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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岩石缝花向阳生（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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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二四年四月十月十二日。
刚上了出租车，毫无征兆地小雨绵绵。斜雨一无保留地锤打着窗户，哗啦地像是在大声呼救。白夜冒起鬼魄片片，吓得一众文艺青年坐到了中间，不敢在驱风长啸，饮雨作诗。
“天气预报没雨啊，怎么突然下起来了，也没带伞。”
朴通盯着成阳的后背，见他虽是关心，也并未抬头，仍是摆弄着自己的手机。不知从何时起，出门坐车再也不会同肩而行，而是一前一后，也无了打趣吵闹。
“嗯？咋不回我？”成阳关上手机回头查看朴通的脸色，也随之阴沉，“咋，还在生我气吗？”
朴通贴上一缕假笑，胡乱迎客，别过头去观赏起方才让自己深陷恐惧的幽雨，百感交集。
......
“所以你早上回来就是要拿走我手机的？”
成阳耷拉着眉眼，攥着朴通的手，生怕从手中一个不注意溜烟儿跑了，“对不起啊，我姐那个业务正好少个苹果手机，所以......借我姐公司用下嘛，好不好宝宝？”
“不是啊，今天我笔试成绩过了，我以为你回家这么早是为了专程陪我吃午饭的。结果，是过来......”
“真的对不起啊，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用你的嘛。”
朴通呼扇着被子，踢踹着枕头，完全一个小孩子耍赖，不一会儿急哭道：“我倒不是不愿意给你，毕竟是你给我买的手机。但是，今天这个日子......我就是觉得怪怪的。”
“好啦好啦，宝宝。我都知道，我知道你难受的点。等我送完手机回来立马带你出去吃饭好不好？”
朴通不情愿地递出自己的手机，在要被抽走的那一刻，又想用力去保全，哭道：“用到啥时候啊？得有个期限吧。”
“十五号，也就是过几天。就几天嘛！”
“这样啊，你不早说，就几天。”朴通放心地撒开了手机，但仍仔细嘱咐着：“别的倒无所谓。只是你的手机丢了，咱两的所有聊天记录啊、一起在一起后拍的所有照片啊都在这个手机里。所以，你一定要提前备份好哈，免得你姐姐下什么软件黑屏了啥的。”
成阳急不可耐地拿了要往外跑，又被朴通喊住：“照片可是咱两的命根子，你要是丢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所以，就算手机丢了也可以，但是照片千万千万留住！”
“啊，行，放心吧。”
短短的几行字带走了自己对这段感情的物质载体。朴通承认自己有些虚荣，在换回自己大学时那个已经卡顿的手机时，被人嘲笑的担忧再未离去。但不知为何，另一种说不上来的揪心蔓延四肢，不到几秒钟，心如刀绞。
他想到了那封遗书，翻箱倒柜起来。客厅、卧床、衣柜、卫生间、厨房的各个角落都不曾遗漏，小到抽烟机最容易被隐蔽的上方、小到卫生间的空裂水管、小到抽烟盒内......
“哪去了？”
敏锐的朴通坚信，那封成阳藏在家中的几页字迹，是他留给自己的寻宝图，想让自己明白一些难言之隐；是留给自己的一把钥匙，能够唯一消散自新年以来困扰在自己头脑上方的疑云重重。
“到底在哪里啊......？我去了，成阳，你放在了哪里？”
......
“成阳，你把你写的那封......信，藏在哪里了？”
幸运的是，下车之后便已雨过天晴。但不一会儿又阴云密布，一线光亮也照不入这齐鲁大地。风乘黑云压城，掀起湖边浪花翻滚，拍扁了远处广场郁金香花、卷席了黑虎泉低，溢出脚踝半尺。
“啊？告诉你了还了得吗？”成阳的舌尖够了下鼻尖，竟奇迹般地相碰，“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你看看好玩不好玩，我的鼻子，你看......”
“没什么，只是想知道你最近在忙什么，我觉得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能有啥事情瞒着你啊，我手机你又不是不知道密码，你要不打开看看呢？”
这次成阳失算，手机竟真的被朴通抢了过去，被质问道：“你手机之前不是密码锁吗？咋变成这种手势的了？改了也不告诉我，就是有事情瞒着我吧。”
“那我帮你打开看看呗。”成阳有些生气道，“前几天正熙想玩我手机，他喜欢手势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几天有点忙，回去忘和你说了也是我的错吗？”
看着成阳的理直气壮，朴通竟心虚些许，败下阵来，推开手机道：“算了算了，我相信你。”
“你看，你每次都拿这套说辞说我，我让你看吧，你又不看。你这让我咋办呢？你看吧还是，看了好安心，以后就再也不会问我这个问题了。”
朴通知道对方在赌气，更不可能再看，只好主动服软，“老公老公，我错了我错了。不是说乘船吗？我们到大明湖了，去坐船吧。”
“真不看？真不看我可收起来了哈？”成阳装作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见对方无动于衷，又打趣道：“真不看啊？我怎么还有点小失望呢？吓死我了，差点我的另一个他就被发现了。”
“行行行，那你可得藏好了。”朴通心知肚明，挎起成阳的胳膊向前走去，笑道：“你什么人品，我还是知道的。你要是有小三，那我都有小七小八了。”
令人费解的是，自行划船并未因天公不作美而暂停服务，排队的人数也不减反增，许是细雨朦胧、更能衬托说不清的暧昧之情吧。
成阳在前头划着浆，顺着旁处经过的画舫噪音大喊道：“刚才我们又去看了郁金香开，已经连续三年了吧。还记得二二年的时候你站在花廊下，顶着头上的灯光不经意一笑，真的绝美。”
“是吗？”朴通美滋滋道：“那第二年呢？”
“第二年啊，虽然你没有了第一年的青涩，但是认识到了逐渐开朗的你、真实的你，我也非常非常非常的荣幸。我也常常在想怎么会遇到你这么好的宝宝呢？”
朴通脸红地撩起了刘海儿，扔了一块儿石子，“你笑什么？你说这话，你都不信吧。”
灰蒙的天空慢慢掀出一道光痕，金亮无比。穿过方起的薄雾，一阵香蒲草忽然伸进船只，向船上的人热情地打着招呼。又冒出两头绿头鸭吻别对方，向两处游去：一方向阳、一方入雾。
“哈哈哈，我猜他们是偷跑出来玩的，到了饭点赶紧各自回家，免得被自己的父母打骂。”
成阳抿嘴一笑，嘘声不语。轻轻划动起船桨，害怕加速了它们各自的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