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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玛格丽特 南总,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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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层玻璃窗倒映着西装革履们的身影,长条桌上窸窣发出翻阅纸张的声音。
一众员工噤若寒蝉,等待着头儿发话。
文件夹竖起,试图遮挡那道冷冰冰的凝视。不由蜷背缩脖,将头埋得更深,好似待宰的羔羊一般。
“这就是你们三天写出来的方案?”
清冷的质疑声大不大小,却字字如冰锥落下,极具压迫感,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窒息。
“我不满意,重做。”
南沐汀眼皮微抬,纤细长指轻一甩,文件“啪”地滑至长桌正中,这是给他们的警告,不容再犯。
项目经理颤身站起,头皮发麻地接受着南沐汀的审视,小幅度地低头弯腰:“好的,南总。”
皮鞋轻叩地,南沐汀利落起身,抬手理了理西装外套,无处不精致。
“给你们一天时间,我要看到满意的成果,散会。”
所以员工肃然起敬,目送南沐汀离开。
待人影完全消失,众人才敢歇气。
“每次南总开会,我都有种蟒蛇缠绕的感觉,差点晕过去。”
“工作五年还没习惯?虽说南总严厉,但总比老南总好吧。”
“老南总,想想就发怵。”
“哎,其实南总挺可怜的……”
项目经理一敲一个准,训斥:“只有一天时间的你们也挺可怜的,还不快去干活!”
花间序,北城核心商圈的花艺公司。凭借独树一帜的清冷高级美学声名远扬,从私人订制到品牌盛宴,皆为市中心的首选。
前五年,在老南总手上不温不火,直到南沐汀经手,公司才渐有起色。今年南沐汀更是以首席花艺师的身份,打败诸多同行,在商界站稳脚跟。
回到办公室,助理紧随其后,条理清晰地汇报他今日的行程安排。
“中午有个饭局,花海集团铁心想和您合作,怕是不成功会一直找上门。”
南沐汀连日劳顿尽显,指尖揉了揉酸涩眼角,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可说话的气势不减:“他们算个什么东西,敢肖想和我们合作。”
“这是最后一次,我不想再听到关于花海集团的任何消息。”
“好的南总。”助理继续陈述,“下午三点,有客户预约私人订制。晚上八点,金奖之夜邀请策划方参加,您……”
南沐汀靠在办公椅上的脊背忽然僵硬,倦意骤消,眸光沉沉一敛。
“嗯,帮忙倒杯咖啡上来,不加糖。”
没拒绝,就是会去的意思。
助理不多叨扰,收到任务后快步离开。
极简冷调的装修风格,偶尔几处摆放着素净的鲜花,与南沐汀给人的感觉一样,充满着距离感。
四下无人,他时刻保持地端庄得体,彻底瓦解不再伪装。
散漫地躺在调节椅上,用胳膊遮住光亮使自己陷入黑暗,好似这样便能寻找到安全感。
与此同时,北城黄金地段的别墅区浸在深秋的薄雨里。
奢雅的客厅人头攒动,一簇一簇地站着,仿佛中间的宽道布满了危险。几方势力暗潮涌动,一见面却佯装起和善的亲人。
“阿奕,最近过得好吗?”
“托姑姑的福,过得挺好。”
北晟奕冷脸坐在柔软沙发上,身子往下陷了陷。长腿交叠,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漫不经心地扫过他们虚伪的面庞。
明明身后空无一人,仍是摆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不知是脸皮厚还是听不懂反讽,她继续贴着脸问候:“那就好阿奕。”
“你进娱乐圈有些年了,应该对公司这些繁琐的事情不感兴趣吧。”
狐狸尾巴终于迫不及待地要露出来。
姑姑讨好地凑身,粉黛都盖不住她脸上岁月的痕迹,一股刺鼻地香水味让北晟奕避之不及。
他蹙眉退开,直言拆穿她:“阿奕,不是随随便便的人能叫的。北女士,请与我保持距离。”
“你身上的香水味实在令人作呕。”
“你!北晟奕,我好歹是你姑姑,对长辈出言不逊,你的家教呢!”
她一激便燃,就像跳梁小丑般在北晟奕面前表演杂耍戏。
“家教?”
“我爸妈在我刚记事没多久车祸去世,之后是爷爷将我养育成人。”
他恍若听到荒唐之词,逼近190的身高耸然站起,庞大的威压吓得她一抽又一抽地抖。
“现在,爷爷也走了。”
“来,你告诉我,家教是什么?”
北晟奕自问自答。
“是,唆使你儿子把我推下水,亦或是,我初进娱乐圈,背地里没少给我使绊子。”
“北女士,需要我再说下去,让大家听听……”声音戛然而止。
他嗤笑嘲讽:“哦,不对。”
“不只是你,你们彼此彼此。”
北晟奕环顾一圈,不屑地摇了摇头:“一群乌合之众臭味相投,也不怕最后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他余光瞥见熟悉的身影,浅勾唇。
“好戏——马上开始。”
一样的雨天,一样的时间点,氛围却大相径庭。
北晟奕商务伴身,匆忙赶回别墅时,收到爷爷前五分钟就已经走了的消息。
门外没有屋檐遮挡,雨水肆无忌惮地拍打在他身上。
他脸上几乎没有血色,嘴唇发白,无神地僵在原地,不敢进去看爷爷一眼。
他崩溃,为什么没来得及见爷爷最后一面,爸妈也是如此。一瞬间,雨势迅猛,浇湿了他整张脸,水珠混着咸味,一并落下。
里头断断续续传出刺耳的哭声,指定是他的大伯姑姨在闹腾。
他沉默在雨里,双拳紧握,眼底发狠地想冲进去将他们的嘴堵上。
“少爷,进去吧。”
“老爷子的后事,需要你操办。”
“他们来做,你我,包不放心的。”
李叔是爷爷的助理,相当于半个监护人。
办丧葬前,李叔告知众人,老爷子生前留有一份遗嘱继承。听到此话,在座的有心之人按捺不住心思,开始偷摸调查使坏。
北城北氏家产根基深厚,产业遍布政商文娱各界,任谁都想分一杯羹走。
多少不重要,有就行。
可北晟奕的大伯姑姨不这么想,他们的野心怎可能被小虾米填饱,他们想要的是主权。
李叔一出现,所有人自觉静音,目光期待狡黠地盯着他手里拿着的文件袋。
承受着压力,李叔站定身,轻咳看向北晟奕,又流转于其他人之间。
他稳稳打开文件袋,掏出白纸,一字不差地念出黑字。
“北氏集团,北山所持股份49%全部由北晟奕继承,董事长一职由北晟奕担任,名下房产、车辆由一女一儿一孙自主分配,存款个人资金已交代好,投入公益事业,不予他人。”
话未讲完,直接被北晟奕的姑姑打断。
“凭什么!”
“我爸所有的股份都给他北晟奕,难道我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嘛!”
李叔早已想好措辞,回应:“要不你现在去问问老爷子。遗嘱生效,说再多的话也无济于事,省点精力吧二小姐。”
姑姑死死攥紧掌心,指甲嵌进肉里,猛地垂向沙发,对不成气候的哥哥怒道:“咱爸一点股份都没分给我们,你不生气?”
哥哥两手一摊,满脸无所谓貌似还有些欢喜:“爸的股份我又不稀罕,我生什么气。”
“再说,爸又不是没给咱们东西,有点油水,就可以了,我不挑。”
“北氏集团我多少占4%,混个悠闲职位,岂不美哉。”
姑姑气得差点喘不上来气,白眼无地可翻,食指指着他骂:“你,没出息的货色!”
哥哥手臂张开,慵懒地往后一靠:“总比你好,妹妹,争来争去不累吗?”
“说出去觉得好笑,姑姑没抢过外甥。”
刺耳的笑声传遍客厅,北晟奕平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因为在一个月前爷爷便告知他要继承北氏集团股份和担任董事长一职的责任。
他当时非常震惊爷爷的决定:
“全给我?”
“大儿从小不争气,一心不在公司上,喜好玩乐,二女脾气暴躁,心机颇深,私底下没少干偷鸡摸狗的事。”
“相对你爹,他本是我最看好的,可惜……白发人送黑发人。”
“如今,只剩下你了阿奕,我不想北氏的辉煌在他们手上没落,我相信你。”
北晟奕回想着爷爷说的话陷入深思,却被李叔接下来的话拉回。
“小少爷继承遗产,有个附加条件。”
“宣布遗嘱后的一星期内,找到适配对象结婚,否则遗嘱作废。”
“董事长一职空出,三人公平竞争,由董事会投票决定,股份由最终董事长继承。”
北晟奕微挑眉,明显意外,但很快恢复淡然,继而饶有趣味地观察起几位的表情,忍不住轻笑。
姑姑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淡笑,那笑容里全是侥幸与贪婪,像是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野兽。
“北晟奕,你,结婚?”
“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毛头小子,短时间内找对象,简直天方夜谭。”
“早点放弃,姑姑也是为了你好。”
大伯嫌火不够大,再添把柴:“结婚好啊。小奕,你今年怕是有30了吧。”
“该考虑人生大事。”
一个唱正调,一个唱反调。
北晟奕利落站起身,整理好西服,一副要走的样子,对他们嗤之以鼻道:
“不劳你们费心。”
“结婚,最近正有此意。”
八点
金奖之夜,南沐汀准时到达。
藏青色西装搭配金边领带衬得人几分禁欲气,清冷挂年轻精英一出场,不亚于明星的热度,吸引各方媒体问候拍照。
“南先生,请问您手中的鲜花是准备送给谁的吗?”
“是的。”南沐汀右手臂收紧花束,温柔地垂眸,精心设计的捧花盛满了眼底。
他微微扬起嘴角,面向镜头。
“南先生,礼貌询问一下花的品种?有什么含义呢?”
他徐徐道来:“它叫玛格丽特。”
“寓意:暗恋,期待的爱。也叫少女花,象征青涩,纯真与心动。”
“哦~”媒体一阵惊叹。
“所以收花的人,是南先生喜欢的人?”
南沐汀不语,只是轻轻一笑,随即离场。
这笑胜过了千言万语,能看懂的人自是体会出其中的心酸与苦涩。
主办方安排南沐汀落座第一排中右位置。
期间有不少老总上前寒暄,他都稳稳坐着,足以说明他的地位之高,权势之大。
他余光时不时瞟向大门,不知不觉间周身气息骤降,薄唇拉成一条直线。
本想讨好的年轻人瞧见南沐汀这副模样,定是不敢叨扰,深怕触到霉头,当场宣布死刑。
“北影帝,怎么还不来?”
“据小道消息,北影帝不会出席。”
最后四字在南沐汀的耳边不停回荡。
他苦笑,指腹揉了揉玛格丽特的花瓣。
似是没注意力道,花瓣缓慢飘落在地。他弯腰捡起,握在手中,悄悄藏入衣服口袋里。
中途,南沐汀离开,乘车回到花间序处理事务。
助理跟在身后,南沐汀将玛格丽特塞进他怀中,没什么情绪开口:“解决掉。”
“好的南总。”助理回答,低眼见熟悉的花束:这不是南总下午特地抽时间准备的?
指针偷摸转到十点,南沐汀无声打了个哈欠,眼尾泛着红,眼里含着泪光。
他疲惫地靠在椅上,无神地看着堆积成山的文件。他伸手在眼前晃动,又抬高抓了抓头顶上的亮灯。
遥远,触不可及。
一道突兀的电话铃声惊醒了南沐汀,他坐起身拿过手机。
上面显示一串电话号码,滑动接听。
“你好,我是北晟奕。”
“你好,有人在听?”
“喂?”
紧接着传出质疑:“没打错啊……”
南沐汀攥紧手机的手心出汗,瞳孔剧烈颤抖,连呼吸都忘了,想张嘴说话却发不出声。
他深呼吸,稳住情绪:“喂,您好。”
“原来有人。”
南沐汀闭眼,享受着电话里头的声音,他熟得不能再熟。
“南总,我想和你结个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