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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进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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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有彻底亮，林芷就醒了，她心里惦记着上山捡山货，顺便看看山上有什么草药，晚上睡得不算踏实。
虽然时间还早着，但她还是翻身坐了起来，穿好衣服下了床，先去灶房洗漱，接着给自己弄点吃的，上午得上山，爬山是体力活，得吃点干的才行 ，要不然扛不住。
林芷给自己弄了一碗杂粮饭，吃完饭就开始做上山前的准备。
她按照记忆从灶房角落找出自家的竹筐，用抹布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这竹筐还是原主父亲在世的时候编的，很用心，中途只换过一次底，现在用着也是很结实。
等林芷一切都收拾好，时间也差不多了，林芷把门闩好，朝着大伯母家的方向走，闻着清晨那熟悉的气息，一路来到大伯母家。
大伯母家的院门已经开了，院子里站着五六个妇人，有和林芷一样，拎着竹筐或者篮子来的，也有背着竹篓的，热热闹闹地在院子里说着话。
周氏看到林芷来了，赶紧给她拉到院子的人群堆里，给她挨个介绍人。
原主性格不算外向，小时候就喜欢跟在父亲身边读书认字，不怎么疯玩，后来大了才活泼一些，在村子里有了几个小伙伴，但时间不长，随着家里发生变故，原主性子又安静了下来，这就导致原主其实和村子里的绝大多数人都算不上太熟悉。
而林芷自然也就不熟悉了，面对村子里对自己态度和善的长辈，她有时候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眼下可算放心了。
……
周氏介绍得认真，没有略过一个，“这个要叫二婶，她家你二叔和咱们都是一个祖宗的。后头那个是祝你房后的荷花嫂子……咱们今天一起去山上。”
林芷听着跟着一一问好，声音不算大，语气也是温温和和的。
几个婶子却都是热情回应，也有暗地里悄悄打量的，但也多是好意，都觉得她脸色比前阵子好了些，可算是有点人气了。
人到齐了，大家有说有笑地一起出了村子，沿着村里的土路朝山脚下走，林芷和林秀走在最后。
林秀是被周氏拎来的，就是专门陪着林芷说说话的，这次队伍里就林芷一个小姑娘，她怕林芷不自在。
为此周氏还特地让平子哥去割猪草，让林秀休息一天，林秀高兴得不行，一路上像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林芷听着也觉得挺有意思的，就这么一路来到了山脚下。
进到山里，领路的就换成了二婶，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
据林秀介绍，二婶是上山采山货的一把好手，哪个坡上有野菜，哪个地方有蘑菇，还有这山里的路，二婶都记得清清楚楚，大家都服气！
一进了山，二婶就朝他们招呼了一声，“进山了，跟紧点，别走散了。”
说完二婶熟门熟路地钻进了林子里，林秀也不说了，拉着林芷走到了人群中间的位置，“姐，咱们在中间走，不容易掉队。”
“好。”
旁边的人似乎听到两个人的话，特地挪了挪，把中间位置空了出来，把她们两个小姑娘夹在中间，保持着这个队形，往山上走。
南方三月的大山，正是丰收的时候，有许多的山货。
大家慢慢走着，大伯母周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林芷身边，指给她看，“看，那个就是蕨菜，紫褐色的茎秆那个。”
周氏说着，走过去把蕨菜掐断，现在正是蕨菜最嫩的时候，掐断的时候蕨菜还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氏掐完说道，“这蕨菜好吃，无论是炒着吃还是凉拌都好吃，镇上的人就喜欢吃这个，晒干了可以卖钱。”
她说着又给她做示范地掐了几个，问她，“学会了吗？”
林芷点点头，蹲下掐了几根，给大伯母看。
她穿越前从小就在山脚下长大，小时候就跟着奶奶上山采过蕨菜，很熟悉。
周氏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这块有不少，咱们掐完再走。”
她们把这一小片都打扫了个干净，才继续往山里走。
越往里走，树木就变得越发的高大，有种遮天蔽日的感觉，而脚下的腐烂叶子也变得越来越多，像是踩在厚厚的毯子上一样，林芷不敢踩得太实，很怕这毯子下面突然冒出个捕猎的陷阱。
大家又走了一段距离，被二婶叫停了，二婶站在最前面，说道，“这块我之前来过，在这看到不少木耳，大家找找看。”
木耳吗？
林芷也来了兴趣，四处寻找。
最后还是荷花嫂子眼睛最尖，找到了一根枯木，上面密密麻麻的一小丛黑褐色的木耳，荷花嫂子小心翼翼地一朵一朵摘下来放进篮子里。
林芷凑过去看了看，正是刚长出来的头一茬，木耳厚实肥嫩，看着就很招人喜欢。
荷花嫂子看她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的木耳上，就把这个拿给她，“二婶说这里有那肯定就是有，你四处找找，这木耳是个稀罕货，晒干了可以卖去镇子上的干货铺子，还不便宜呢！”
林芷捧着木耳，听说价钱高，也找得更加认真，倒还真找到了，不过确实不算多，大家一人也就找到几小丛，林芷这里比别人稍微多一些。
因为她有秀秀这个小帮手在，秀秀在周围转了一圈，把捡到的木耳全都放进了林芷的竹筐里。
等二婶招呼继续走的时候，林秀又回来挽着林芷的胳膊继续往上走。
大家又跟着三婶来到了一处缓坡，坡上站着不少的野葱，数量多，每个人都能分到不少。
大家还有蹲下开始拔葱，林芷也跟着一起。
周氏在旁边解释道，“这野葱炒鸡蛋好吃，但不算什么稀罕，卖不了几个钱，大家基本都是留着自家吃。”
林芷嗯了一声，那她也留着自家吃吧，虽然自家没有鸡蛋，没办法炒着吃，但生吃应该也不错。
她认真拔葱，尽可能的小心，努力做到连根拔起，连拔了好几根，突然发现这里不仅有野葱，还零星长着一些鱼腥草，这种东西，叶子是心形的，揉碎了有一股特殊的腥味，她绝对不会认错。
林芷心里一喜，鱼腥草可是个好东西，可是能入药的，洗干净晒干，镇上的药铺应该会收。
她不动声色地拔了几棵装进竹筐里，虽然这也是个赚钱的门路，但原主不常上山，连蘑菇野菜都认不全，怎么可能认识什么草药呢，这事还是得徐徐图之。
这边的野葱摘完了，大家还得继续走继续找，又是往前，又是左拐的，林芷已经有点快被绕晕了，但走在最前面的二婶，还是胸有成竹的模样，就这样又走了一段，来到了一处有些潮湿的地方，旁边有一条小小的溪流，可能也是因为有这条溪流的缘故，这附近才会这么潮湿。
潮湿的地方最容易长的就是水芹，这边就有不少的水芹，长得非常好，有膝盖这么高，茎秆看着也很水灵，不过比田埂上的水芹要细很多。
林芷看着，也很喜欢，她从小就挺喜欢吃水芹菜清炒或者凉拌，味道很不错。
周氏也在一旁道，“这个味道也好，县城的人也喜欢吃，镇上的菜贩子也愿意收。”
这回不等大伯母说完，林芷就低头下去摘水芹菜了，她也有点想吃这道菜了，可以留点给自己吃。
她摘得同时秀秀又抓了一小把放到竹筐里，林芷眼尖地看到这些水芹菜里居然夹杂着一两根的车前草，车前草的叶片宽大肥厚，林芷绝对不会看错！
她赶紧叫住秀秀 ，问道，“秀秀，你这些在哪看到的，感觉比我的要好一些。”
秀秀骄傲地叉腰，“就在那边的大石头附近。”
林芷走过去仔细查看，果然，这除了水芹，还有不少的车前草夹在其中，车前草可是正经的药材！药铺肯定也是收的！
这些车前草长得都很好，林芷控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双手，把这些车前草全部收起来，放进竹筐里。
等她回到大部队，水芹菜也没有了，大家坐着歇了一会，就起来继续走，继续采。
估摸着到中午的时候，林芷的竹筐已经冒尖了，有蕨菜，野葱，水芹菜，木耳，还有跟着荷花嫂子采的一些蘑菇，蘑菇可是好东西，价钱好！
荷花嫂子带着林芷采蘑菇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务必要小心，只采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连碰都不能碰！蘑菇这东西可不能乱采，采错了可是要出人命的。
林芷认真地点头，这话她会牢牢记在心里的，她上辈子也听到过这样的话，所以非常相信的！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大家也要准备下山。
下山的时候，林芷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上山容易下山难了，山上的路上，光顾着挖东西，偶尔挖得快，还能歇一会儿，没觉得有多累。
但这下山的时候，竹筐装得满，沉甸甸的，虽然不算特别沉，但对现在的林芷来说还是有点影响的，走了没多久这胳膊腿就有些发沉了。
下山多是下坡路，这玩意腿一软滑下去，那自己辛苦一上午挖出来的东西肯定是得糟蹋。
她没再逞强，赶紧叫了秀秀来帮忙。两个人一起就轻松很多。
几个婶子们看得哈哈大笑，有人打趣道，“哎哟，林芷丫头，你这身子骨可不行，这才多点东西，就找上小帮手了。”
林芷也只能无奈一笑，自己体力确实还差许多，她也只能以后多往山上跑一跑，多练一练应该就好了。她又看了看其他人，个个健步如飞，自己以前也是那样！不知道多久才能重新变成那样。
等到了山脚下，没了大树的遮挡，抬头一看，太阳已经开始偏西，显然过了吃午饭的点，几个婶子嫂子们也准备各回各家，不过回家前大家约定好明天接着去。
周氏也要回去了，不过她让林秀帮着林芷把竹筐抬回家，顺便说了一声，“你回去歇一会儿，我下午过来帮你收拾，顺便教教你怎么弄。”
林芷应着，也成功回了家。
中午回来了，虽然身体累，但更多的还是饿，她给自己弄了点吃的就进屋了，原本是打算坐在窗边简单眯一会，等着大伯母来，但身体太累了，直接靠在窗边睡着了。
等再一睁眼，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虽然声音小，但能听出是大伯母的声音，她朝窗外看看，果然是。
她赶紧起来，走到院子里，自己竹筐里的东西已经被倒了出来，正被倒在院子里的一个帘子上，大伯母正在收拾呢，显然来了有一会儿了，
对方来给自己帮忙，自己居然在睡觉，林芷有些不好意思，脸也微微发红，
大伯母看见她出来，笑着问，“休息好了？”
林芷点点头，“嗯”
“搬个凳子过来，我教教你该怎么收拾。”
林芷赶紧搬了小凳子过去准备认真学习，她上辈子对这些有了解，但大多是挖回家自己吃，真没卖过，不知道这二者之间的处理方法有什么不一样。
等真学了，她发现差距不算大，不过是卖出去的得晒干了卖，像蕨菜，就得掐掉老根，留下嫩的地方，用开水焯过后再拿到太阳底下晒，晒到半干的时候用手揉一揉，揉出里面的水分，再继续晒，这样晒出来的蕨菜干不会发黑，颜色就还是翠绿色的，好看，卖的时候对方也不会太压价。
木耳则是要把根部的木屑摘干净，摊开了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慢慢阴干，不能暴晒，暴晒了木耳会发脆，一碰就会碎。
至于野葱和水芹菜，最好是卖新鲜的，大伯母说一般都是扎成小把，根部泡在水里，这样能保持新鲜，然后拿去卖。
不过周氏说，“咱们这次弄到的量还是不够多，也卖不了太多，可以留着自己吃，正好最近青黄不接的时候，你这也没什么菜。”
“好！”林芷也确实想吃，她晚上就要炒点水芹菜吃。
说完了这些，林芷想起了自己偷摸采的那些草药，四处寻找起来，最后在旁边找到了，这些草药都被大伯母挑出来，堆在一起。
周氏见她目光看向那一小堆，解释道，“那堆东西应该是混进来的杂草，我给挑出去了。”
林芷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只干巴巴地嗯了一声，不过脑子却是一直没停，仔细思考自己该怎么说。
最后想了半天，解释道，“我之前看过书，书上说这个好像是草药，我想去镇上问问，看看能不能卖钱。”
周氏想说，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随随便便碰到能卖钱的草药，那岂不是所有人都能卖草药赚钱了？
但又想到林芷家现在的情况，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算了，还是别说了，万一呢，万一真的卖了钱，也能好过一些，要是卖不出去……那就到时候再说，反正有自家在，不会让她以后的日子难过。
没等来大伯母的反驳，林芷还有些疑惑，不过想想这样也好，不用她解释了，多说多错么，眼下这样正好。
林芷本身就会处理山货，眼下上手也快，该摘的摘，该洗的洗，该切的切，忙活了一个多时辰，就把所有山货都收拾出来了。
……
第二天照旧上山，第三天也是，不过之后这两天就没带林秀去，让她在家看着点山货，采回来的山货都在院子里晒着，让林秀留下也不是怕有人会偷，而是让她差不多翻个面，遇到雨天赶紧收回去。
林芷她们连续采了三天，山货攒了一些了，周氏便拍板对着林芷道，“够了够了，明天赶集，咱们把这些山货拿到镇上去卖。”
第四天天不亮，周氏就带着林芷和秀秀出门了，她们住的村子不算太偏僻，到镇上只需要走上一个多时辰，有的村子需要更久。
这一路上她们遇到了不少来赶集的村民，有挑着担子的，还有背着背篓的，看上去都有些疲惫，应该是凌晨就从家里走了。
等大家到镇上的集市时，天刚蒙蒙亮，街道两边的铺子还没全开，但露天的摊子却已经摆了不少，有卖菜的，卖肉的，还有卖针头线脑的，摊位一个挤一个。
林芷路上遇到的那些也赶紧找地方挤过去了，林芷还以为她们也得去找位置。
但大伯母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林芷也就继续跟着，她跟着大伯母又拐了一条巷子，远远地看到前面有一家干货铺子。
周氏给她解释，她们一直都是送到这家铺子卖，铺子的掌柜的还算是个厚道的。
进到铺子里，林芷也看到了掌柜的，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看着面善。
周氏主动和对方寒暄了片刻，就把准备好的蕨菜干，木耳等递了过去。
张掌柜也没再废话，仔细翻看了一遍，点点头说，“嗯，品相都不错，蕨菜干颜色好，木耳也没碎，都不错。”
“这样蕨菜干25文一斤，木耳40文一斤，蘑菇35文一斤。”张掌柜直接报了价。
这个价格听着挺贵的，看似林芷她们应该能不少挣，毕竟她上山一次，采回来的东西都有将近二十多斤。
但干货铺收的是干的，这就很掉秤了！
例如蕨菜，一斤的蕨菜处理成蕨菜干，估计只能剩下一两左右，木耳和蘑菇会稍微好一些，她们采了三天，除去最后一天没晒好的，这次带来的也不过四五斤的样子。
掌柜的叫来伙计上秤，自己拨算盘。
林芷站在旁边也在脑子里算了一下。
最后得出总账，林芷带来的卖了一百零八文。大伯母的多一些，一百五十文左右。
一百多文，听着挺多的，但自己外面还欠着一屁股的债，这点铜板也是杯水车薪。
可真当着一百个铜板装进钱袋，放在林芷的手心，感受着沉甸甸的分量，她心里还是觉得踏实了些。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