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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番外一:沈御的社死余生 面具摘下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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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御回老家的时候,是坐高铁二等座回去的。
那是他18岁后第一次回家,行李只有一个黑色的登山包,和一身他这辈子都不一定还得清的债务。
事件的热度烧到了他所在的城市,虽不如一线城市那般轰动,但小县城熟人多,一传十,十传百。
他口中那对“抛弃”他的父母失望地看着这个儿子。尽管早年就离婚,各自组建了新家庭,但两家关系还算不错,经济和情感支持上也从不吝啬给沈御,两个老人怎么也想不通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别开脸谁也不愿接手他这个“烫手山芋”,两家人达成了共识,各出了一笔钱帮沈御还了债,就和沈御断了联系。
这个儿子,就当从来就没生过吧。
沈御在县城租了一间城中村的老房子,月租八百,押一付一。
房东看他长得结实,随口问了一句:“小伙子干什么的?”
沈御下意识张口就来:“职业健美运动员。”
房东“哦”了一声,转身走了。
第二天,沈御去县城上一家私营健身房应聘。
老板姓王,四十多岁,一身腱子肉,听完他的自我介绍,吐了口烟圈,只问了一句:
“会装器材吗?”
沈御愣住了。
“不会就别浪费时间了,”王老板叼着烟,语气里透着不耐烦,“我这缺的是看场子维护器械的,不是大少爷。”俗话说坏事传千里,王老板自然听说过那个“骗钱打药还卖惨”的新闻,他最是看不上这种吃软饭还欺负女人的货色。若不是缺人手,他怎么也不会考虑沈御。
最终,沈御留下了。
工资很低
每日的工作也不复杂
擦器械,偶尔在新器材到货时帮忙组装
给会员推销蛋白粉,空闲时候在门口发传单
日子重复又平淡,让他以为那次事件已经被大家淡忘。
沈御从来都没吃过苦,太平了一阵,心里那个念头又升起来,他太过厌倦每天这枯燥又辛苦的工作了。
他心存侥幸,仗着自己年轻还有一身腱子肉,试图重操旧业,勾搭那些来办卡的,看着相貌和身材都不错的女性。自视过高的结果就是被人狠狠奚落,几次过后,他在鄙夷的打量和王老板的警告下姑且打消了这念头。
那天,他在街上发传单,迎面走来两个女生。
其中一个很快地看了他一眼,凑在同伴耳边低语,女孩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路过他时,他听得分明:
“哎,这不是网上那个吗?哎呀,就是那个打药还骗富婆的那个,脸皮真厚,穿个背心显摆给谁看呀?”
沈御低头,把帽子压得更低了一点。
那天晚上,他坐在出租屋的小板凳上,翻出以前拍的视频,看了很久。
视频里的他,戴着面具,肌肉饱满,眼神自信。
现在的他,因为没钱做医美,打药的后遗症暴露无遗,满脸痘印,腰围粗了一圈,眼神浑浊。
他怔怔地看着屏幕里的自己,第一次意识到一个事实
面具摘下之后,他一无所有,破烂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