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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遇 晚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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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秋很美丽,虽然不是大美女,个子不够高,但却非常耐看,明眸善睐,唇红齿白,身材也苗条。在晚秋那里没有什么“美而不自知”的道理,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美,因为没有办法不知道呀,她小时候,只要去好朋友家,朋友的妈妈就会跑过来从后面搂着晚秋,摩挲着她的头发,亲她的脸蛋,由衷地赞叹:“晚秋真好看。”朋友妈妈的热情弄得晚秋很不自在,晚秋她很担心朋友因此不舒服,还好她的朋友本来也没多喜欢自己的妈妈,也不太在意。何况朋友也喜欢晚秋这一样一个乖觉的美人儿在身边,衬得自己也高贵了些似的。
晚秋上了初中,隔壁班的女生有时候下课会跑到操场上来看她,她们站在几步开外,看着晚秋,带着欣赏和羡慕的眼神说:“晚秋真漂亮!”晚秋听到了,赶快转身离开,她不想被当成展品。晚秋班上有个女孩,胎中带来的半边脸白半边脸黑,女孩气自己妈把自己生成那样,又毫无办法,她格外喜欢晚秋,简直到了迷恋的程度,一下课就抱着晚秋亲,亲得晚秋脸上和脖子上黏糊糊的尽是口水,弄得晚秋很不自在,但她又不好翻脸,她对女孩的脸有些同情。
晚秋一边享受着大家的爱慕,一边又清醒地和大家保持着距离,她天生有些傻气,觉得人不能徒有其表,也不喜欢那些只看重外表的人,对于这样的人,她习惯性保持着距离。男生们也爱慕着晚秋,但是晚秋对他们和对女生完全是两副嘴脸,晚秋对女生很温柔,对男生冷若冰霜。男生们偷偷给她送了个外号“冰美人”。
外貌的出众也给晚秋带来了些困惑,她本来是一个极单纯简单的人,可随着年纪渐长,大家对她的关注越来越多,打破了她内心的平静。她感觉自己受到干扰,只有尽力保持内心的镇定。
也有大胆的男生偷偷给她塞小纸条,但晚秋从来没有回应过。晚秋没有早恋,一直到高中她都生活在男生的集体爱慕中。
刚上大学那会儿,晚秋还收到了高中男同学们寄来的雪片般的信,给她写信的男孩子都还挺不错的。可是晚秋唯一中意的那个男生却在高中已经有了女朋友了。
男生叫俞浩然,他是高三才转到晚秋他们班的,原本他是五中的,因不满意他们班的教学,认为班主任抓得不够紧,就主动申请转学转到晚秋她们七中。七中是全市出了名的魔鬼高中,晚秋他们班主任更是让大家闻风丧胆的魔鬼班主任。
俞浩然一转到七中五班,就吸引了全班女生的目光,包括晚秋。晚秋注意他是因为他竟然穿一件有些鲜艳的天蓝色的西装,他个子高,穿上西装按理应好看,但晚秋却觉得有些滑稽。一个高中生干嘛要穿西装,还是那么亮眼的一件?晚秋不免多看了一眼俞浩然。
和晚秋同桌的女生黄乐乐正好也是五中转过来的,只不过比俞浩然先到了一学期。黄乐乐是父母非给她转的,她成绩不够好,对未来也一片茫然,在哪里读她都无所谓。
“没戏,他有女朋友了。”黄乐乐看到一向对男生冷若冰霜的晚秋却对俞浩然青眼有加的样子,忍不住拍拍晚秋的肩膀,揶揄她。
“胡说什么呀!我不过是看他穿得跟个主持人似的,格格不入。”晚秋抗议。
“他很帅,又高,穿什么都好看。他家还是首富呢。”黄乐乐根本不理睬晚秋,痴痴地盯着俞浩然说。
“是吗?怪不得,原来首富的孩子穿这么花哨。”晚秋撇撇嘴,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俞浩然穿得太扎眼了,晚秋有些轻微的毫无来由的蔑视。
“你先别哼哼,他可不是你想的草包富二代。他成绩好着呢?计算机编程啥的人家玩得滴溜溜转。”黄乐乐继续说道。
“行了,再说下去他耳朵就要发烧了。”晚秋抿着嘴弯着眼笑着看了一眼黄乐乐,就低下头复习起来。
教室里忽然一阵安静,静得连一颗针掉地上都听得到,高三的学生都很自觉,虽然在自习课上也会忍不住说点小话,可是最多两三分钟,潮汐过后,教室又恢复风平浪静,只偶尔听到纸笔的沙沙声,像是春蚕在吃桑叶。
苦读的学生,有时候会被这声音给弄得有些感动,尤其是知道自己也是其中一员,更有点壮士扼腕的自豪。
高三的学习生活紧张有序,枯燥得犹如军训。一天晚上,晚秋复习了一下她最不擅长的数学,做了几道大题,感觉头有点疼,于是她就趴在桌上休息。
此时正是初秋,天气渐渐凉了。晚秋里面穿了件白T恤,外面套了件淡蓝色的薄毛衣,她头放在桌子上,又觉得身上有点凉,就把毛衣拉拉紧,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到了高三,晚秋总是熬夜学习,白天常感困顿。
下课铃声惊醒了晚秋,她抬起头来,感觉自己头更疼了,喉咙里也不舒服。但她还是按照平日的习惯,最后一节课下课后继续学习半个小时才回家,在教室学习比在家里学习更有氛围。
晚秋是教师子女,家就在校园,离教室不过20来分钟的路程,所以即使晚点回去也是安全的。教室里照例还有其他住校的学生也不肯回寝室,在那里刻苦学习。
学了二十多分钟后,教室里只剩几个同学了,晚秋抬头看到俞浩然竟然也坐在那里岿然不动。俞浩然本来坐在后面,下了课后为了抄黑板上的板书,就跑到前面同学的空位上坐了。
他抄着数学老师的讲义,似乎又觉得哪里不对,又跑到黑板上去演算起来。晚秋好奇地看了看,发现他的粉笔字竟然写得很漂亮。
已经半个小时了,今天此时教室里就只剩三个同学,晚秋、俞浩然和一个外号叫土豆的男生。
晚秋收拾好书本准备出教室门时,正巧俞浩然也收拾好书本出教室门。
晚秋走出教学楼,走了一截路,俞浩然还在她前面不紧不慢地走。
晚秋不想让他发现她,故意走得很慢,和他隔着一段距离,免得让他认为自己也像那些花痴女生一样故意跟在他身后。
但俞浩然早就发现她了,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踩到了她的影子。
他跳过她的影子,停下来回头看了看,发现是晚秋,于是笑着站定了。
看着他站在那里,晚秋吃了一惊,下意识也站定了,盯着俞浩然,她此时神情淡淡的,没有冷若冰霜。到了高三,晚秋就随和多了。
“一起走吧,太晚了。”俞浩然笑着说道。
要是拒绝,就有些刻意,晚秋为了摆脱冷美人的称号,高中时开始学着和男生说笑,此时她也不好半途而废,于是她点了点头,小跑几步跟了上去。虽然她还没有和男生同过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俞浩然让她放下防备。
“你最好晚上还是早点回去。”俞浩然说。
“为什么?”
“你不知道吗?资料室的那个老头色得很。”俞浩然看了看晚秋,很认真地说。
“尤其......”
“尤其什么?”晚秋问。
“没什么,你反正小心就是。”俞浩然本来想说“尤其你又是个漂亮的女孩”,但一方面他又不想因为那些空穴来风吓着晚秋,另一方面又不想让晚秋觉得他轻薄。
“嗨,不可能吧,那个罗老师都那么大年纪了。”资料室老头姓罗,一个老光棍,看上去还算体面,大家平日里都喊他罗老师。因为他年纪大了,又独身一人,学校就照顾他,在教学楼资料室旁边辟了间小屋让他栖身。所以他一直就住在学校里。晚秋本来还挺尊重他的,有时候和同学去资料室取订阅的资料,他会和大家聊会天开开玩笑,他竟说得一口流利的英语。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才来几天啊,有可能是班上那几个哥们乱说的。反正你小心些也是对的。”俞浩然对没有把握的事也不肯乱说。
俞浩然才来个把月吧,已经和班上好几个男生很熟了,他天生热情开朗,很有人缘。晚秋听他自然地说班上几个哥们,不免在心里暗自羡慕他的社交能力,晚秋虽然已经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冷若冰霜了,但是始终不太会和人交往。
“嗯,谢谢。我是觉得在学校里学习比在家里头脑要清晰点。”晚秋幽幽地说道,因多说了几句话,喝了点凉风,她头越来越疼,胃里一阵阵翻涌。
晚秋强烈想按住胃里的翻涌,却越想越不能,忽然一阵和恶心和眩晕袭来,她跌跌撞撞地跑向路边绿化带。
眼看她摇摇欲坠,俞浩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晚秋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把胃里的饭全都吐了出来。那些饭的残渣喷到俞浩然身上,弄脏了俞浩然的蓝色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