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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你看看几点了?” “我毕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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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门考试都很顺利,陆鸣山几乎已经要忘掉晚上那个噩梦。
最后一天只有一门生物。
57中教学楼的走廊依旧燥热,考生们叽叽喳喳穿行其间,带出开着冷气教室里的一阵阵凉风。连着考四天,最初的那点焦灼和紧张早消散无形。
陆鸣山听着身后的两个女生在讨论考完试去哪旅游,心情放松地走到尽头第一间教室。负责签到的老师拿过他的准考证,不经意地眯了下眼。
这个老师很有记忆点。能看出来岁数不大,但已经有了不少白发。明明戴着眼镜穿着polo衫,却没有一点读书人的斯文气,一双眼神也精明地出奇。
他对着陆鸣山的准考证看了半天,又抬头盯着他审视良久,突然笑了一声:“去签到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鸣山总感觉,那位男监考对他的关注度有些过了。他在思考地间隙偶尔抬头,总能对上那人不着痕迹移开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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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盯地有些烦,好在答得还算顺利。
临收卷的时候,那位监考官又盯着他的答题卡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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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到,响铃收卷。不知道哪个班级的监考老师动作快,以某间教室为中心,走廊一点一点涌起嘈杂喧嚣的人声。
从此刻起,他们彻底解放了。
不会再有人追着要作业,不会再担心升旗仪式上被抓去剪头发,也不会再在课堂上做贼似的一边聊天一边偷瞄窗口,看看那里会不会随机刷新出老班和年级主任的身影。
他们悸动与苦乐交织的限定季节,终于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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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口,唐之然捧着一大束绿油油的花,显眼地站在第一排,挤在一群家长中间。
不知道他站了多久,脸被晒得有些红,额角也出了一层薄汗。一双漂亮有神的眼被晒得没了光,只有眉毛倔强地蹙起,像是和太阳对峙抗议。
看到陆鸣山的那一秒,那双眼睛突然一下子亮了起来。他迫不及待地扑进那人怀里,嘚瑟地甩了甩晒得有些蔫巴巴的花。
身旁的阿姨不明就里,还在感叹“哥俩兄弟真好”。
陆鸣山揉了揉他的后脑勺,蓬松的头发被太阳一晒,烫的灼手。脑门前面贴的退烧贴也歪了,还黏进去几根不听话的头发,可见此人当时有燥热难耐。
陆鸣山又心疼又好笑,不舍地推开人,拉着他走到远处的一方树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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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树荫里站了会,身上那股灼人的暑热终于散开些许。陆鸣山伸手过去,揭下了他脑门上那枚歪歪扭扭的退烧贴。
动作不轻,拉到了几根头发,惹得唐之然夸张地龇牙咧嘴。
“谋杀啊。”唐之然后退好几步,佯装生气,“再这样不给你了。”
话是这么说,却还是一脸求表扬地递过当宝贝似的抱了一路的花。
白色的康乃馨和郁金香掩在青葱的松枝间,还混着些陆鸣山叫不出名字的花。很特别,也很好看。
唐之然邀功一般细数自己精挑细选的心路历程:“我挑来挑去,只有这束花最像你。”
既有苍山翠柏的挺拔,又有正直良善的清高。
“毕业快乐。”
陆鸣山珍而重之地接过:“谢谢,我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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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又站了会,陆鸣山终于忍不住:“车呢?”
接学生的家长已经走得差不多,唐之然不说去哪,在这和他大眼瞪小眼,陆鸣山还以为他是在等人把车开过来。
“车,什么车?”唐之然终于等到他开口,阴阳怪气开口,“专车接送是快高考的人才有的待遇,你个考完的在想什么?”
陆鸣山还在诧异于他变脸之快,唐之然已经淡淡开口:“快点,带我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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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点的屏蔽器终于关掉,陆鸣山的手机被一齐涌进来的消息震得叮叮当当响。
沉寂已久的班级群此刻热闹非凡,班长在组织毕业之前的最后一次聚会。
见陆鸣山久久没回复,群里已经有几个女生起哄让单宁去问。
【单宁:哥哥,你是我亲哥,晚上聚会你会去的吧,求你了】
陆鸣山满脑门问号。
【山:我去不去对你这么重要吗】
单宁见有希望,赶紧秒回。
【单宁:有关系啊太有关系了。】
【单宁:刚才我已经在班长学委宣传委和班花面前夸下海口了,说我去喊一定能喊来的】
【单宁:而且刚有人问了,班长说了,欢迎带家属来,白吃白喝不AA,你问问唐之然,别说我问的啊】
【单宁:他那么人来疯,肯定乐意,位置我发你了啊!】
......
陆鸣山关掉手机,看向旁边那位“人来疯”的家属,试探开口:“你喜欢热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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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陆鸣山看着已经和自己班同学打成一片,把酒言欢的唐之然,突然难得地觉得自己在犯蠢。
他记着数,每次唐之然喝掉一点就会被满上,这会算算,已经喝了满满三杯。
一个班的在这时候都有点一致对外的意思,再加上他是学弟,熟的不熟的都来灌他。
尤其是单宁。
单宁第三次绕了半张桌子过来,就为了灌唐之然一口酒时,陆鸣山终于坐不住了:“够了啊。”
还在心痛自己这么多年的铁哥们被拐走的单宁不管这套,知道陆鸣山外强中干,只敢管他。
“我小时候和陆鸣山比谁喝一整瓶水喝得最快!”单宁打了个嗝,举起杯子,挑衅地看向唐之然,“陆鸣山一次都没赢过!太菜!”
只是嫌比这个太二缺,又被烦得不行的陆鸣山:。
唐之然一听别人说他,登时就不乐意了:“那你现在和我比!”
“比就比!”单宁扬了扬手里的杯子
一群男生一听到“比”这个字眼,酒不醉了,也不犯困了,七嘴八舌地起哄等着看好戏。
陆鸣山看着连杯子都拿不稳还要逞强的人,突然开口:“我替他喝。”
他很少参加聚餐,更是滴酒不沾。他这话一出,众人瞬间同意。他在一片起哄声中抢过唐之然紧紧攥住的杯子,对着单宁一饮而尽。
人不清醒,手劲儿倒是不小。
陆鸣山看向单宁:“还比不比?”
单宁瞬间像被酸雨浇了的花一样蔫了下去,连连摆手:“不比了不比了。”
妈的有挂怎么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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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这桌活像饿狼扑食,一群大小伙子风卷残云,恨不得连盘儿里的喇叭花都啃了。没过多久,桌上的盘子已经一个个干净得能照镜子。
女生们还在吃,趁这个间隙,陆鸣山说要先把人送回家。
等俩人走了,单宁边上的男生偷偷问他:“他俩啥关系啊?”
怎么他看着这么别扭呢。
被兄弟背刺还要收拾摊子的单宁叹了口气,用整桌都能听见的语气,大言不惭地撒谎:“那是他家教学生。”
“奥——”众人恍然大悟。
“就说怎么感觉那个学弟有点怕他似的。”
“怪不得,那是老师啊,能不怕吗!”
此话一出,一群人又没心没肺地笑成一团。
单宁没眼看了,这群直男。
什么老师,那是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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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之然正玩得上头,冷不丁被拎出来十分不满。
“别拉我走啊,说好了带我玩的!”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但刚喝完酒头发晕,脚也使不上力,只能无能狂怒,看着自己被越带越远。
陆鸣山按亮手机给他看:“你看看几点了?”
唐之然认真辨认了会,语气笃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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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21:00。
如果说刚刚看着他舍不得走还有些于心不忍,那现在陆鸣山简直半点后悔都没有。
他一丝余地没有,冷冷开口:“你明天要上学,差不多行了。”
脑子再不清醒的人也会在听见“上学”时本能蹙起眉,唐之然偷懒地倚在他身上,语气疑惑:“上学?什么上学?毕业了上什么学?”
他刚才不都在桌上唱了半天《纪念》了吗?他还唱哭了呢。
“唐之然。你是学弟。”陆鸣山捏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知道学弟是什么意思吗?”
唐之然被迫抬头,疑惑地看向陆鸣山,只看到一双带着无奈和纵然的温柔眼。视线下移,又扫到那人在路灯下闪着稀碎的光的嘴唇。
醉酒的人不会思考,唐之然眼神定定地看着他的嘴唇,显然是一个字没听进去。
陆鸣山不再和他讲道理,远处驶来一辆出租车,他正要伸手。
胸前的人突然笑了一声,伸手抚上了他的嘴,不知山雨欲来地呢喃:“你真好看。”
陆鸣山忍无可忍,揽过人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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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吃饭的地方在一处老小区的居民区,刚过九点,四周已经空无一人。
陆鸣山把人拉进了单元口,关上了门,动作有些急,在寂静的夜里带来不小的动静。这会他才难得有些庆幸面前的人是醉鬼,看不到自己愣头青的一面。
他低下头,在面前的人刚要凑过来的一瞬拉开距离,颇为民主地问道:“想干嘛?”
“想亲。”唐之然不带丝毫包袱,坦荡地说出了直白过平日千百倍的话。
“亲完送你回家好不好?”
“好。”刚才张牙舞爪的人,这会倒是千依百顺起来。
陆鸣山奖励似的摸了摸他的脸,偏头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