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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黑暗中的阳光(下) “现在都凌 ...

  •   “现在都凌晨两三点了,医院都没开门咋去打针输液,现在病例那么多,医院不指定管,都让在家里呆着。”

      “那咋办。”成阳虽然回复着进屋探望朴通的朴军,但满眼全心地凝望着在床上因剧烈头痛而猛喘呼吸且抱头呻吟的朴通。

      朴军打了口哈欠,低声道:“明天早上我去找点药啥的,先把这个泡一包给他喝吧,就是个发烧,没啥大不了的。”

      成阳接过一袋子莲花清瘟,有些哭笑不得,“普通发烧都烧到四十二度了也不能光吃个药啊。”

      “有事再给我打电话哈,明天可能还得去厂子上班呢。”朴军未再搭理,许是过分疲累,出门走了。

      跟着插上外头大门回屋的成阳先是用整个身躯抱住暖气片,驱赶自己身上的寒气,又赶忙来抱住朴通,心疼地问道:“宝宝,你没事吧。如果还很难受,我们就去医院看看。”

      朴通双手抓住胸间,来回顺着,用仅有的意识无力道:“可以在......高德上搜下附近的医院......然后,打上面的......电话问下能不能打退烧针。”

      “天,你好聪明,宝宝。”成阳赶紧掏出手机,连换打了三家医院,终于东光的县医院给出了明朗的答案。

      成阳双眼冒光,趴下身子轻拍打对方的脸庞,柔声道:“我找到了,你能起床吗宝宝,能的话我带你去医院。”

      朴通费劲地点了下头,胡乱地披了几件衣服。成阳见其走不稳,就用后背作了床板,让无劲的爱人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安稳地躺着。

      外头天空因一日在世界中的浑浊内玩耍皮肤显得黢黑异常,只有村前的主街道像是回家后清洗的双手,让人感觉到明亮舒适。

      “来,宝宝醒醒,小心头。”

      成阳喊醒熟睡的朴通,九牛二虎般才将朴通安置好在副驾驶,双手因紧攥着包裹朴通的一层薄被,指尖沁出红丝,指甲也如被门紧压一般失去了往常的活力。

      “是不是很冷啊,你坚持下啊。”他早顾不了自己疲惫不堪的身躯,侧边因病痛昏死过去的爱人已成为了被冰霜砸进体内的肾上腺素。

      雨刮器在深夜里被叫起来推除镶在车窗上的整块冰晶,困倦地使效率异常底下。视线受挫,难以前行。成阳生气地掏出纸张下车扣除,又发疯般拍打了雨刷器下,许是怕被辞退,竟使尽浑身解数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任务。

      “暖气也不管用啊,你自己裹好被子,我开车可能看不到你啊。”

      被零下十几度的温度冻醒了头脑,恢复了一丝意识的朴通无奈一笑,“你注意安全啊......开慢点,这边车不是很好开。”

      “知道的。”成阳习惯性地想去拉爱人的左手,滞在半空,思考了下,只是用右手压住了被子边缘,防止因朴通乱动而丢失微弱热气。

      朴通虚声道:“刚才我在家眯着的时候,好像梦到了什么东西,但现在又想不起来,就是一些不好的东西。”

      “哈哈哈,没事的,摸摸头,吓不着。”

      这一条黑暗中的路漫长如二二年的冬季,漫长如二人相识的时光。这路上充满的黑暗抑如那年冬季的人间所有疾苦,亦抑如朴通对这段感情留存下的所有难以原谅的罪恶。

      但是,成阳,不,也许是他此时车前渺小的光芒,不,但我更倾向于是他本人,为二二年抑郁生病的一年撑起朴通世界的朗朗乾坤。

      成阳全身贯注地搀扶着颤巍的朴通,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医院内噤若寒蝉,只有东北角的一处疫情临时紧急处亮着古堡森林的灰森灯光。不过这般让人汗毛耸起的地界是处在悬崖处将要坠入地狱的唯一救命稻草。

      “咋不走了?”成阳轻声地问道。

      “从小就不敢来医院。害怕,真的很害怕。”说到这,朴通浑身抖擞出一身鸡皮疙瘩,头也因摇晃得痛感又起。

      成阳紧握住朴通的手,安慰道:“就是个发烧,好啦,别想太多,不管有什么事情,我都陪着你哈。”

      推开那扇门,里面只有两个穿着防护服的医生与一个中年男子哭着等待卧躺在病床上母亲的检查结果。

      “我妈一向身子很硬堂的,谁知道一起夜就摔了一跤,然后就发起高烧来了。”

      “老人家,身子不舒服可能是因为阳了,核算结果显示阳性。”从里屋走出来一名医护人员拿出个针管给老太太打了一针,“回去再看看还烧不烧 。你这怎么了?”

      蜷缩在角落的朴通忽然被吓得一机灵,想要伸手去阻止这一切。因为这几年大众大肆渲染的新冠好像是可致人于死地的一种病原。看着走远的母子,直觉告诉自己,自己也即将被拉去什么地方隔离罢。

      “发烧了,四十多度。”成阳赶忙上前解释着。

      “先测下核酸吧。”医护人员回到屋子内又拿出一小袋东西走到朴通跟前,让其摘下口罩,往里一滑,又收回管中,全程不过十秒种,却能决定人们未来十几天的命运,真是有些无力。

      成阳赶紧坐回安抚着朴通的情绪,搂到肩膀上,安神的鼻息从口罩钻跑出溜到朴通的脸颊,让他也稍稍安静,享受着这难得的深夜相伴时刻。

      “结果出来了,阳性哈。”

      这一句话如一把利刃划破了美好夜空恋人相抱的油画,朴通顾不得让人生不如死的头疼,崩溃大哭道:“我不要,我会不会被带去隔离,我害怕。还有我的家人,天啊,甚至还有你的家人,不,还有你,我是不是都传染了,以后我该怎么面对你们啊......”

      “现在政府说居家隔离就好了,你也别太害怕,现在这个情形每个人都阳一下是迟早的事情,别太大负担,等下打一针,回去好好歇着吧。”医护人员的安慰话语熟练不已,像是在后台排练过几百遍,流畅自如。

      成阳笑着抚慰着,“你就这点出息,这还没出啥大事呢,自己就把自己吓死了。”

      “你滚啊,我害怕吗这不是。”朴通又痛疼难忍,不一会儿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号啕大哭起来,“我是不是等下还要做皮试啊,那个感觉好疼。”

      成阳哈哈大笑,既心疼心怜又忍俊不禁,“哎呀,行了行了。如果让你觉得很痛的话,我等下揍它,行吧?”

      朴通脑子已乱了意识,竟如孩子般撒起娇来,“真的吗?”

      “当然啦,乖哈。”

      医生正好拿着针管出来,褪去朴通的左胳膊,一针而下,这种针扎皮肤之痛比起病毒顽皮叨扰身体的折磨简直难以相提并论。

      朴通睁眼瞅着,眼睛瞄见医护人员全身上下唯一可见到的眼神,疲惫不堪,心中又酸泛起来。

      “行了,走吧走吧。”

      成阳搀挽着朴通下了小台阶,鼓气道:“你刚才盯着那个医生干嘛?”

      “看他长得帅啊哈哈,对不起啦老公,只是觉得他很辛苦,但是......”

      “但是什么?”成阳有些失落道。

      “但是你更辛苦啊。他的辛苦是为人民群众,为大爱;你的辛苦却是只为我自己一人,为我所爱。”朴通仰天哈哈大笑,病痛的折磨让他如同一个醉汉一般,行为悖乱。

      成阳如一个幼稚园小孩得到一块糖果一般幸福地含着汹涌波涛的笑意,又快速地握住朴通的脖子,生气道:“快摔倒了都,注意点身体!”

      “好~”

      回家的路上朴通止不住的哭泣,原因是成阳见他状态好一些,告诉了他父亲来探望他时的场景:

      成阳安抚好在床上的朴通,棉袄都忘记披上,奔出院子,想要开门迎朴军进来,却被对方一声咳嗽止住。

      “这是莲花清瘟,我从门缝里给你递进去哈,回去让他吃了。”

      成阳被眼前的一幕弄得火冒三丈,身上竟也察觉不出一丝凉意,头脑冒汗,急火攻心。但又奈着尊敬长辈的礼貌含了一丝狠怒气道:“作为朴通的父亲,你不进来瞅下吗?!”

      朴军这才让成阳开了门进屋瞧瞧自己已生病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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