就该藏在心底。
祁月抓起沙发上的薄外套,推门走了出去。深夜的风很冷,刮在脸上生疼,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脑海里全是林星的样子。
怯生生的,软乎乎的,一逗就红耳尖,一委屈就眼眶发烫,连生气都带着几分可怜。
那是他的双胞胎弟弟。
是被亲生父母遗弃、却在豪门里被捧在掌心长大的、他唯一的亲人。
祁月停下了脚步,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中,心脏密密麻麻地疼。看到漆黑的夜空中那颗很亮的星星,就像林星在面前,想抱抱他。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林星真相。
告诉这个被呵护了十七年的少年,你其实是被抛弃的孩子,我是你一母同胞、却在泥泞里长大的哥哥?
他舍不得。
舍不得看见林星眼里的光瞬间熄灭,舍不得看见那双干净的眼睛,被委屈和痛苦填满。
手机忽然亮了一下,是林星发来的消息,带着一个小心翼翼的可爱表情:
【祁月,你到家了吗?今天的桂花糕好吃吗?】
祁月盯着屏幕,指尖微微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删掉了打好的“我是你哥哥”,重新敲下一行字,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贱兮兮的:
【好吃,下次我还要去蹭。对了,明天早自习我帮你占座位,不许跟别的人坐。】
那边几乎是秒回:【好嘟。】
一个字,干净又柔软。
祁月关掉手机,将脸埋进掌心。
蝉鸣早已远去,秋意越来越浓。
他和林星,一无所知地靠近,宿命般地纠缠。
而那个藏了十七年的真相,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正在黑暗里,悄无声息地生根发芽。
随时都可能变成一颗定时炸弹,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