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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白兔赤乌（一）- 期许篇 二零二三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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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二三年一月二十二日，癸卯兔年，大年初一
晨起七时，旁屋的书秀珍已享受上了新年的第一顿早饭。除非和子女约好，六十多的她已习惯了这一代人的赖床与懒惰，学会了不过多指责，只是心中难免不爽快，正巧三妹书梦珍打来电话商量着明日相聚事仪，因着外头炮仗震鸣，便清了嗓子喊了起来。
“老公，今天去哪耍啊？”
这屋里的两人其实在安然地装睡，小声密谋着今日的游玩计划。
成阳面露难色，“老婆，我确实答应好你今天我们去泉城路看电影，但是我忘了一个事，就是初一这一天一般都会和我妈一起出去玩，当时是我浑忘了，对不起啊。”
“嗯？那你的意思是？”
一声开水壶熟煮的尖锐入耳，成阳竟心下一凉，“唉，我也不知道，都怪我吧这个事。”
朴通别过身去侧躺着，生气道：“那我不管，你没答应我倒还好商量，可是是你早早答应我的诶。”
“是是是，你原谅我好不好，带我妈一起出去玩会吧，毕竟她也那么大年纪了，说难听点，再过些年，不就只剩咱两了吗？还有确实我今天失约了，给你买个新年礼物作为补偿好不好？”成阳耐心地哄说着。
“那么大年纪”几个字一出，让朴通立马联想到了与其母同岁的外祖母，竟有些动容，“好啦好啦，你说的...... 也有道理。”
腻歪了一会儿，二人入了书秀珍的屋子，瞧着她侧身戴着老花镜玩弄着那部手机，聚精地专注、缓慢地滑动，完全一副幼儿园孩子下学写作业的可爱模样。
如果说眼前的老人是即将被时代科技抛弃的挣扎在边缘的人，那连按键手机都不曾使用明白的外祖母是否已经被时代所遗弃，再想起四五十年后的自己也处于这样的境地，不禁心中打了个冷颤。
“妈，明天订好了去我小姨家看我姥姥？”
成阳的一句话将朴通拉回了现实，忙回过神来挂上那副假面的笑容，维持着年节的喜庆气氛。
“是啊，你姥姥昨天还打电话来着，问咱啥时候去，下午出去买点东。真烦去那边，大济阳，来回跑麻烦的要命，你姥姥非得往那边去呢。”
成阳突然笑了起来，“平常过年咱去她那，哪回不是好东西送去，大哥二哥也带了不少。每次她来咱这不就糊糊弄弄的。”
“可不是吗？要不我说谁愿去诶，去年你姥姥住这，你小姨送了一盒啥牌子的糕点嘞，反正好几百，打开一看，两层，幸好你大哥之前中秋有人给送过一箱，明明是三层。”书秀珍白了一眼，说着说着生气起来。
“哈哈哈，竟好干这事，还有中秋那次送月饼，你说这人多孬呗，把好吃的全拿走嘞，就剩个精装盒还有一堆不知道哪买来的地摊货。”
朴通听得一愣一愣的，失笑道：“妈啊，还能这样。”
“可不是吗？”今天下午得想想去买啥东西嘞，咱还不能买次喽，要不你姥姥又说糊弄她。”书秀珍啐了一口茶水，“真他奶奶苦啊，你姐姐这给的啥茶叶啊，也喝不惯。”
“为啥这么说你啊，那他小姨那么做不得说的更狠吗？”朴通疑惑道。
书秀珍“切”了声道：“人家老人儿说了，人家梦珍开保姆公司的，大老板，比咱有钱，怎么能骗咱呢？怎么说都不信。”
成阳闷道：“就是，想到这就来气，就不愿去她家，每次叫的饭也不好吃，还不如过年前把姥姥接过来嘞。”
“接过来干啥，又嘟囔我成天的，耳根子也不清净。”书秀珍长叹一口气，“就这啊，亲娘诶，买点好东西也是应该的。”
“你下午去哪买？要不网上买？我送你去？”成阳问道。
“不用，跟你庞姨约好了，她不前几天刚得了个孙子，忙前忙后好几天，今天好不容易她儿子不上班出来闲一天，跟我坐地铁去那边华联去看看，旁边反正还有特产超市。”
成阳暗喜，朝着朴通使了个眼色道：“那我两下午也出去随便溜溜了。”
“去呗去呗，我就不去了，忙碌命啊。”
因着是疫情结束后的第一个新年，人潮似之前更加汹涌，尤其处在泉城路这济南市的繁华路段，更是水泄不通。交通管制的增加作为对应此的应急方案，仍是抵不住马路两旁路灯上张挂的红色吉祥的潮吸引力。
“老天爷啊，幸好今天打车来的，你看你老公我多有先见之明。”
朴通瞪大了双眼，这是他第一次离乡在外过年，见到这么多人，可是比那边小县城的人流十倍不止，更不要提济南别的地方了，他缓了口气道：“妈啊，我感觉我都有密集恐惧症了。”
“你看这拖家带口的，再听他们说话，我觉得都是别的地方过来玩的。”成阳生气道，“大过年的出来干啥啊，挤死我了，玩都玩不开心。”
“妈啊，咱不也大过年的出来挤吗？”朴通反驳道。
成阳大“嘿”一声，揪起朴通的耳朵，“嗯哼，你这是干嘛，竟然敢忤逆我。”
“哎呀哎呀，错了错了。”朴通捂住耳朵，撅嘴骂道：“就怼你，就反驳你，略略略。”
“好了，不闹了，不闹了，人太多了，小心绊倒。”成阳一手拖住因要起跑而不小心撞到前面人的朴通，关心道：“没事吧。”
朴通忙喊着对不起，便头也不回地拉着成阳向反方向走，“真尴尬啊，我觉得好丢人。”
“这有啥丢人的，之前咱两刚认识的时候在大街上骑车嚎叫，也没看你不好意思。”
“当时不也没人看咱吗，就算有人当时也是晚上，也看不清是谁呀。”
“哦～我知道了！”成阳来回搓呦着下巴，笑道：“你小子是看刚才那个人长得帅，然后害羞了吧。”
朴通一听，火冒三丈，狠狠地锤了一拳，气得直冲冲着往前走去。
“哎呀哎呀，我错了，我错了老婆。”成阳忙不停休在后面道歉着，“我嘴贱，别和我一般见识啦。”
“我真是服了你了，就是比你帅行了吧。”
成阳嘻道：“啧，跟真的一样，好了，大过年不吵架哈，今天真吵的话，未来一年不都得吵啊，不生气了好不好，老公等会带你吃火锅去哈。”
“哼！”朴通吞气道：“算了，大过年的确实......那我等下要点特辣的，辣哑你的嗓子，让你天天搁这里说胡话。”
“是是是，老婆真心疼我，知道我爱吃辣的还点特辣，唉～谁家老婆这么体贴呢？”
朴通气得直剁脚，喊道：“滚啊你，我还不信了不能让你生气了哈！”
成阳挺起胸膛道：“我看看你能咋的？”
“我觉得你比我刚认识的时候胖了。”
“我也这么觉得。”
“你......”
“咋？玩不起？”
朴通摸起脸庞，连问道：“真的吗？真的吗？”
“假的假的，你看想让我生气，你还自己气上了。”
“不可能，昨天晚上你就这么说我，今天你还说；而且如果你不觉得我胖的话，你就找别的攻击理由了，你这这么快回应我，肯定是这样觉得的。”
“呦呦呦，还哭起来了，我就是想惹乎惹乎你，知道你在意身材，说别的你也生不了气；那这么说，你说我胖了也是真话喽。”
朴通一时语塞，“emmm，我觉得，确实有点。”
成阳笑道：“啧，一点情商都不给我留哈，就算都胖了，那也是和你在一起之后的‘幸福肥’啊，笨蛋。”
“哼～全天下就你会说话！”
“好啦好啦，大年初一的就非得和我吵架，从早上开始就找事，幸好我成阳聪明伶俐，过五关斩六将，靠我的个人魅力和聪明才智逢凶化吉。”
朴通憋笑道：“行了行了，算你今天表现良好，我就不找事了吧。”
“走啦，去看电影啦，快到地方了，不跟你嘴贫了。”成阳拉着朴通的手走到了人海尽头，相伴到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