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午夜梦回索魂记(二) 二零二二年 ...
-
二零二二年九月二十八日。
自学校解封后,朴通对现下爱人的黏合度愈来愈高。成阳因忙起了工作,无法像上半年一样日日来找,朴通便周内下了课直奔同晖苑,周末自是不用再说,已到了近乎癫狂的程度。
“咋发烧了?”吃过晚饭后成阳来屋内关心下方才因身体不适而躺在床上休憩的朴通,瞧其打着冷颤,忙贴了额头,又拿了体温表偷摸塞了。
朴通慌道:“现在发烧,天啊,怕不是要被送去隔离!”
“乖啦,但是发烧总是要去看的,是不是要上报给班长啥的,免得给学校添麻烦。”
“天啊,我肯定会被骂的......”朴通团到一块儿,更觉瘆人。
成阳紧过来安抚,笑道:“没事的,谁要是骂你,我就骂他哈。”
和班长打过电话后,便又将这官司交到了辅导员手中。听其背景的嘈杂,许是在参加什么宴会吧,无暇顾及一个区区发烧的学生。只打了电话说是要去校医院登记,而后要隔离两日。不过按照学校的规定,辅导员是要全程陪同的。
“吓死我了,没人骂我。”朴通踏心道。
“行了,赶紧穿衣服我送你去校医院。”
“好~”
不一会儿,车已行至学校门前,朴通依着生病以此为要挟竟赖了对方近两个小时。朴通缓缓走进门口,目送着成阳车子的快步远去,自己灰落落地溜进校医院。
“确实发烧了,你辅导员给我打电话了,这个按照规定要去二院做个核酸,然后去拿点药,最后根据辅导员的安排去隔离就好啦。”
听着面前五旬女人的滔滔不绝,朴通头炸裂到快要失去理智,忙吼道:“对不起!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可以去医院了吗?”
“哦,填个表。”
疼痛难忍的朴通甩了笔,晃动着身体就破门而出。想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给成阳打了电话。
“医生咋说?”那头的声响亦是烦躁。
“你到家了吗?可以陪我去医院吗?”朴通莫名委屈道。
“到家了,对不起啊宝宝,刚才去送你,电脑一会没看,系统被人骗了两万块钱。我姐和我得赶紧去趟警局,你可以自己去医院吗?有事和我说,我相信你可以的。”
朴通二话不说立马挂断了电话,踏出满是黑漆的门槛,冷笑着竟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可怜之人,嘲笑着自己的‘被抛弃’。
‘嗡嗡嗡’,几个来电显示都被朴通故意地忽视掉,又发来很多能让自己安心的信息,但他都选择避开,生理性的不适与心理性的缺失让他觉得自己活着的可悲、可笑、可耻。
亮着能带领人们冲破黑暗阴霾灯光的出租车停到了朴通的跟前,他颤巍着身体倒在了后座,行驶的霓虹灯落留在脸上,不可追寻的踪迹宛如走马灯后产生的废气,令人只觉空虚。
车停后,秋寒莫名褪去,本蜷缩一体的朴通只能感觉到阵阵闷热,当他觉得不对劲时,起身后发现自己已经坐在成阳的车里,面前是同晖苑前的便利店。身着浅绿色短袖、深蓝短裤,踏着人字拖的成阳掀开帘子,拿了两瓶冰镇的饮料回到车内。
“消气了吗?”成阳冒着火气一股脑儿跳上车,狠摔了车门。
二零二三年七月十二日。
“我......不明白你到底在生什么气!”本懵然的朴通忽然脑子钻过一丝记忆,声调大到远处惊起几声犬吠。
“我说了,四个人打麻将不能一次性一起出西风啊,会带来厄运的啊。”成阳放下饮料,眼神凶恶了些。
“那我也没打啊,我手里是有西风,我也是最后一个,但我确确实实没打啊,你不信去问你侄女,我不就是打得东风吗?”
“那你为什么喊西风?”
“我不是为了逗逗你吗?你怎么一点不识逗?!”
成阳憋住了气口,跺脚道:“你怎么老是这样,老是把我往情绪崩溃的悬崖上走,有些事情真的不适合开玩笑,你就不能分分情况吗?”
“对不起行了吧,那你想让怎么做?这次你就没错嘛?你作为第二个人,你又凭什么发西风?在你那断了不行吗?”朴通反问道。
“天,所以都是我的错吗?”
“不然呢?难道是我的错吗?”
二人静默,随着车窗的落下而打破一丝平静。
“我们是不是不合适啊,为什么老是因为这些小事情生气。”朴通顺着外头的凉风习习吹散方才的火冒三丈。
成阳扔掉了烟,扭过朴通的身子,伤心道:“你咋又说这种话,上次你不是答应我不提分手了吗?”
“看你这么难受,我也不好受。好像我们最近一直在吵架。”朴通低沉了语气道。
“所以呢?你就这么轻易放弃我们关系吗?你动不动就这样,我真的会疯掉的。”成阳瞅着外头的几只苍蝇落到窗前,表情已然麻木。
朴通苦笑道:“好像你和我在一起之后,真的带给你的伤害更多一些吧,我的这个脾气换个人都受不了吧。像去年我发烧让你亏损了两万块钱,之前吵架我还跑出去一晚上,让你担心得要命。还给你家人添加了很多麻烦......我给你的伤害太大了。”
“你别说这么多了,你是真的想要和我离开吗?”成阳无可奈何地摊手道。
“那你觉得我们还能在一起吗,就逗逗你我们都能吵这么打一架。”
“但是你上来的是暴躁的脾气,是对我的指责,我真的有时候看你这样情绪也收不住。”成阳转而懊悔地想去拥抱朴通,“好了,这次就先过去好吗?”
朴通平呼了一口气道:“我们,那先把这个事情翻页啦。”
“行行行。”比起分开,吵架生气已经是微不足道、不值一提了,“但是......”成阳转念道:“那你又说分手了这事怎么算?”
“你再回忆回忆,我说的是我们不合适,不是分手啊。”朴通抹了眼角泪水坏笑道。
“哦,这么玩是吧!”成阳这次被逗得开怀大笑,忙过去搂住。
朴通欲兴奋地闭眼迎抱,但被两块硬石砸醒了意识。
“啊!”
‘唯我独尊’‘刚愎自用’刻着这两个词语的石头砸穿了双脚上的红缨枪,透过去的溅满血的墙壁是朴通此刻难闭的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