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扫墓 ...

  •   清明节那日的天气总是闷热的,可烈日并没有败坏江清的兴致,尤其是看着成袋成袋的零食被提进厨房,江清尚且稚嫩的脸上飞扬着笑容,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那几袋零食进出。
      零食一袋一袋地落到桌上,鲜红的袋子在江清的瞳孔中逐渐放大。母亲再次折回厨房,见江清像只觅食的老鼠似的专注亢奋地搅动袋子,便用语气制止了她蠢蠢欲动的行为。
      “不能偷吃,祭拜完才能吃。”
      “知道了知道了,”江清继续挨个翻动,半晌露出失望的神情,“妈,怎么没有芭乐啊?”
      母亲没有理会江清的埋怨,只是在她旁边将袋子每三份装在一个大袋子里,闻言无奈道:“芭乐不能用来祭拜,你想吃下次再买。”
      江清噘着嘴,用眼神控诉着面前的母亲,仿佛没买芭乐是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责。
      这是什么天大的事情么?在母亲看来自然不是,因为今日不是芭乐的末日,芭乐随时都在。可江清认为这是一次极严重的失信,这不仅令她的期望落了空,还扰了她今日的心情。江清闷闷不乐地拿起其中一个袋子里的苹果,刻意和母亲作对道:“我要吃。”
      “不行,这样苹果只剩四个了,四个不能祭拜。”母亲夺过她手中的苹果,面色微惊,仿佛听到了大不敬的话。
      “那留下两个,拿三个去嘛。”江清继续追迫她,一半是因为没有吃到芭乐的怨气,一半是好奇这其中的规则。
      “也不行,其他几份的苹果都是五个,这份也要一样。”
      哪来这么多讲究,江清皱着脸走出厨房,兀自气了许久,直到父亲的催促声响起心情才好转不少。可算要出发了,江清坐在红木椅上,晃了晃垂下的小腿。
      “好了吗?要走了!”
      “好了好了。”
      母亲提着两个大袋子咧着嘴走出来,江清瞧着母亲的身影,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小清,该走了!”
      “哦。”江清走到母亲身边,绷着脸伸出手,欲从母亲手中接过袋子。
      “很重的,我来拿就行。”
      江清逞强,一声不吭地执意要接过,母亲这才松了手。那鲜红袋子的重量通过两根细绳勒住江清的掌心,江清还未发育完全的瘦小身形一晃。
      “都说了很重,我来。”
      母亲调笑她,粗糙的手抢过她手中的红绳,提起袋子就走。
      “别磨磨蹭蹭了,走了。”父亲坐在摩托车上,不知道第几次催促她们,脸上已经显出隐隐的不耐烦的神色。
      江清可不敢再让父亲催促一次,她忙跑上前,双手扶住车座,一脚蹬上摩托车的脚踏,一脚熟练地一跨,稳稳当当地落在父亲身后。母亲紧随其后,在江清身后坐下,母亲将双手的两个大袋子也稳稳地放在她自己的双腿上。
      摩托车轰隆轰隆地启动,江清被夹在两人中间,身前是父亲汗湿的背,身后是母亲乐呵呵的说话声。
      江清一瞬间仿佛泄了气的气球,心中的闷气逐渐散去。她喜欢这种感觉,好似一切都不用担心,也无需烦恼,只要躲在父母的身前身后,一切都会是自在快乐的。
      “是飞机!”江清指着一碧如洗的天空,只见天空澄澈如海,一抹白色为它添了色。
      母亲跟着她看去,也笑了。
      墓地离江清家不算很远,是在一座山岭上,约莫过了十分钟,摩托车驶入山路。那是一条土路,不算宽阔,两旁是密密麻麻的青葱树木,太阳高高地悬挂在她们身后,跟着她们一路上山。
      小路上已经停了许多车子,大多数是两轮车,四轮车的倒是少见。在江清的眼里,小车是有钱人才能拥有的,有时她会羡慕有小车的家庭,但这时候她会厌恶起这些人,因为上山的路只够容纳一辆小车进入,而偏偏还有人非要开小车进来,于是就出现了今日这滑稽的场面。
      “停停停!”
      穿着绿马甲指挥的大叔拦住小车附近的两轮车,示意他们给小车让路。
      “靠边靠边!挤什么挤!没看见有车子要进去吗?”
      “凭什么啊!是他们自己要把这么大的车开进来的,为什么要让我们让他啊?”一个女人骑着电动车载着一个神色懵懂的小女孩,嗓音瞬间压过了大叔的气势。
      周围催促的车铃声一阵接一阵,中间的小车被团团围住,进不去也出不来,僵持许久,大叔仍是理直气壮道:“你们先让车子进去!”
      “堵死他算了!”母亲的嗓门一向大,江清是知道的,从前她会因为母亲说话不顾及音量的态度而生气,这一次她彻底原谅了母亲的大嗓门,并且在心里为母亲颁发了“勇士勋章”。
      “这么挤的路,非要开小车进来!活该!”母亲愤愤不平地补充道。
      四周响起不少赞同声,身旁的一辆电动车车主不知道跟母亲说了什么,母亲更是气愤:“对啊!又不是第一次来!不知道小车进来这里会堵住其他人吗?”
      “好了好了,别说了。”父亲开了口,语气里更多的是对母亲的责备。这句话江清很是熟悉,她曾经也在其他男人那里听到过。
      面子是男人脆弱的保护罩,江清还记得父亲时常告诫自己不能这样,不能那样,因为“不好看”。是的,不好看。所以母亲如今的行为在父亲眼里也是“不好看”。
      江清不理解什么是“好看”,她只是觉得男人的尊严好像她从前挑逗过的蚂蚁,一碾就碎。即使干着再卑微的活计,男人依然有强烈的自尊心,而那种自尊心似乎源于他们所谓的‘命根子’。
      江清想起自己曾经当过保洁的舅母,好似没有尊严般干着男人不愿意干的活。
      “累啊,”舅母极力摆出轻松的笑容,可眼角却有湿意,“但也没办法,那些男的骂我骂得再脏我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也只能忍着。”
      江清回忆起那年爬山遇到的几位大叔,他们肩上挑着担子,担子里是沉甸甸的饮料,这些饮料是要运送到山顶的小卖部。
      江清面带同情地看着他们走过,其中一位身形瘦削的大叔紧紧地蹙着眉,干瘪的脸颊和窄长的下巴令他的面容带着一股死气。
      “拍什么拍!”那大叔突然对着不远处的女人怒吼。
      那女人举着的手机放下,而后莫名其妙地吼回去:“又没拍你!”
      大叔仍是不放过她,因为女人的回怼而愈加气愤,嘴里飙出一连串脏话,那刻薄的神情令人作呕。女人不服气,和他争论了几句。
      “好了好了,谁让你拍他了。”女人的丈夫说话了。
      “我没拍!”女人将手机拿给男人看。
      “那你也不应该对着他。”
      ……
      江清匆匆听了几句他们的对话便跟着父母继续往前走。那时的江清除了对那大叔突如其来的怒气感到一头雾水,还对男人之间的团结感到佩服。如果将三个当事人性转一下呢?那妻子绝对会帮着丈夫讲话。
      瞧,这就是男人的面子,他们是怎么向外人展示自己的自尊呢?无不是通过踩着女人的头颅来证明。
      “你瞧,即使我干的活低贱,但我仍然可以肆意践踏你们。”
      “你瞧,我们就是如此的团结,当然,这还是得好好谢谢你们。”
      “你瞧,嫁了人又如何?你永远被我们排斥在外,在我们这,你只能低着头。”
      江清发着愣,手虚虚的握了一下,好似在掂量着她自己的尊严。半晌,小路通了。
      摩托车继续行驶,越往里开,小路两旁的人越多,几乎每个人手上都提着鲜红的袋子。
      江清她们也停在了路边,父亲接过母亲右手的袋子,带着她们二人走上杂草丛生的山坡。
      四周都是树,还有许多干枯的藤蔓缠绕着低矮的树枝,细碎的阳光落在地上,被江清手中的树枝打散。
      父亲走在她们前面,手里拿着从江清手中接过的树枝,在地上啪啪啪地敲打着,以便“打草惊蛇”,防止蛇窜到她们身边。
      父亲负责在前面开路,江清时刻警惕着林中的小虫子,母亲则在他们身旁说说笑笑。
      对江清来说,母亲才更像是真正的生活哲学家,从不胡思乱想,性格大大咧咧,好似没有什么烦恼能在她心中多停留一刻。就像现在,父亲对她的责备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在她心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她一直如此,对待别人的指责永远只是一笑而过。
      终于,走了许久,第一个墓地终于到了,而大伯一家已经在墓地前等待着她们。江清跟他们问了好后便在一旁看着他们忙活。
      这处墓地生了许多的荒草,江清看向面前的坟头,野草挺茎而立。父亲和大伯拿出镰刀在坟地四周除草,母亲和伯母几人便将祭品一样一样取出,将墓碑前的空地清理出来,随后再摆上祭品。
      江清在一旁尴尬地站着,她看着墓碑上已经褪了色的红字,仔细辨别了半晌都看不出是什么字。她讪讪地看向别处,将目光落在坟地左侧的小石碑上。
      后土?江清用她不灵光的脑袋思索一番,仍是想不明白“后土”是什么。她兴致缺缺地看向忙活的大人们,但见父亲的脚已经踩上了那处坟头,镰刀冲着杂草唰唰唰落下。
      江清内心惊恐,她在心中呐喊:坟头也能踩吗!那是祖宗的坟头啊爸!罪过罪过!
      她直勾勾地盯着,直到父亲退了下去。祖宗的坟头干净了,可是江清担心自己的父亲背上会趴着祖宗的鬼魂。
      父亲走到她身边,从袋子中拿出一根类似毛刷的笔,笔上沾着湿润的红色颜料。父亲拿着这支笔走向墓碑,在崎岖的石碑上一笔一划地描绘着碑上带着过去印记的红字。
      不知为何,江清觉得这种仪式好似带着诡异的神圣,祭奠的同时好似也在赋予这处墓地主人新生。她好奇地看完了全程,而后瞥向正在上香的母亲。母亲上完了香,将袋子里的纸钱取出,递给她道:“拿去烧吧。”
      江清欣喜地接过,这是她除了吃零食以外最喜欢的一个环节,看着印刷精致的数额庞大的纸币在火焰中燃尽,莫名地令人兴奋。
      母亲同她一起蹲下烧纸币,这时一直萦绕在江清心中的疑问再次冒了出来。
      “妈,为什么你们能记住这些坟墓的位置?这里这么大,坟又这么多。”
      “我们都来多少次了,肯定记得。”
      “哦……”江清佩服地点点头,而后道,“那旁边那块石碑是谁的墓啊?”
      母亲看了眼江清手指的方向,被火光映得通红的脸绽放出笑容:“哎呦!那是土地公!你连这都不知道!”
      江清暗暗吐舌,心道:这我怎么知道!
      烧完纸钱,母亲将祭品收到另一个小袋子里,递给江清道:“拿去吃吧。”
      江清等这一刻已经等了许久,可是她看着伯母手中丰富多样的零食,再瞧着自己手中的,瞬间没了欲望。
      “小清要吃吗?”伯母看向她。
      江清看了眼父母,父亲无所谓道:“想吃就去拿。”
      江清抑制不住笑容,满心欢喜地朝着伯母走去,矜持地挑了几个便道了声谢谢。
      其实对于她的伯母,江清是一直有股怨气的,那是因为她的奶奶。几年前她奶奶中了风,全身瘫痪,是伯母在照顾她。
      “奶奶!”小江清端着盘水果,兴冲冲地踏入奶奶的房子。
      “都跟你说了要拉屎拉尿得叫我、得叫我!就是不说!每次都搞成这样!去死啊!现在让人怎么搞!”
      是伯母的声音,小江清愣在了原地,听着伯母无休止的怒吼,以及奶奶含糊不清的声音。
      她在咒奶奶死,小江清将手中的盘子捏得死紧。
      “不想管你了!你看看你就会给别人找麻烦!我说的话你都不听!”
      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间或传来几句烦躁的抱怨。小江清悄悄走到门边,探出一只眼睛朝里看。伯母正嫌恶地擦拭着奶奶的身体,动作粗暴,而奶奶背对着她,浑身上下就像是皮包着骨头,瘦弱得好似一碰就碎。
      她欺负奶奶,每次都这样。小江清开始讨厌这个伯母。
      后来呢?小江清从一开始对奶奶的频繁陪伴,到后面渐渐疏远。奶奶佝偻的身子,稀疏的白发,枯槁的面容和含糊的话语,一切的一切都令她感到无趣。陪伴从一天一次,到一星期一次,慢慢地变成了一个月一次。
      小孩总是喜欢新鲜有趣的事物,也容易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小江清沉浸在孩童的乐园里不亦乐乎,只是偶然想起来才会踏入奶奶的房间。
      奶奶从不问她为什么来得越来越少,她永远只是这样静静地,如一片单薄的纸般躺在那里,只有眼睛和嘴巴能动。
      最后一次去看奶奶,那是奶奶去世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时,她如在梦中,她想:啊,我还有一个奶奶,一个对我很好很好的奶奶,原来我已经忘了她这么久了……
      她恍恍惚惚地冲出门,接近奶奶屋子时,她看见了屋内透出的暖光。
      已经多久没来看过奶奶了?她忘了,上一次还是她带着鸡蛋糕一口一口喂给奶奶吃。奶奶没有牙,萎瘪的嘴巴艰难地蠕动着,一边吃一边口齿不清地夸好吃。
      进去吗?会不会奶奶根本没死,只是睡着了?混乱、迷茫、后悔……它们交织成网,将她困在了原地。
      “进去吧。”母亲不知何时过来的,她搂着小江清的肩膀,将她一步步带入房间。
      越过几位长辈,小江清终于看见了奶奶的全身。她还是一样的安静,小江清第一次好奇,她的奶奶瘫痪在床时在想什么。为什么总是那么安静?奶奶的每个夜晚是不是都很无助?很孤单?奶奶是不是也能感觉到我也抛弃了她?奶奶她……是不是也知道她被当成所有人的累赘……
      小江清抹着泪,抽噎着走到奶奶的床前,盯着奶奶睁大的眼睛,期盼着奶奶能张口说话,可是她的期待落了空。古人常说“死不瞑目”,奶奶应该也是恨的吧?操持了一辈子,平等地爱着每一个人,最后只能在被嫌弃中度过最后几年。
      母亲说,伯母在奶奶去世的前一天晚上,隐隐约约在奶奶的门外听见了哭声。
      奶奶为什么要哭?是因为她不舍得?还是因为她终于要解脱了?小江清永远无法知道答案,因为她知道奶奶不愿意留下,也不会原谅她这个不孝的孙女。
      飘荡的记忆落在了幼年时的夏天,晚风带来了片刻的凉爽,蝉鸣声划破寂静的黑夜。奶奶坐在小木椅上,摇着蒲扇漫无目的地看着,小江清在一旁学着奶奶,拿着比她的脸还大的蒲扇摇晃。
      “奶奶,你还是先去睡觉吧。”
      “没关系,”奶奶咧开嘴笑,“我跟你一起等你爸回来。”
      “可是很晚了。”小江清心中很是愧疚,但是又庆幸奶奶的坚持,因为奶奶知道她胆子小,不敢一个人待在空旷的家里。
      “没多晚,再待会没事。”
      ……
      小江清忘了,忘了奶奶的陪伴,忘了奶奶的无私,也忘了奶奶对她的爱……
      小江清从此恨上了没心没肺的自己,也怨上了欺负奶奶的人,面前的伯母也是她怨上的其中一个人。可父母对伯母的态度一如从前,小江清也只能默默地抵触着。
      现在吃人嘴短,江清深刻地认识到自己墙头草的天性,哪边给点好处便忘了本。
      两家人连续扫了三处坟地,最后来到骨灰堂,在这里江清见到了奶奶。
      原来奶奶的名字叫美玉,美玉无瑕,奶奶的父母一定很爱她。可是这块美玉成了人妻,便蒙上了灰,成了传宗接代的奉献者、整个家庭的牺牲者。
      小江清害怕许多场面,包括生孩子的画面。有时看电视时她不明白,为什么对正在生育的女人来说如此痛苦的过程要配上温馨的音乐?她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过人给动物接生的画面,她感觉到诡异和悚然。电视机里的人感动于新生命的诞生,目光全都聚焦于新生儿,却将母亲的痛苦置之脑后。
      小江清盯着奶奶骨灰盒上的照片不过片刻,她偷偷擦拭掉眼角的泪。
      奶奶,以后你的背不会再佝偻了……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某一天江清听哥哥提起伯母。
      “伯母其实是童养媳。”
      江清呆滞在原地,这一瞬间,她开始同情起这个女人了。这好似一个循环,一个作为牺牲者的悲惨女人倒下了,可还有千千万万个她在过着相似的日子。
      耳边,江清再一次听见了伯母对她第三个孙子的怒吼声。恐惧笼罩着她,这样的日子,无休无止,直至死亡。
      江清知道自己怨错了人,她该怨的从来不是夜以继日照顾着奶奶的伯母,而是那些置身事外、毫不理会的男人们,也是奶奶的儿子们。
      江清在伯母的身上看见了那个年代农村女人的命运,将一个孩子培养成人,还有一个,接着一个,而就是这么个任劳任怨的人,一旦出口抱怨便会被所有人斥责。
      汗毛根根立起,江清的灵魂仿佛进入到伯母的躯壳中,而后又进入到瘫痪的奶奶身体里,感受着她们的麻木、痛苦和迷茫。
      总会过去的……过去之后呢?好像就踏入坟墓了。
      年长女人总会这样劝未婚女人:“当然要结婚啊,不然你老了以后怎么办?”
      哦,原来她们大半辈子的操持和痛苦,就是为了老了以后有人照顾,可谁来照顾?是她儿子娶的老婆吗?就像她伯母一样。
      “你没看新闻说的啊,有个老人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
      哦,原来还是为了死后有人收尸,然后跟如今一样,每年清明节都能收到后辈们的假情假意供奉。
      “结婚嘛,就是搭伙过日子!”
      哦,既然这样为什么女人结了婚日子便被家务、孩子和工作挤占,男人却能心无旁骛地工作?这只是男人在过日子罢了。
      江清的脑子仿佛被越撑越大,她脑海里挤入了越来越多的人,奶奶、伯母、舅母、母亲……男人建立的规则正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运行着,循环往复,经久不衰。一套规则不行,那就再加,一直加一直加……直至驯服。
      乌云压顶,狂风过境,它们席卷着她,从未停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