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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刻意护短,流言四起 秋日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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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光景日渐深沉,风里的凉意一日浓过一日。
平稳安宁的日常在教室慢慢延续,后排靠窗的方寸角落,成了整间教室里最特殊的一方小天地。
季书珩对许砚舟的偏爱从不遮掩,日日不断的热早餐、课上的暗中提点、放学风雨无阻的护送、事事周全的迁就,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那几个曾经蓄意欺负许砚舟的男生彻底安分,连抬头往后排看一眼都不敢;
往日里爱嚼舌根的女生,也收敛了议论,不敢再随意编排两人。
畏惧季书珩的气场是其一,更清楚,这位全校顶尖的优等生,把许砚舟护得密不透风,碰不得,说不得。
但压抑下去的好奇与揣测,不会凭空消失。
明面的安静之下,细碎的流言,正在年级里悄悄蔓延。
有人说许砚舟刻意讨好,靠着示弱装可怜攀附季书珩;
有人猜测季书珩只是一时新鲜,拿孤僻内向的许砚舟打发无聊时间;
更有难听的闲话,暗讽许砚舟阴郁扭曲,浑身负能量,迟早会拖累季书珩。
这些话大多藏在走廊拐角、厕所、操场角落,不会传到两人耳朵里,却在暗地里越传越广。
顾清屿最先察觉到不对劲。
课间去办公室交作业时,无意间听见隔壁班的人扎堆闲聊,言语刻薄,句句都在针对许砚舟,顺带揣测季书珩的眼光。
他眉目微敛,没有上前争执,默默记在心里,折返教室后,第一时间找到裴疏白。
“最近外面闲话很多,都在说砚舟。”顾清屿声音压得很低,“话说得很难听,刻意抹黑他。”
裴疏白脸上散漫的笑意瞬间敛去,眉峰一蹙:“又是那群闲得没事干的?之前挨过教训还不长记性?”
“不是之前那几个人,是别的班的学生。”顾清屿冷静分析,“范围很散,不好一次性制止,贸然吵架反而会把事情闹大,对砚舟影响更不好。”
两人对视一眼,都默契选择暂时隐瞒。
许砚舟本就敏感自卑,若是听见那些恶意满满的流言,必定会独自难过内耗。
能挡,就悄悄替他挡住,不必让他沾染这些肮脏的闲话。
只是他们没想到,纸终究包不住火。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是自由自习课,老师不在教室,全班自主学习,纪律松散。
前排几个女生以为后排听不到,压低声音,肆无忌惮议论起来。
声音不大,却顺着安静的空气,清清楚楚飘到了后排。
“真搞不懂季书珩怎么一直护着许砚舟,整天死气沉沉的,看着都压抑。”
“听说他家里氛围特别差,心理本来就不正常,不然谁会天天独来独往。”
“指不定是用什么手段缠着季书珩,不然以季书珩的条件,怎么会跟这种人走那么近。”
“等着看吧,新鲜感一过,肯定就甩了,到时候看他怎么收场。”
一字一句,尖锐刻薄,字字诛心。
许砚舟握着笔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笔尖重重戳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墨痕。
浑身的血液瞬间变冷,熟悉的自卑与难堪翻涌而上。
他微微垂头,长睫落下,遮住眼底骤然泛起的酸涩与落寞。
原来无论他怎么安静、怎么退让、怎么不招惹任何人,恶意永远不会放过他。
阴暗、不正常、累赘、攀附……这些标签,永远牢牢贴在他身上。
心口闷闷的,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呼吸都变得沉重。
他早已习惯被人议论,习惯被人排斥,可如今这些话牵扯到季书珩,甚至恶意揣测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让他无比难受。
他不想成为季书珩的污点,不想旁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他。
身旁的季书珩,在第一句话响起时,眼神就彻底冷了下来。
原本垂眸写题的动作骤然停下,周身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平日里温润柔和的气息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冷冽与迫人的压迫感。
他没有立刻发作,安静坐着,指尖轻轻摩挲笔杆,耐心听完所有恶意的揣测与诋毁。
每一句贬低许砚舟的话,都像是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他的心口。
许砚舟有多柔软善良,有多隐忍懂事,有多缺爱敏感,他比谁都清楚。
这群人仅凭片面印象、道听途说,就随意践踏别人,肆意编排恶意,浅薄又刻薄。
自习课的安静被前排细碎的议论割裂。
就在那几个女生说笑的话音落下的瞬间,季书珩缓缓抬起头。
目光冷冷直直扫向前排,没有怒吼,没有拍桌,仅仅是一道眼神,就让那几个说笑的女生瞬间浑身一僵,脊背发凉。
教室里细碎的动静一点点消失,空气安静得可怕。
“说完了?”
季书珩的声音很淡,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前排女生脸色发白,僵硬地不敢回头,假装低头看书,手脚都开始发颤。
“第一,”
季书珩缓缓开口,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
“许砚舟是什么人,我比你们所有人都清楚。善良、干净、温柔,比你们这些背后嚼人舌根、以恶意揣测别人的人,干净百倍。”
“第二,我愿意跟他亲近,愿意护着他,是我心甘情愿,与他无关。
不存在讨好,不存在攀附,更不存在你们嘴里乱七八糟的肮脏揣测。”
“第三,”
他眸色沉沉,锋芒毕露,护短的态度毫不掩饰,
“管好你们的嘴巴。
下次再让我听见任何人私下造谣、诋毁、议论他,就不是口头警告这么简单。”
“我不欺负人,但也绝不会任由别人,欺负我的人。”
最后五个字,力道极重,砸在安静的教室里,震得所有人心头一颤。
我的人。
再一次,清清楚楚,当众宣告。
直白、强势、不容置喙。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没人敢出声反驳。
所有人都清楚,季书珩说到做到,惹恼他,绝对没有好下场。
那几个女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堪又害怕,死死低着头,再也不敢有半点动静。
季书珩收回冷冽的目光,垂眸看向身侧沉默低落的许砚舟。
对外人锋芒毕露的戾气瞬间消散殆尽,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温柔与心疼。
他微微侧身,凑近许砚舟,压低声音,气息轻柔:
“别听,别往心里去,她们什么都不懂,只会人云亦云。”
许砚舟慢慢抬起头,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唇瓣微微抿着,小声道:“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那些流言,终究会影响到他。
“从来没有。”季书珩立刻否定,眼神认真又坚定,“能护着你,不是麻烦,是我乐意。”
“错的从来不是你,是那些随意释放恶意的人。
你不需要因为别人的狭隘与刻薄,否定自己。”
许砚舟看着他澄澈又坚定的眼眸,鼻尖一酸,轻轻点了点头。
顾清屿和裴疏白坐在斜前方,全程默默看着这一切。
见风波平息,两人相视一眼,默默松了口气。
裴疏白抬手敲了敲桌面,懒散开口,打破僵硬的氛围:“好好上自习,刷题不够忙?闲得慌就多做两套卷子。”
顾清屿也适时开口,轻声说起学习重难点,巧妙缓和教室里压抑的气氛。
紧绷的氛围慢慢松弛下来,没人再敢随意闲聊,所有人都安静低头学习。
一场恶意流言,被季书珩当众强势碾碎。
自习课下课铃声响起,放学时间到。
班里同学收拾书包,默默离开,没人敢再多看后排一眼。
片刻间,教室人去楼空。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窗外秋风萧瑟,天色提前暗沉,灰蒙蒙的云层压在城市上空。
季书珩拿起许砚舟的书包,自然挎在肩上,转头看向他:“走吧,我送你回去。”
许砚舟慢慢起身,跟在他身侧,情绪还是有些低落。
走出教学楼,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刺骨的凉。
季书珩注意到他单薄的身子微微发抖,停下脚步,直接脱下自己的黑色校服外套,伸手披在他的肩上。
外套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松雪香气,宽大暖和,稳稳裹住许砚舟瘦弱的身躯,隔绝所有冷风。
“别着凉。”季书珩拢了拢衣领,动作自然又温柔。
温热的触感包裹全身,熟悉的气息环绕左右,许砚舟低落的情绪,一点点被抚平。
“季书珩,”他轻声开口,“为什么要这么坚定地站在我这边?”
全世界都在疏远他,议论他,嫌弃他,只有他,义无反顾,次次偏向。
季书珩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暮色里的少年,目光温柔又深沉:
“因为在我最压抑孤单的时候,遇见你。”
“是你,让我冰冷无趣的生活,有了温柔和光亮。”
“所以,我永远偏向你。”
暮色漫染长街,路灯次第亮起。
两道并肩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
那些藏在暗处的流言蜚语,世俗的偏见与恶意,
只要有他在,就永远伤不到许砚舟分毫。
前路有风有雨,
但从此以后,有人为他挡风,为他挡恶,为他不顾一切,明目张胆偏爱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