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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0% “你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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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之然从记事起就在跟着爸爸唐越东奔西跑,忙于事业又不苟言笑的唐越几乎忽视了小儿子所有的情感需求。在这样一个情感漠视的环境下长大,小唐之然用暴躁给自己竖起盔甲。
打架之后,别的小朋友有父母帮腔。小唐之然就用歇斯底里地犯浑,以此吓跑那欺负他的小孩和不讲理的家长。
这样野蛮生长到了十岁,唐家生意稳定,把大小儿子接到宁城团聚。庄奕锦不明白小时候那个奶呼呼,追在自己身后叫妈妈的宝宝怎么长成了如今这个张牙舞爪的小霸王模样。
她看看自己一手带大,穿着小西服,皮鞋擦得锃亮的大儿子,又看看面前这个一脸抱怨戒备,不修边幅的小儿子。
倾斜的天秤早有端倪。
但是小学生唐之然不知道什么是偏心,他只知道哥哥有的比他多。在又一次妈妈送给哥哥礼物却“忘记”给他也买一个之后,兄弟俩的争吵终于爆发。唐之然是从小孩子堆里面打出来的,一直接受精英教育的唐之延自然打不过他。
庄奕锦结束了一天的应酬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小儿子抱着自己前几天买给大儿子的机器人模型坐在地上哭叫打滚,机器人被抢得只剩一条腿。大儿子怀里抱着残肢,站在一旁抽噎。
天秤不断倾斜,持续堆叠的砝码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没去管躺在地上的小儿子,没去问吵架的因由,庄奕锦抱起了唐之延。
直到现在,庄奕锦都不知道唐之然那天暴走是因为唐之延话赶话说出的那句“怪不得妈妈不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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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兄弟俩都转了性。
不知道是不是血缘和愧疚作祟,唐之延变成了像样的哥哥。妈妈少给弟弟的,他来给弟弟补齐。欺负弟弟的,哪怕自己很怕也要帮弟弟找回场子。
唐之然则好像一夜长大了一般。他不再和哥哥争无畏的公平,不会再缠着庄奕锦陪他玩。也不再打架惹事,变成了庄奕锦最喜欢的“别人家的小孩”。
唐之然从初中开始正式在宁城上学,没人直到他的过往。大家对他最一致的印象就是“那个脾气好的帅哥学霸”。
但陆鸣山知道,这是他给自己套的盾。
总归是少年心性,纵然有伪装的惯性,纵然再怎么注意,本色也会从无数个细小裂缝透出来。
唐之然的球风一直很温柔,说是绅士也不为过。遇到极品菜比,他都能不着痕迹地让几个球,不让对方输得太难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每一个球都很刁钻,吊球接着推球,把林松遛得满场跑。没几轮下来林松已经脸红脖子粗,稍有空隙就扶着大腿喘气。唐之然还嫌不够似的,发球越来越快。
陆鸣山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脸上没有一点平日的嘻嘻哈哈,睚眦必报、满脸戾气地盯着对面的人,不给一点喘息的机会。
已经到达赛点,林松只吃到了三分,还都是唐之然因为愤怒没控制好力度打的出界球。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林松已经没有了赛前的狂气,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霸凌一般的比赛。唐之然突然发过来一个温柔的高远球,他轻松击回,然而唐之然根本没打算接。
众目睽睽之下,唐之然一跃而起,用手抓住了在空中旋转的球,嚣张地比了个中指:“这一分你爹赏你了。”
比分定格21:4。
比赛一结束,他就又变回了那个乖学生唐之然。他和给自己加油的女生们笑着打了招呼,在全场欢呼声中接过陆鸣山递过来的水。错身而过的一瞬间,听到对方低声说了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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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的比分在半决赛可谓是史无前例,然而,唐之然对此很有b数。
不是自己太强,是对手太怂。没人能抗住暴走状态下的唐之然,不管是打球还是打架。此战胜在心理。
可是决赛要对的是校队的羽毛球特长生,据说还是国家一级羽毛球运动员。唐之然全力以赴,最终13:21结束了比赛,以获得银牌圆满结束。
颁奖结束后才可以回班,唐之然循着志愿者的引导来到领奖台上。比赛期间出了好多汗,此刻和布料一起黏腻在身上,被场馆的冷气浸得冰凉一片,冻得他有些打抖。
陆鸣山绕过围观的同学,把叠好的外套递给他。
“你手机一直在响。”
震动声不断传来,频率高得让他怀疑是来电震动。
不用想也知道是班群。
果不其然,唐之然划开屏锁,1班的群消息已经堆到99+,并以5条/分钟的速度不断刷新。
【赐我学神之力】群内。
【胡岳:前线小报!!恭喜然哥拿下本校含金量最高银牌!】
【徐晓倩:就是第一名是一级运动员那个?】
【张致远:那这不就是第一?我不管,我然哥就是牛!】
【恭喜然哥!】不知道谁起了个头。
【恭喜然哥!】x N
然后就是一群复读机一样的重复......
唐之然好笑之余又有点感动,赶紧在群里冒泡。
【纯添加:谢谢大家!】
【胡岳:对了然哥...你没吃我送你的蛋糕吧......】说的是胡岳在烘焙比赛里荣获倒数第二名的“甜点”。
唐之然想起胡岳早上兴致勃勃满心期望塞给他的那坨勉强能称作固体的不明物......不免有些心虚。
【纯添加:还没来得及吃...】
【张致远:没吃就好没吃就好,刘小炮吃了以后上吐下泻,现在还在医务室躺着呢!还自诩爱心甜点厨呢,绝命毒师还差不多。】
【胡岳:你晚上最好别睡太死。】
唐之然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俩在群里小学鸡互啄,突然想起了什么。
完了。
他把胡岳送给他的点心给陆鸣山了。
可陆鸣山现在两手空空,面色红润地站在这。
他忐忑地看向陆鸣山:“那个,单宁不是颁奖志愿者吗,他负责的哪个项目...”
这才注意到从刚才起,陆鸣山就一直在手机上对着微信页面敲敲打打。闻言,他不带什么情绪地回答道:“羽毛球。”
不安的情绪持续扩大,唐之然有点不敢再问:“那他人呢?”
“他早上没吃饭,我把你送我的那块‘甜品’给他了。”
唐之然:。
陆鸣山没什么表情地盯着他:“他现在人在医务室吃蒙脱石散,问我和他有什么仇,为什么下毒害他。”说完收起手机,留下一句‘你在这等我’就向裁判席走去。
颁奖的礼仪队员早已带着奖牌和奖品候在一旁。陆鸣山走近,对着老师说了些什么。
唐之然百无聊赖地等在台上,只看到老师点了点头,旁边的礼仪队员露出惊喜的表情,跟着陆鸣山一步步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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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比他高半个头。
站在领奖台上,他第一次有了俯视陆鸣山的机会。他专心地盯着陆鸣山细致地抹去银牌上不小心沾染的灰屑,举起奖牌,然后对上那双向上望过来的眼睛。
他垂下头,迎合陆鸣山递过来的奖牌。
顺着视线看去,少年嶙峋的锁骨像淬过火,烤地他眼尾发烫。陆鸣山手指微凉的触感在后颈一触即离,奖牌沉甸甸坠在胸前。将要起身的一瞬,陆鸣山凑近他的耳边。
“你很好。不用学别人。”
“嗡————”一阵嗡鸣过后是真空一般的寂静。嘈杂的交谈声仿佛被瞬间开了降噪,所有感官全部失灵,只能感受到心脏撞击胸腔的闷响。
腕上的手表突然发出高心率报警的震颤。
有什么答案正呼之欲出——
他在徐晓倩的少女漫里看到过,这种名为心动的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