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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秋画悲凉(一)
一个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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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成阳老家的三叔也忽然离开人世,一时间乱造一团。王珠倒是去了心思,家人亦无暇顾及,给了些钱财跑去丽江游山玩水去了。
转头国庆也随着外面的喧闹殆失于耳边而莫名溜走。又是近半个月没见的朴通再也受不住这种寂寞煎熬,搬了大半行李猫进了成阳卧室,整日赖着几两拥抱,浑噩度日。
二零二三年十月十五日。
晴好无云,金光耀眼。
“本来前两天天气冷的要命,今天又换上短袖了,济南这天儿也是醉了。”朴通穿了一身浅绿棉质夏衣,倒是与眼下时气相衬。
邵美玉裹了层大衣,嗲嗲地笑道:“我咋觉得还挺冷呢?”
朴通转过头拽了拽她的衣角,米色长襟,优雅秀丽,羡慕道:“我才发现你这大衣还挺好看的。”
邵美玉笑道:“我觉得去年你还能穿进去吧,感觉自从你和小叔出去玩了一趟以后,胖了一点。”
成阳立马唏了一声,“你可别让他急哈!急了你得赔你得管。”
朴通被说的气恼不止,朝着成阳的胳膊一拧,“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胖了?都不替我讲话。”
成阳歪着头吹着胳膊,“本来也是事实啊,宝儿,咱不得认吗?”
“认什么?”
“我还记得上半年在学校的时候你每天都吃素菜,最荤的除了我一周见你一次搓一顿那也就只剩下你点麻辣烫,那时候你也只拿素的,什么各种肉和丸子啊是看都不看,暑假的时候你应该也就一百三十斤吧,后来去了青岛,再回来脸都圆了一圈。”
朴通脸憋红了气将挎得包一下儿摔给了成阳,声调也尖了许多,“对!我现在一百四了,你开心了?你满意了?你是不是也开始嫌弃我了?”
“没有没有,咱别闹了哈。”成阳捡起包,笑道:“我连接包的力气都没有了,不闹了,我说这些的意思只是为了和你说你不要在乎这些体重啊,我也不会因为你胖了就抛弃你吧。”
“对啊,小叔说的是,朴通你脾气也忒大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啊......”邵美玉忙闭上了嘴,连忙转移话题道:“到了到了,小姑在这家店有会员卡,咱进去做按摩吧。”
人的情绪无形无色,像空气一样在周围漂流着,敏感的人是一个魔法师,能将这些情绪的魔力捕捉并挥入囊中;迟钝的人只能受其凌乱,被动负伤。
“回来了?”书秀珍正和秀琴裁剪被子,抬头去见何人入屋,已成了习惯。
“最近庞姨她们咋也不来串门了?”成阳窝着一股火,坐到了床上,许是劲头大了,竟把另一头的线管弄到了地上,散出生命。
“诶诶诶诶诶你瞅瞅你瞅瞅,你一来就给我找活儿哈。”书秀珍正了正老花镜,忙去捡满地的狼藉,“她啊,儿媳妇儿又生了,过去伺候月子,你说呗,她那个媳妇儿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说是吃这个吃那个的,你庞姨昨天中午做完饭时间还早呗就睡着了,饭凉了一些,被那儿媳妇儿骂得哦。”
书秀琴道:“你看看,还是咱瑞儿跟爽儿有出息,没让你受这罪。”
书秀珍回头对着姐姐一笑,“谁说不是嘞,要我可受不了这气儿。”
“美玉上楼了?”书秀琴问了声成阳,连忙起身,“行了,我得回屋看我孙女去了。”
“晚上炖的排骨,大姐你下来拿点诶等会。”
“行嘞行勒。”
书秀珍伸长了脖子看着书秀琴的背影远去,收回了笑容,“你说说这房子白租。”
成阳翻了个白眼,“你又整这套,怎么不当人家面说?”
“你这孩子说起我来了?说好了我身子不好,你小姨忙工作,想着租个房子接你大姨过来照顾你姥姥,结果人家又跑回去你小姨家,我这房租、水电都得交,吃饭也不能吃太次儿,这真的是......”
“那房子也不能退,就先住着呗,到时候一到期她还能不走啊?”
“唉!我这不也是觉得你大姨在东北过的也不容易,在这里好歹没人指挥她做这个做那个,也想让她享享福不是?”
成阳道:“那你在这里说啥呢又?”
书秀珍摇摇头道:“没治啊,说好你小姨也掏一半,结果你姥姥一不住,人家立马说不给了,咱哪有那心眼儿?说到钱,你明天去银行给我取点钱去呗,知道密码不?”
成阳走到门前,笑了笑,“当然知道。”
“你咋知道我密码的呢?”
“就你那密码,动动脑子也能猜出来,也就我姐她们不动脑子,才猜不到。”
书秀珍又往外探了下头,朝成阳撇了撇嘴,又忙活了起来。
成阳关了门,叹了口气,回到自己屋,翻开迷你冰箱,一口灌了一瓶可乐,脱了衣服,瘫在床上,看着屋顶上的风扇直吹,脑子眩晕起来,想翻身入睡,一手摸到了冰凉的胳膊,忙支撑自己起来抱住缩在里头的朴通。
“咋了?还生气呢?”
朴通弄开成阳的胳膊,自己抱住了自己。
成阳深深叹了口了气,自己枕躺着自己。
呼呼地,呼呼地,风扇驱散了热魔,化作爽凉良药。奈何云于秋高气爽出门游玩,挡住了太阳的家门,也挡住了为数不多的红温热浪。
但心于怒火熊焰中裸身沐浴,水雾缭绕,遮蔽了理智的双眼,也蒙住了记忆的美好。
“你干什么?!”刚要睡着的成阳被朴通的扔来的玩偶砸醒,也生气地拿起砸了门。
朴通哽咽道:“之前你都哄我的,现在你也不理我了,就自己......睡自己的......”
“哎呦,我艹!”成阳扔了夏凉被,点了根烟,口吻缓和了些,“我跟美玉那不就开了个玩笑吗?你至于的吗?再说我跟她也都是出于好心啊,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永远不会抛弃你,这话也有错了?”
“是吗?她说我脾气大,你咋也不说她,跟着她一起说我......”
“那她说的不是也有道理吗?”
“可是之前有人说我你都会帮我说话的,而且你说我就算了,我都认。可是别人这么说我,你还附和......我受不了。”
成阳又拉了拉朴通,“好了好了,咱不闹了好吧,我的错我的错。”
朴通又推开成阳,“算了我确实错很多吧,我脾气也确实不好吧。我太敏感了。刚才你妈妈说你大嫂二嫂没给她气儿受,那反过来不就是我给她气受了吗?”
“我天,你从哪得出来的这结论啊,没有的事情好吧。再说你又没过门,不算儿媳妇好吧。”
朴通擦了眼泪,沮丧道:“总觉得我现在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唯一的身材也没有了。”他摸了摸别人口中的正常身材,却以此为耻,再看看周边被窗帘拉住无半点光亮的卧室,压抑得喘不过气,哭得一阵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