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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搞这么多花活儿 ...


  •   敖丙在灵藏司见招拆招的时候,另一边的哪吒也在应付一个让他头疼的场合。

      灵山讲法会是专为三界仙人定期举办的禅会,哪吒以前时常偷懒缺席。他对佛法一向不感兴趣,这次去也主要是替云楼宫刷一下存在感,免得等到年终,敖丙做起考功簿来太过费神。

      敖丙问他借飞天猪(风火轮)时他一口答应,完全忘记了自己要去灵山的事,自然也不好意思再去找敖丙要回来,于是使了仙术驾云而行。虽然慢了许多,好歹还是按时赶到,前面已经差不多坐满了。

      他看到李靖也在。哪吒不想惹人注意,朝父亲遥遥点了下头,便拣了个边角地方落座。

      钟声响过,观音以杨柳枝洒净水开坛,佛祖菩萨开始依次讲经。哪吒托着头垂着眼皮,很快就神游天外。

      要是能使个灵魂出窍的招数就好了。

      或者用障眼法,变个假身在这里顶替自己?准会被斥责大不敬吧?

      也不知道敖丙那边进展怎样了……

      说起来,最近又攒了一沓日记,应该去东海跑一趟了。

      为了让灵珠有开心事可写,哪吒最近只要一有什么新鲜见闻,回宫都会绘声绘色地讲给敖丙听,在凡间见了精巧有趣的玩意儿,也会惦记着拿回去当小礼物送给敖丙,时不时还故意说点俏皮话去逗逗小龙。每次看到敖丙展颜而笑,他都会满怀欣慰,同时忍不住在心里猜测:今天的日记里会不会把这件事写进去呢?

      这仿佛成了一项日常的游戏,让哪吒乐此不疲,每天也有了隐隐的期盼。

      他几乎忘了,写日记的法子只是为搪塞敖丙而胡诌出来的。

      等法会结束,干脆就在灵山这一带逛逛好了。若是发现什么好玩的地方,回头找机会也带敖丙一同去看看……

      哪吒漫不经心地想着,莲台上方讲经的声音在他耳朵里左进右出:

      “千世界中有千日、千月、千苏迷卢山王、千四大洲……如是总名小千世界。千小千界,总名第二中千世界。千中千世界,总名第三大千世界……”(注1)

      三千世界?

      这个词忽然落进哪吒心里。

      澹渊的裂缝之外,还有许多其他的世界吧。到底有多少?三千个吗?

      哪吒想起那个被自己干掉的无量树妖,想起他说:“无论到哪个世界,你都要坏我的事!”

      在每一个世界里,都有一个「哪吒」吗?

      也都有「敖丙」吗?

      那些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

      他抬了抬脑袋,睁开眼睛。只听菩萨讲道:“三千大千世界,同坏同成,犹如天雨,注如车轴,无间无断,其水连注,堕诸方分……”(注2)

      他还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听讲过,可惜一堂落课就是堂堂落课,这些话宛如天书一般玄奥,哪吒听不太懂,又不敢发问。

      他想象着亿万颗从天而降的水滴,每一滴里都藏着一个世界。它们一起从云端诞生,当它们连绵不断地飘落到他面前,每一滴雨里都映出了一个哪吒,却又因为不同角度的折射,将他变幻得面目全非。

      他们还是“他”吗?抑或只是同名同姓的陌生人?

      换做从前,哪吒从来不会去思考这种问题。

      他挠了挠头发,心想敖丙或许能解答吧,小灵珠一看就很博学的样子。可惜不能叫敖丙知道澹渊裂缝的事,自然也不能和敖丙讨论这个问题。

      一晃神,他忽然瞥见莲台侧后方供奉的灯火前,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哪吒定睛看去,竟然是一只金毛白鼻老鼠。它东嗅嗅西闻闻,不时在香花宝烛上咬几口,嚼得很欢。

      真是胆大包天!也不看看这是哪里!

      眼看着那小老鼠越爬越高忘了形,哪吒不禁捏了把汗,这家伙跌下来就算不摔死,也会被发现,怕是难逃罪责了。

      脑海中浮现出敖丙用水流接住莲花的一幕,他愣了一愣,自嘲地笑了。

      神挡杀神的中坛元帅居然也开始有了恻隐之心?

      哪吒默不作声动了下指尖,混天绫贴身滑出去,悄悄延展绕过莲台,向那只老鼠靠近。就在老鼠马上要爬到莲台正面、暴露在众人视线中的瞬间,混天绫嗖地把它兜头一捆,立刻裹成个球儿,拽回了暗处。

      好险!哪吒暗暗出了口气,正要为自己的小妙招高兴一下,那只金毛老鼠却因为受了惊而挣扎起来。混天绫顿时被扯得乱扭乱动,一盏灯烛被撞歪了,摇晃着倒向旁边的另一盏。

      不要啊——!哪吒倒吸一口凉气。

      紧接着,就像坍塌的骨牌一样,莲台周围排列整齐的长明宝烛一盏接一盏全都打翻了。丁零当啷,火苗乱舞,蜡泪飞溅,佛前随侍的童子都给烫得跳起来。哪吒赶紧把混天绫连同那只耗子一起拽回自己身边,可为时已晚,讲经声停了,所有的目光都聚拢到了他身上。

      完了完了,这下糗大了!

      哪吒只得硬着头皮站起来,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内个……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

      “逆子!”李靖见状不得不出来唱黑脸,“这是何等庄严之地,岂容你在此胡闹!!还不快快叩头谢罪!!”

      哪吒也知道爹爹在帮他,只好认下这个哑巴亏。正欲俯身行礼,忽听见一阵低沉悠远的笑声。

      他抬起头,莲台顶端,如来微微颔首,目光柔和却洞察一切。

      “三太子恐怕不是胡闹,而是欲行善举吧。”

      哪吒不再隐瞒,将藏在袖子里的老鼠掏出来,捧到面前:“佛祖慈悲,这鼠精爬上烛台偷吃,虽有过错,却并非存心亵渎净地。我想着馋嘴也是人之常有,罪不至死,故而相救……没成想惊扰了法会。”

      老鼠精这时也意识到自己闯了祸,缩在他手心里瑟瑟发抖。李靖接话道:“哪吒鲁莽,弟子约束不力,亦有罪过,愿与其一同受罚。”

      许久,如来缓缓道:

      “既有护生之心,便无损法体庄严。众生皆有佛性,这鼠儿今日到此,亦是有缘,虽有贪念,却无恶行,便饶它这一遭。哪吒,你救它亦是因果,之后便交由你父子二人处置吧。”

      众人皆称善。哪吒心喜,忙和李靖一道多谢佛祖开恩。

      -
      他一直攥着那只老鼠,直到离开了灵山,才拎着它的尾巴提起来甩了甩:“下次再敢偷吃,小爷先把你烤了!”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老鼠精被头朝下晃得发晕,尖声道:“多谢李天王、三太子救命!小女名叫地涌,您二位便是小女的再生父兄!小女必定供奉牌位,日日上香,以报兄长大恩!”(注3)

      哪吒松了手,它立刻跳下地连连磕头。哪吒好笑道:“别谢我,要谢你也该谢敖丙才对。”要不是受那小龙的影响,他才不会管这趟闲事。

      老鼠不认识敖丙。“请问兄长说的是……?”

      “东海龙族三太子,是我的——”哪吒忽然卡壳了,敖丙是他的什么人?他不知该用什么词才算准确,便挥了挥手:“哎呀,就是我宫里那位啦!”

      老鼠精恍然大悟:

      “那兄长替我多谢嫂嫂!改日升仙,小妹定当登门拜访!”

      不是,你瞎认什么亲啊!?哪吒大窘,刚想再说,老鼠已是一溜烟跑了。他正在挠头,李靖走到了他身旁。

      “方才那是怎么回事?”

      “都说了就是一时心软,想着放那小耗子一条生路……”

      “我是问你,那个龙族三太子是怎么回事。”

      对上父亲审视的目光,哪吒有些心虚。“没、没什么啊。就是在云楼宫帮忙而已。”

      李靖倒也没戳穿他的闪烁其词,叹口气道:“你如今已自立门户,真要往宫里收人,我也不会过问。不过你自己一定要想清楚……爹最近听到一些关于你们的传言,你若有了什么打算,也要知会我们一声,免得到最后自家人反而是最晚知道的。”

      哪吒心道,连三眼和猴子都在我脑里打成浆糊了,我哪能想得清楚?可李靖这番话却也让他胸中泛起了一丝涟漪。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若是一直像这般雾里看花,会不会有朝一日,花儿叫旁人先折了去?

      到那时,我会不会后悔呢?

      这样自问着,哪吒心头的雾气开始慢慢散去。

      -

      往来云楼宫送信的使者变多了。

      从前那些宴请雅集哪吒总是不去,请柬也常常堆积起来置之不理,外界只当是中坛元帅架子大、不合群。自从敖丙进了云楼宫,对那些请帖都客气地一一回复,说元帅事务繁忙不便出席,还望见谅,并赠了礼品以表感谢。他做事妥帖周到,从不拜高踩低,一传十十传百,云楼宫的风评渐渐竟大有改观。

      这一日哪吒战罢归来,远远就看到云楼宫外头聚了一圈人,好不热闹。见了中坛元帅,那些仙人忙不迭散去,可一个个都脸上带笑,还交头接耳议论着。哪吒等他们走了,才狐疑地望向大门两侧。

      今天站岗的守卫都是敖丙从东海调来的,一个章鱼一个鲨鱼,满脸凶相,丑得很有风格。

      难道这帮人聚在这里笑话他俩?也难怪,天庭里哪个宫都没有这么粗犷的守卫,只有他云楼宫的大门看上去宛如一个妖精洞。

      既是敖丙的安排,哪吒说话算话,也不去插手。两个海族倒是十分乖觉,见了他立刻俯身行礼。

      “参见元帅!”

      哪吒背着手,板起脸点了点头。“来天庭当差可还习惯?”

      “敖丙殿下安排妥当,没什么不习惯的!”鲨鱼威武地挺着肚子,“小的们听凭元帅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还挺会说话。哪吒挑不出什么错处,便又问,“刚才那些人聚在门前做什么?闹哄哄的。”

      “敖丙殿下说端午快到了,天庭又要办雅集,各宫都要献艺助兴,便叫我俩排演一个节目,这才引得一些路过的仙家驻足。”

      合着你们在这儿边站岗边撂地演出是吧。“什么节目?”

      “回禀元帅,是对口相声报菜名。”

      哪吒沉默。

      “你们还会别的吗?”他扶着额头。

      章鱼和鲨鱼对视了一眼,章鱼说:“我会打快板。”

      随即掏出八个快板,用八条腿同时呱嗒起来。

      “竹板这么一打呀,别的咱不夸。夸一夸,云楼宫的元帅李哪吒……”

      哪吒还没来得及叫停,宫门里头就传来了震天的笑声。他一看,黄天化边鼓掌边从里头走出来。

      “不错不错,每年天庭的节目都是些陈词滥调,你们今年就演这个,绝对能火。”

      他勾住哪吒的肩膀。哪吒没好气道:“你想让小爷被人笑死是吧。”

      “岂敢岂敢,”黄天化乐不可支,“你们云楼宫厉害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人才济济了。”

      “你小子为啥在我宫里?”

      “找三太子啊。”看哪吒一脸疑问,黄天化挤挤眼:“不是找你,是找另一位三太子,递过帖子了。”

      “找敖丙?什么事?”

      “如今都知道这位龙三太子人品好,心眼也好,而且文书律法算术无一不通,大家有什么难事都愿意来问他。”黄天化把此前在灵藏司,敖丙帮小仙们讨公道的事讲了。“正好我们三山最近跟东海有一笔账还没结清,我这脑子实在算不明白,自然找他最合适啦。”

      谁知中坛元帅怒了:

      “算不清账去找账房先生!怎么还缠上我宫里人了?”他一边把黄天化往外推,一边朝两个呆愣的守卫训斥道:“下次不许再给我把这家伙放进来!”

      “为啥!?我递过拜帖了啊?”黄天化摸不着头脑,哪吒却已直奔内殿去了。

      -
      “敖丙,今后不许帮他们了!否则就叫他们给钱!!”

      敖丙正在案几旁坐着写字,门猛然打开,哪吒气呼呼地闯进来,一屁股坐到对面的凉榻上。“不对,给钱也不行!”

      敖丙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因为刚才接待了黄天化,于是放下笔,心平气和解释道:“三山与东海有货物往来,父王不在,我那姑姑叔叔们也不管这些,故而他才来找我。黄将军素日与你亲厚,能帮忙的自然要帮——”

      “就因为他跟我要好,所以你更不该帮了。”哪吒有些吃味。

      “为什么?”

      “当然因为你是本帅的人啊,怎么能给旁人干活?”

      哪吒直直地盯着敖丙,就好像用目光能把人锁住似的。敖丙寻思了一下,听话地点点头:“是我不该做私活儿,我明白了,今后会注意的。”

      不,你一点儿也没明白啊!!

      “平时你管云楼宫的事就够多了,我不想叫外人再来找你。”

      “没事的,我不累。”

      哪吒望着小龙清澈又疑惑的眸子,长叹一声。“唉,算了算了……”

      他一仰脸,躺倒在榻上独自郁闷。敖丙不知他心中在意的重点,见这魔丸小发雷霆,便捧了桌上的一碟点心走过去,在榻边挨着哪吒坐下,拈一块给他。

      “喏。”

      哪吒接过茶点,却没有吃,又问:“之前你去灵藏司行侠仗义大杀四方,回来怎么都不跟我讲?”最后他还是从黄天化嘴里听说的。

      “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都是分内事罢了。”

      “那也要告诉我啊。”哪吒哼了一声,这才把点心丢进嘴里。“外头这些人张口闭口就是敖丙殿下,如今连本帅都快让你给比下去了。”

      敖丙以为自己喧宾夺主惹他不悦,却见哪吒脸上并无气恼之色,反而是笑着的,似乎被喂了一块点心就像享受到什么特殊待遇。

      元帅今天怎么莫名其妙的,敖丙心中纳罕。

      两人聊起先前发生的事,敖丙说:“我看那主管的仙吏,欺的就是下面的人不了解情况,连邓黄二位将军,他也敢糊弄。”这些将领去打仗没问题,可是物资钱财的门道,他们是不大通的。

      “那你怎么懂得这么多?”

      “我在东海时,经常帮父王料理这些事务,所以多少懂一些。”

      敖丙犹豫了一下,试探道:“人间就要到端午了,你替我去看看他老人家吧……我写一封书信,你一并捎去可好?”

      哪吒看他满目期盼,想想这也不算什么过分的请求,便答应道:“可以是可以,不过别指望你父王给你回信。”

      “为什么?”

      “他被‘心魔’所困,清醒的时间很少。”这也是临时编的。万一两个世界的敖光笔迹不一样,叫敖丙看出来就露馅了。

      见灵珠黯然神伤,哪吒心一揪,连忙坐起来宽解他:“往好处想,至少你父王大部分时间在睡觉,不至于太无聊嘛。”

      敖丙依旧眉间含愁:“我在天庭过得这样自在,却独留父王一个人身困海底,实在不孝。”

      “你过得好,就是帮他最大的忙了。”

      哪吒说完自己也觉得过意不去,遂岔开话题:“对了,改日你若得闲,便随我一同下界去降妖吧,正好叫我也看看你的身手。”

      “好啊。”

      “还有那个什么端午雅集,怎的还要出节目?”报菜名就报菜名吧,不管了,总之先夸一下小龙。“幸亏你点子多,否则我头秃了也想不出来。”

      “毕竟是受封云楼宫的第一年,还是参加一下为好……”敖丙的神情也轻快了些。“到时候还会有各宫仙兽的评选,说是请诸位神仙都带上坐骑或是自己的爱宠前去,一展风采。”

      这天庭闲出屁来了,搞这么多花活儿?哪吒暗骂,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总不能让飞天猪去参加评比吧。”不管了,反正无条件支持小龙的工作。“回头你去问问杨师兄吧,他养狗嘛,比较懂这些。你就让他给你推荐点合适的,也可以在云楼宫养几只。”

      “有什么要求吗?”

      哪吒想起上次从东海招募的那些奇丑无比的守卫,心中拉响警报。

      “既要高大威猛又要不失可爱,最好还是别的宫里没见过的。”

      想了想,他又叮嘱道:“杨二哥要是请你吃火锅,你可别上当,上回差点把我舌头辣断了。”

      敖丙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记下了。

      ===========================

      丙午年五月初一

      显圣真君为人爽朗,很快就帮我找到了合适的仙宠,完全符合哪吒的要求。真是太好了。

      可惜他并没有请我吃火锅。

      元帅最近老送我东西,我跟他说不用的,他却说我喜欢就好。

      再这样下去,我的书架就要摆不下了。

      水缸里那株莲花终于有了些变化。想来是天界四季如春,反而扰乱了它的花期,我初来宫中是三月,它便已有了花苞,可直到如今,也才姗姗地打开了一丁点。

      没关系,我会一直等到它开放的。

      ===========================

      为了写日记,敖丙开始留意许多从前不曾着眼的细节。

      草叶上的露水,宫墙外的晚霞,谁今天对他说了一声“谢谢”……这些事一直都存在,只是他以前从不觉得它们值得记下来。

      现在,他发现自己能够感知到内心每一点琐碎又微小的愉悦,就像感知牛毛细雨落在皮肤上。

      日记里的事有大有小,不知这些话语所能化作的愿力,是否也有大有小?对父王究竟能有多少裨益呢?

      他还发现一件事。

      哪吒在云楼宫的时候,他总是自然而然就有许多想写。哪吒不在的时候,他就得在脑中找上一找,才会动笔。

      这两天哪吒出征,要隔三日才回。敖丙差点没东西可写。一整天什么事都没发生,他坐在桌前想了快半个时辰,最后写了一句:今日无大事,但也没有坏事。

      没有坏事,也算一件开心事吧?

      哪吒说过不能敷衍,敖丙自己写完也有些不满意,此时宫人过来通报。“敖丙殿下,申道长求见。”

      “师父!”

      敖丙喜出望外,连忙请人进来。申公豹闭关许久,如今终于出关,听说了东海的现状,便特意来看自己的徒弟。

      师父对自己竟然还要“求见”,这让敖丙诚惶诚恐,而申公豹也并未因徒儿执掌云楼宫大权就引以为傲,看向他的目光总带着一丝审度之色。两人叙话片刻,敖丙想起一事,便向师父求教:

      “积攒千日的言愿能去除‘心魔’,这个法门您有听说过吗?”

      哪吒嘱咐过此事详情不得外传,所以他并没提是自己要为父王写日记,只装作随口一问。

      申公豹沉思了一会儿。“这是谁告诉你的?”

      “一个朋友。”

      “……该不会是那位中坛元帅吧?”

      师父果然慧眼如炬,敖丙无言以对,申公豹却似乎猜到了什么,眉心堆起疑云。

      “敖丙,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在骗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搞这么多花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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