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贪恋你的千面百态 1 社畜攻x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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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是一枚普普通通的社畜，每日必备的打卡内容除了字面意义上的刷脸打卡，其次，便是要艰难应对来自上司层出不穷的压榨。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这么过着，什么少年意气，什么蓬勃朝气，这些早已在职场的磋磨下被一点点消磨殆尽。攻抬手抿了一口手里的救命稻草—咖啡，一口苦涩下去，覆在眼下的青黑愈发浓重。
这还不算完。
也不知是不是上面觉得在他身上投注了太多心血，本着一分钱一分货的心思，总想着在他身上这儿挖一点、那儿掏一些，来赚个回本。
但凡碰上特殊节日，上头起码会在层层堆叠的事务里抽出近五成的业务，然后，一股脑的全推到他的身上，也不管他能不能承受得住。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恰逢双十X，公司在原有活动的基础上又临时加码了特殊的营销环节，决策做得那是又随意又潇洒。
这下，本就繁重不堪的事务一下子猛突在眼前，一眼望去，近乎要垒成大山，而这些，都要一丝不差地倒在攻的肩上。
作为职场牛马的攻儿，既不能对上司发火，也不便在同事面前宣泄自己的负面情绪。那些翻涌而上的委屈与烦闷，尽数化作难以掩盖却也必须试着去藏匿的疲惫。
他垂下脑袋，将这些难捱的情绪一口一口地吞咽下去。
每回下班后，攻便拖着灌了铅的身体悄悄走进僻静的暗巷角落，将整个身子彻底掩在黑暗下。他的指尖夹着一根香烟，有一下没一下地慢慢抽着。寄望于烟雾缭绕之中，排遣一二惆绪。
橘黄的火星绽开，浅浅勾勒出浸透在浓黑中的五官，一圈朦胧昏昏的光映在攻的脸上。他眉眼寡淡，眼下附着的乌青被拢上一层机质的冷灰。
光影明灭之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美从这具皮囊里缓缓流淌出来。
他吐出一口白圈，烟雾在空气中缭绕流动了半圈，最后竟又裹挟着徐徐的冷风，尽数扑打在他微凉的面颊上。
攻捂紧鼻子，埋头咳了两下。
行吧，连几缕烟都能爬到他头顶撸毛。
攻边抽着烟，边盯着脚底的影子怔愣发呆，直到一道陌生的影子顺着昏暗的巷道缓缓靠近，又一点点叠上他的影子时，他才猛地回过神。
他单指掐灭烟，一脸警惕地抬眼看向来人。
那时，受穿着一身干净的校服，一手拎着一袋菜，另一只手紧捏着裤角，原本还算平整的布料被攥出了深浅不一的褶皱。
他就那样呆呆地站在原地，一眨不眨地望着攻。像是被他骤然紧绷的神色吓到了。
攻看清来人不过是个稚嫩的学生弟，一时心绪复杂起来。
一方面，为自己过于纤细的神经而感到好笑，另一方面，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尴尬场景搅得满心窘迫。
因日日熬夜加班而略显苍白的脸上，都难为情地涌上了些许红晕。
本着不想让涉世未深的年轻人窥见自己这般颓丧狼狈的想法，攻悄无声息地将攥着香烟的手背到身后，小心藏着，又对着受扯出了一抹安慰似的浅笑，随即转过身，急忙打算离开。
可没料到受直接大步冲到攻的面前，不等攻反应过来，便直直地弯下腰，颤着声音大声请求攻再展示一下刚才露出的那个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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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他们两个的初见了。
荒谬绝伦。
万事既然有了开头，那也就难逃后续。
后续嘛，就是攻不仅要一边解决工作上的烦心事，还要处理受这个纠缠不清的愣头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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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让攻总结一下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事，那“在那个夜晚、那个时刻，躲在那条巷子里抽那只烟。”必然榜上有名，名列前茅。
一场猝不及防的偶遇，让他从此被受死死缠上，像是被牢牢黏在黏稠蛛网上的小虫，想挣也挣不开，想逃也逃不了。
不甚美妙的开头，极尽荒唐的结尾。
攻再也不愿意踏进那条小巷，即使那是通往家里最便捷的一条路。
自那天起，攻每次一下班，都能在公司楼底的电线杆处看见受的身影。血肉织成的躯体在那里灰白地伫立着，一看见攻，那抹死寂的苍白就泛滥出斑驳陆离的色彩。
攻望着受眼底含着的病色，每每都心惊胆颤。
回家的路上，受总和攻保持五步的距离，半点不差，连走路的节奏、脚步声的频率，都要刻意贴合着攻。两人之间这种黏腻又僵硬的“对峙”，不断引来种种异样的目光。
作为被瞄定的主人公之一，攻默默低下头，臊得脸皮生疼。
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攻先向后退了一步，毕竟人家可能就是暂时的新鲜感作祟，而且…还是个未成年。事情闹大了，哪头都讨不上好。
忍忍吧。
但这种暂时的退让反而让受的痴缠行为愈发变本加厉起来。
公司楼下徘徊不前的身影。
背后投来的视线，愈发刺目扎眼。
藏在暗处的窥探，如影随形。
妈.的。这狗屁膏药辍学了？
攻被这无休止的纠缠搅得心力交瘁，心底积压的烦躁彻底爆发，动了把这人他送进派出所让民.警好好管教一番的念头。
再不济，也得想办法联系到他的父母，让他们赶紧把人给拎回去，彻底结束这场无意义的缠扰。
可他怎么也没料到，就在自己准备将这些念头付诸于行动时，变故却先一步降临——受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弄到的攻的家庭住址硬闯进攻的家里。
他跪在攻的脚边，撕心裂肺地哭着，又磕头，又央着攻扇他的脸。见攻不肯，就自己扇自己，使劲扇，一下接着一下，几个巴掌上去脸瞬间肿了一半，额头也磕得青紫鼓胀。乍一看，瘆人得很。
攻被受这番匪夷所思的操作吓得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狠狠咬了下舌尖，勉强逼自己保持清醒，又哆哆嗦嗦地紧紧攥住受的手腕，拉着他手忙脚乱地翻找医药箱、给他搽药。
这下受也不哭了，只一瞬不瞬地痴痴盯着攻的脸看。攻这边淌着汗给他小心翼翼地擦红花油，受这边眼神贪婪浓烈地恨不得凝成一根滚烫的舌，一遍遍舔舐着攻坠着汗水的下颌。
攻被他盯得反胃又羞愤，但也没招了。
而让这小王八羔子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原因，不过是因为攻把他的vx拉黑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在这段时间里,攻和受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攻虽然烦受烦得厉害，但倒也放下了要强行摆脱受的念头。
九成的原因，是受那天的模样是真骇着他了，他估摸着对方可能是真的有什么精神上的问题，生怕到时候贸然逼迫，落了个被刀.捅的下场。
还有一成，是攻对受，产生了一点莫名其妙的恻隐之心。不用懵。因为攻对产生这种诡异情绪的自己也是摸不清头脑。
不过这世上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本就数不胜数，攻也没有在心里过多纠结。
或许是受年纪尚小，让他始终觉得对方的偏激行径还是有机会能被快速纠正的；又或许是受头破血流两颊浮肿的模样瞧着也…挺可怜？
不过他想，生出这点情绪的大部分原因，还是得归咎于——他太善了。
目前就是不忍心+烦心+忍着恶心向前冲的态度。
攻自持长者身份，所以在前期总是顺着受的话讲，试图摸清受的行为动机，耐着性子想要解开受的心结，
奈何，受总是不配合。
每次攻摆出一幅温和的模样，轻声细语地试图牵引着受与自己步调一致时。受往往不说话，只是红着脸看着他。傻傻地点头，傻傻地摇头。有时候罕见的嘟囔几声，但声量和那些蚊虫嗡动没什么区别。
攻没听清，想让他再重复一次，结果受闭上嘴，又不出声了。
这般来回折腾数次，攻气得火往上涌，看眼前的受怎么都觉得碍眼犯恶。猛生的怒火裹挟着为数不多的理性，下意识的，他攥紧拳头往受的脸上狠狠来上了一拳。
受被这一拳打得身形猛地踉跄，膝盖一软差点直直跪倒在地。攻大脑一空，呆愣地盯着跌落在地的受，又颤颤地看向自己的手。过大的冲击下，指骨骤地涨红，泛着刺眼的血红。
侵害未成年人人身权益，承担侵权责任。
伤害未成年人，量刑从重。
殴打他人，处5-10日拘留。
医疗费、护理费、检查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
他干净的履历、稳定的饭碗、清白的声誉。
啊……完了。
没等攻开口说一个字，受先急忙从地上艰难爬起来，快步凑到攻的跟前，双手捧起攻挥向自己的那只手，小心地伸出舌头，舔了又舔。
攻：“……？”
攻傻站着，一根名为理智的弦被反复拉扯着。这次他终于听到受说的是什么了：“唾液可以止痛，不痛了..不痛了….”
受的左脸上还烙着青紫的血痕，嘴角缓缓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知，反倒对攻缓缓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几近讨好的笑。他脸颊受损的肌肉不受控地痉挛抽搐，眼睛睁得异常大。
……？
…呕！
攻的胃里刹时间翻江倒海，呕意一下下地顶着他的嗓子眼，满嘴顿时泛出酸恶的腥气。
他猛地将受一把大力推开，揣着满肚子的酸液趔趄跑进洗手间，急得连关门的时间都挤不出。他死死地抱着马桶边缘，脊背紧紧弓起，对着马桶剧烈地呕吐起来。
眼眶周围肌肉被狠狠地连带拉扯，眼睑被刺激地涌出一片艳红，生理性的泪水被硬生生挤出来，纤密的眼睫被迫泡在温热的泪液里，一簇簇地连黏在一起，委屈似的向下垂着，
攻无力地跪坐在洗手间冰冷的地砖上，寒意顺着衣料钻进皮肤，一个激灵，浑身都泛起冷意。
他的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抵在马桶盖上，十指死死地攥着马桶盖边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绷得惨白。
他还想吐，但是肚子里已经挤不出一点东西了，空荡荡的肚皮凹瘪下去，紧巴巴地裹着内里绞在一起的胃肠，脏器拧在一起的钝痛蔓延全身，疼得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蜷缩成一团。
妈的。
…妈的。
他的嘴唇微张，时不时发出几声闷闷地干呕声，每一次抽动都扯得胸腔发紧，酸苦腥浊的气息顶入鼻腔，刺得攻脑袋愈发昏沉，连视线都变得模糊发飘。
他用手背胡乱抹了一下鼻下的涕水，费力地抬起沉重的头颅，又颤巍巍地一点一点坐直身子，撑起力气打算起来洗把脸，可下一瞬，他整个人骤然僵直，脸色唰得煞白一片，难以置信地将视线缓缓挪到一旁。
“哥…哥！你是想吐但吐不出来吗？”受蹲在他的身侧，离他不过半步之遥。
他双手稳稳握住手机，横着屏幕，下巴轻抵在肘侧，将摄像头牢牢的钉在攻身上，受探着头，眼神黏腻，直勾勾的摩挲着攻流露出的每一个表情。
攻轻轻地吸了口气。
“我来…我来帮你好吗？我一定会做得很好的，一定…一定会让你满意的！”不等攻回答，受随手将手机丢在地面，发出一声短促清脆的嗒声。
他涨红着一张脸，伸手轻轻捏住攻的脸颊两侧，将手指捣了进去。
攻正想着挣扎，但对方的手指却猛地扣.弄进嗓子眼，指尖蛮横抵住嗓子眼的刹那，强烈的异物感瞬间炸开，连绵不断的窒息感翻涌而上。
瞬间，攻被激得眼珠上翻，整个人晕晕然地涣散着。他的眼皮半耷，露出大半眼白，两颊上覆着的红晕顺着向下浸涌。
…
“…你他妈的…”攻慌忙从这种泥泞的状态里惊醒，他找准时机，扬手又狠狠一巴掌扇在受的右脸上。
他全然不顾手上火辣辣的灼疼，再度将脑袋重新埋进马桶，强压着胃部一阵阵尖锐的抽痛，又硬挤出几口酸涩的胃液。
“没事……没事…马上就好了。”受倾身紧紧搂着攻的身子，用手指细细捋着攻濡湿凌乱的额发。
他将肿胀泛红的脸贴在攻的后背上，贪婪地蹭了又蹭，细细捕捉着从两颊处传开来的细密颤动，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贪恋你的千面百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