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和傅婉一起 ...
-
傅婉没有拒绝。
“好啊。”傅婉说。
沈砚之听见这话，眼睛更亮了。
那个灯泡好像从十五瓦一下子换成了六十瓦，亮得人有点晃眼。
“好！那我先去收拾一下！”沈砚之说完，便先上楼了。
傅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站在原地愣了一瞬，然后才换了鞋，慢慢走进了客厅。
她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屏幕上的画面在动，声音也在响，但她的视线却总是不自觉地往厨房的方向飘。
没过多久，厨房里就传来了动静。
水龙头打开的声音，砧板上切东西的声音，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混在一起，叮叮当当的。
傅婉坐不住了。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倚在门框上往里看。
沈砚之正站在料理台前，系着一条浅蓝色的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她正在切菜。
刀起刀落，动作不快，但很稳。
黄瓜被切成薄厚均匀的片，整整齐齐地码在砧板上。
傅婉看着沈砚之的侧脸，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很专注。
沈砚之盯着菜板的表情，表情认真。
甚至有几次，傅婉还看到沈砚之把自己不小心切坏的边角料，皱着眉头捡起来，放在嘴里尝了一下，然后又撇了撇嘴，似乎对味道不太满意。
这真的是沈砚之吗？
那个抽烟、喝酒、打架、泡吧的沈砚之？
傅婉脑子里全是问号，密密麻麻的。
她决定进去看看。
傅婉走进厨房的时候，沈砚之刚好把切好的黄瓜放进盘子里。
听见脚步声，沈砚之转过头，看见了傅婉。
“傅婉，你不用进来。”沈砚之说，脸上带着笑：“在外面等着就好，我做好饭就给你端出去。”
傅婉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看着沈砚之，开口道：“你帮我做了两顿饭，我来帮帮忙吧。”
沈砚之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呀。”
傅婉移开视线，没有再看沈砚之的笑脸。
帮忙只是借口，真正的目的是监视。
看看沈砚之是不是真的自己做的饭，还是找了什么替身，或者点了什么外卖来糊弄自己。
傅婉走到水槽边，拿起沈砚之还没来得及洗的一把小青菜，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
水有点凉，冰得她手指缩了一下。
但她没有说话，把青菜洗干净，沥了沥水，放在砧板上。
“这个要切吗？”傅婉问。
沈砚之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把傅婉拿刀的手往左边挪了挪：“从中间切一刀就行了，不用切太碎。”
傅婉“嗯”了一声，按照沈砚之说的，从中间切了一刀。
沈砚之看见了，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一下，然后自己拿过刀，把那两段青菜重新切了切，码整齐，放进了盘子里。
傅婉看着沈砚之的动作，抿了抿唇。
没有嘲讽，没有嫌弃。
就只是……很自然地帮自己收拾了残局。
傅婉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有点怪怪的。
她甩了甩头，把那种奇怪的感觉甩掉，然后继续帮忙。
沈砚之负责主厨，炒菜、调味、装盘。
傅婉负责打下手，洗菜、递调料、拿盘子。
一来一往，竟然意外地有默契。
很快，饭菜就做好了。
清炒时蔬、糖醋排骨、番茄蛋花汤，还有一碗白米饭。
热气腾腾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厨房里。
傅婉全程看下来，没有发现任何不妥的地方。
要说有什么不对……
那就是全部都不对。
沈砚之真的是自己在做菜。
从头到尾，每一个步骤，都是她自己完成的。
没有替身，没有外卖，没有任何的小动作。
她就只是很认真、很专注地在做饭。
对“做饭”这件事，沈砚之上心到了让傅婉觉得陌生的程度。
傅婉站在料理台前，看着那几道菜，心里却更加疑虑了。
她不相信。
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改变。
沈砚之一定是在计划着什么。
之前对她做了那种事……
现在又是送饭、送早餐，又是亲自下厨做饭……
恐怕就是为了降低自己的戒备心吧。
傅婉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然后她端起了那碗番茄蛋花汤，走出了厨房。
“吃饭吧。”傅婉说，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砚之“嗯”了一声，端着糖醋排骨跟在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餐厅，谁也没有再说话。
但沈砚之的脸上，一直挂着笑。
那种笑，是真的开心。
就好像……
只是她一起做了一顿饭，就已经是让人高兴的事情了。
饭菜摆上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沈砚之给傅婉盛了一碗汤，推到她的手边，然后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动作自然得好像已经做过无数遍了。
傅婉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
番茄的酸，蛋花的嫩，混在一起，热乎乎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她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了碗。
“你今天去健身房了？”傅婉开口问道，视线落在沈砚之的脸上，没有移开。
沈砚之正在夹菜，闻言抬起头，眼睛弯了一下：“嗯，去了。”
她没有遮遮掩掩的意思，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之后，就很坦然地继续说道：“我最近觉得自己身体太差了，走两步就喘，上楼梯都费劲。现在打算好好保养一下，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身子都坏了怎么可以。”
傅婉点点头。
说得没错。
确实没什么毛病。
可就是这样，才让傅婉更看不懂面前这个人了。
她现在的言行，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会做菜就算了，还做得那么好吃。
以前的沈砚之，好吃懒做。
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让她稍微走两步都嫌累，每次走多一点就嘟囔着腿酸脚疼的，跟个没骨头的人似的。
去健身房？
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现在沈砚之居然自己去了。
傅婉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咬了一口。
外酥里嫩，酸甜适口。
她嚼着嚼着，心里却觉得有点好笑。
估计又是三分钟热度吧。
傅婉在心里这么想着。
沈砚之现在攀上了傅家，有点闲钱很正常。
办一张健身卡，偶尔去一次，拍两张照片，发个朋友圈，就当自己是健过身了。
然后过两天，那张卡就会不知道被丢到哪个角落里吃灰。
傅婉觉得，事实一定就是这样。
一定是这样。
她不打算再问下去了。
问那么多干什么，反正沈砚之也不会真的坚持下去。
傅婉低头继续吃饭，没有再开口说关于健身的事情。
吃完饭后，傅婉就不再去管沈砚之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处理了一些白天没来得及看的文件。
邮件一封接一封地回，报表一份接一份地看，键盘敲击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时间过得很快。
一抬头，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深了。
傅婉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
七点半了。
她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脖子，脖子有些酸，肩膀也有些僵。
坐了一整天了。
傅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走出了房间，朝奶奶的房间走去。
奶奶还没睡。
靠在床头，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相册，一页一页地翻着。
看见傅婉进来，奶奶摘下老花镜，笑眯眯地朝她招了招手：“婉婉来了，过来坐。”
傅婉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视线落在相册上。
照片上的人她不认识，大概是奶奶年轻时候的朋友吧。
奶奶翻着相册，絮絮叨叨地说着以前的事情。
傅婉听着，偶尔应一声。
她看着奶奶脸上的皱纹和鬓角的白发，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奶奶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
医生说……
傅婉没有继续往下想。
和奶奶聊了一段时间后，傅婉替奶奶把被子掖好，关了大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小夜灯，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踩在地毯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傅婉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
床上的被子整整齐齐的，没有人动过的痕迹。
沈砚之不在。
傅婉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这么晚了，跑哪儿去了？
傅婉皱了皱眉，转身下了楼。
管家还没睡，正在小厨房里检查明早要用的食材。
看见傅婉走过来，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恭敬地叫了一声：“傅小姐。”
“沈砚之呢？”傅婉问。
“沈小姐在书房，”管家顿了顿，补充道：“她从晚饭后就在那儿了，一直没出来过。”
傅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书房？
沈砚之？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傅婉“嗯”了一声，转身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她心里有些好奇。
沈砚之在书房做什么？
打游戏？
看电影？
还是又在和那些狐朋狗友视频聊天？
傅婉走到书房门口，发现门关。
傅婉站在门口，犹豫了一瞬。
然后她朝里面看去。
书房里很安静。
沈砚之坐在书桌前。
她的腰背挺得直直的，头微微低着，视线落在桌上摊开的书本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