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二章 皮囊下的伪装 ‘秘密’树 ...
-
“什么东西?”
景云原本睡得好好的,突然感觉眼前有东西晃来晃去的,根本睡不下去。
睁眼便看见大小不一的烛火排成排参差不齐地上下跳动。
“稀奇了。”
她伸手触碰,它们跟活的一样,纷纷闪躲,但也有一撮撮小小会主动靠近她。
虽是烛火,但是触摸起来并没有灼烧感,只有一丝温热的感觉再伴着一丝凉意。
“文渊阁居然没有记载,你们是什么物种啊。”
文渊阁是无忧寺的书阁,里面收纳了六界所有的术法、传世古籍、奇异志怪。
她从小不喜欢跟着那帮和尚念经,基本上天天待在文渊阁里面看书,那时候心里想的就是为她成年出寺做准备。
“难道元城如此荒败是因为你们。”
她随口一说,哪知那些烛火竟纷纷激动起来,围绕着景云,牵引着她的头发指向外面。
“你们是想我跟你们出去?”景云疑问
像是要验证景云的想法,烛火们一个个的跳出屋外等着她出来。
景云灵光一闪,“刺激。”
她快速穿上鞋的紧跟着烛火。
她跟着烛火走了很久,走到了树林深处,四周黑黢黢的。
整个元城都被黄沙覆盖,倒是想不到还有一处树林。
“这是要去哪?”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呢?景云疑惑着。
不一会儿,脚上像是踩着了什么异物,软软的,景云用脚左右挪动,想确定下脚上是什么东西,有硬的有软的,景云分不清,从身上拿出火折子,打开一看,猩红一地,火光照亮之处都堆积着尸体。
景云凑近查看,这些尸体身上都有野兽撕咬的痕迹,已经面目全非,完全看不清尸体的五官特征,景云脚下也是被啃食得只剩下一块腐肉的尸体,前面还有几具新抛的尸体,身上还没有野兽的撕痕。
景云表情严肃,这就是它们想让她知道的。
“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将人野外抛尸,任由野兽撕咬,死了都不安生,天大的仇恨也不过如此了,啧啧。”
景云直摇头。
突然附近草丛有“嗖嗖”的声响,景云警惕。
“谁!”
随后召出命剑,警惕着四周准备出手。
只见草丛里走出一个身上带血的女子,景云定睛一看,竟是那爰璟的夫人。
“元好夫人,你怎么在这。”
元好也是同款吃惊,看向旁边飘忽的烛火,像是明白些什么,突然丢下手中的锄头一步快似一步走向景云抓着景云的肩膀,“你可以看得见他们是吗,你可以看得见对吧。”
元好渴求她的答案。
景云盯着元好鸡啄米样地点头。
“你是指那些烛火?我能看见,你莫激动。”
元好隐忍情绪笑着抱紧了景云,景云来不及躲闪,抓住元好的手肘。
“终于,终于。”
“夫人?怎么了吗?这烛火我不该看见吗?”
怎么这么激动。
“唤我元好便可”
“景云姑娘有所不知,这些烛火由人的三魂七魄凝成,普通人是无法看见的。”
“哦~原来是这样,难怪之前爰大哥听到我说烛火的时候凝视了我一会儿。”
元好松开景云“景云姑娘可否帮我一个忙。”
“何事,元好请说。”
景云瞥了下满地的残肢、断脚的尸体,立马说道:“额,我们换个地方吧。”
元好带景云到了一个宽阔的草坪,扑通跪下,不给景云反应的机会。
“请求姑娘协助我解救我城中子民。”
景云虽然诧异,还是先将元好扶起,问道:“城中子民?你们不都是外乡人吗?”
“哼,爰璟说的?他现在都不承认我的身份了。”
两人坐在草坪上,细语和着微风,轻轻诉说她的故事。
“我不是外乡人,他也不是。”
“我是城主之女,而他本是被卖到我家当陪读的书童。”
“他陪着我一起长大,同我一同习字、逃课、玩耍,彼此渐渐地产生了情愫。”
“后来,我们互通了心意,他便向我父亲求娶。”
“他跟我父亲保证,以后会真心待我,他知道的他身份配不上我,所以他会努力读书,终有一日考取功名,定然不会让别人笑话我。”
“我爹只有我一个女儿,他不忍心让我受苦,遭受别人嘲笑,当时并没有答应他,但也没有拒绝他,只说,一切等他考取功名之后再说。”
“可谁知这件事情被人传了出去,没过几天,城内都传他在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忍受不了那些言语,还骂我父亲两面三刀,最后,离开了元城。”
“他就这么走了?”
景云无语。
“他做人怎得这么小气,他除了空口承诺,本身就什么都没有,你又是城主千金,首先身份上就不匹配,被别人阴阳两句,本来就是情理之中,要怪也只能怪他没有投上一个好胎。“
”再者说,作为男子,被人说嘴又能怎样,又不会少两斤肉,若他真有担当,可以在考取功名后再来求娶,先不论你父亲答不答应,但至少他为你努力过,也向你父亲证明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就知道空口白牙,这算个什么事。”
“之后呢?”
“后来,后来元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了。”
元好转头看向景云,不一会目光看向远处,神色中流露着怀念。
“原本在这城内,每个人过着温饱安乐的日子”
“街上很繁华,有起早摆摊的店家、逛街购置物品的女子;有贩夫走卒、进城谈生意的外地老板、也有出城送货的镖人,每日熙熙攘攘参杂着许多人。”
“热闹的紧。”
“而前些年,突然发生一些很诡异的事情,城内土地自外围向内围的逐渐稀松、荒芜。”
“百姓的庄稼也种不活,土地也变得松软枯燥,那土壤轻轻一抓就成飞灰了。“
”自此之后,城内黄沙遍地,尘土飞扬,土地种不了农作物,房子失去了支撑,都塌了好几座屋舍,根本住不了人,许多人都往城中心迁移,但是这样解决不了最关键的问题,土地恶化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我们便向九司传信,请求支援,可是等了很久也没有回音,更没人前来支援,我们就只能硬抗着。”
“那你们就没想过出城寻求外援吗?”
景云问。
“有的,寻求九司无果之后,父亲便安排城中精锐出城,一波人负责寻求外援,还有一波人则是求援临近城的城主,让他们先收留元城百姓,等元城危机解了之后,再组织他们回城。”
“可是出城的路也被飞沙堵住,他们就像是碰到了鬼打墙,一直在原地打转,根本就出不去。”
“出也出不去,发出去的求助信也没有回音,一时间人心惶惶,情况越来越严重。“
”那时城中已经没有可以饮用的水,有些人已经绝望的自杀了,也有扛不过去饿死的。”
“直到有一天,城中出现了一个术士,说是上窥天道,探得元城积运过多,有违天道轮回的法则,现在所经历的种种都是天道降下的劫难。”
“而他,则是受天道指引,来帮城中人渡过此难关,只要过了此劫,城中依旧可以恢复到现在的繁华,甚至更好。”
“他哄骗我父亲还有城中百姓暂时以蜡烛为载体,灵魂入方外之境生活,那里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而身体留在尘世,留个人看管躯体即可。”
“而他负责在指定地点起阵,既保肉身不腐,又能隔绝风沙,等到九司那边来人解决这边的难题,再让灵魂重归身体,这样既不用死人,又能安然度过劫难。”
“刚好你们元城遭难时,他便出现了,还恰好能够解决城中的困境。”
“这一切都巧合地匪夷所思。”
景云不信这世间有这么恰巧的事情。
“你父亲信了?”
“是啊。”
元好自嘲。
“如此荒诞的说法,我们都信了。”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每天都在死人,偏偏我们都被困在这里,也根本找不到别的办法解决当时的困境,城内是有修仙者,但是并没有研习机关阵法的人,尽管我们怀疑是有人蓄意设阵将我们困在这里,可那又如何,我们并没有办法。”
“当时是真的没别的选择和希望了,以至于,当真信了他这套说法。”
景云眉头微皱,“那个术士便是那书童?现如今的爰璟?”
”他是换了容貌吗?“
不然,城中的修仙者怎么会认不出他,简单的易容是骗不了修仙者的。
元好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可景云有些地方想不通,“他这么诓骗你们,是想做什么。”
“说是将众人引入方外世界,事实上,他只是起阵将全城人的灵魂锁在了术法内,拿捏着全城人的性命。”
元好越说眼神越冷漠。
景云静静的听元好说。“那你,你是如何摆脱了他的术法。”
“我根本就没进入阵中。”
元好转头看着景云苦笑。
“原本该和家人一样进入方外世界的我,醒来发现自己正穿着嫁衣坐在房中。”
“那术士拿出一封书信,说是父亲留给我的。”
“信中父亲的大致意思,是让我与他成亲,和他一起帮他守着这座城。”
“我起初不愿,跟那术士说,我已经心有所属,不能与他结为夫妻。”
“可他却说,这只是我父亲的意思,应当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守着这座城,想让我跟他一起。”
“而他身为修仙者,脱离凡俗,早已断了七情六欲,只等渡过这次劫难后,便会离开。”
“虽然有很多不通之处,但为了让我父亲安心,便也答应了。”
“我记得那日大红喜字、灯火通明,堂上闪烁着五颜六色的烛火。”元好冷笑。
是啊,城主只有她一个女儿,从小当成宝贝一样宠着,又怎会舍得让她独自在外扛起这重任。
“那,那些烛火是……”
景云望向那些烛火的地方,再看向元好。
“哼,那些都是囚着我城中百姓灵魂的烛火。”
景云听到不禁恶寒,原来这世间有这种另类奇葩的男子。
“他既然这么做了,必定伪装得很好,你又是怎么发现的?”
“确实,他伪装得很好,平日里,我与他碰不上几次面,他待我也如他在堂前说的一样,各自不干预,可有一次,我半夜睡不着,听见外面有声响,我透过透明窗纱那看到他扛着东西出了门,便好奇地便跟了上去。”
元好逐渐激动,“那日他扛着一个人往森林走去,他一路走我一路跟,越走我越觉得不对劲,他竟然将那人丢进了一个大坑,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我等他走后,大着胆子走向前看那个大坑,发现里面竟都是我族中人的躯体!”
元好眼角的泪控制不住缓缓滑下,她没有哭出声,只擦掉眼泪接着说下去。
“我便回去质问他,哼,他都懒得辩解,那晚,他卸下了脸上的伪装,露出本来的面目。”
“哈哈,竟是那个卑劣书童。”
“六界确有高深的易容法术,只是他一个毫无根基的凡人,没道理短时间内习得,并同时学到困住一座城的阵法。”
听她说这么多,景云隐隐猜到事情的全貌,他应当是学习了什么禁术,改变了自己的容貌,再设阵困住城中人。
他应当是受到了谁的指点,不然即使得到这么高阶的阵法,对他这种没有根基的人是无法成功设立阵法,从而进行他接下来的计划。
可他已和元好成婚,也在那些瞧不起他的人面前耀武扬威了,正常逻辑来说,他应当杀了全城的人,泄了当初被看低的愤恨,再施法消了元好的记忆,这样才万无一失。
可他没有这么做,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不清楚,但是他成功了,他用了不一样的脸,冒充术士,骗到了所有人。”
此情此景,景云伸出手想要安慰她,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给缩了回来。
“后来,他越来越变态,他在人的身上,一刀已刀地划口子,让那血一直流着,再丢到森林,任凭野兽啃食。”
“同时血肉凡胎、娘生爹养,他就不怕遭报应?”
听到此,景云只觉得恶心。
以折磨他人的尸体为趣,也不是什么正常的人,可外表偏偏看起来却是一副谦逊有礼的模样,叫人很难怀疑到他身上。
“他怎么会怕。”
“我只有放低姿态,取悦他,他才能正常几天,不过现在已经行不通了。”
“坑里的尸体越来越多,这样一个坑已经满足不了他了,尸体、血迹、断骨,四处都有。”
“我每天埋尸体都找不到一个干净的地方。”
元好冷哼“你知,他为何要用烛芯为媒介吗?”
“不知,这蜡烛是有什么说法吗?”
“只因我父亲曾用蜡烛砸过他,他便用这样的方式回报我父亲。”
“老祖宗说的不错。”
景云鄙夷。
“唯有小人难养也。”
听了这么多,爰璟这么做,其实是因为他经受不了他人的眼光,跟能不能迎娶元好,其实没多大关系。
还以为是泼大的怨恨,仔细想想不过是虚荣心在作祟,可偏偏自己不尝试去改变,可偏偏又是这样偏执的人。
“对了,进城前我曾去信给九司,九司那边察觉到异样就会来这边解决问题的。”
幸好当时留了个心眼子,不然小命得留在这了。
“你觉得他会给你通风报信的机会吗?”
她眼皮上翻,面无表情地看着景云。
“其实那时你已经在城内了,信是送不到九司那的,他也不会放过在这座城的任何人。”
景云只觉得无语,不过是闲言碎语几两,却要牵累这么多人,好嘛,现在我的小命也要搭进去了。
“虽然很不合适宜,但我还是得说清楚,我只修习过剑术,但是没有任何法术,我可以帮你,只是……没那么厉害。”
从小老和尚就不让她学习法术,这也没办法,她也没觉得这是什么很难说出口的事情,总比充脸做胖子强。
“所以,你有什么打算。”
她既然说了这么多,那必然是有解决办法的。
“无碍,现如今我知道该怎么破他的术法,到时只需你协助我。”
“好。”
元好莞尔一笑,“多谢”
“嗯。”
景云刚好瞥到她衣服上的血迹,问。
“你这血迹从何而来,可有碍。”
“无碍,是野兽的。”
元好满不在乎地撕扯着衣服说道;“我还要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先走了,你回去路上小心。”
景云也没有多问,想起她刚说的那些,和她又是在哪个地方相遇,就隐约猜出她要去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