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藕饼】勇敢者的奖励 警察藕x牙 ...
-
警察藕x牙医饼，架空现代小甜饼
-------------------------
怎么人这么多——
哪吒一推开诊所大门，就看见治疗室外面的等待区已经坐着好几个“病友”，平均年龄为小学生，他心里忍不住大呼不妙。
在他的想象中，儿童牙科诊所应该像医院儿科一样拥有喧哗和哭闹，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但这里出乎意料的很安静，环境也布置得温馨舒适，男孩女孩们都在乖乖地等着。
诊所不大，前台也没有人。哪吒有些尴尬，硬着头皮走进去一屁股坐到两个小孩之间，显得格格不入。小朋友们对他侧目而视。
“大哥哥你的牙齿也坏掉了吗？”左边的小男孩问。
“大哥哥你也偷吃家里的糖吗？”右边的小女孩问。
“我才没有。”哪吒板起脸。
“那你为什么坐这里。”
“我——”
就在这时治疗室里传来了电钻的声音。哪吒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后背一下子绷紧了。
没错，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李哪吒，害怕看牙医。
小时候爸妈带他去拔牙，他一听见诊室里嗡嗡的声音撒腿就跑，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从此再也不肯踏进医院半步。好在乳牙换过之后，他的牙齿一直很健康，至今再也没跟牙科打过交道。
除了家里人，谁也不知道他的这个弱点。话又说回来，谁能想到警队里出了名的拼命三郎、让罪犯闻风丧胆的“魔头”，居然有严重的牙科恐惧症呢？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最近这段时间也不知怎么的，他有颗牙突然疼了起来，一直不见好。李警官无计可施，挣扎了许久，才终于下定决心要去看看大夫。
他是在网上刷到这家儿童牙科诊所的，口碑很好。据说主治医生不仅技术高超，而且非常善于安抚患者，赢得了孩子家长的一致好评。哪吒刷着一条条的评论，鬼使神差就点了预约。还胡乱填了个“年龄：三岁”。
趁休假的日子，他换了常服，开车横跨了大半个市区才找到这家小诊所。他不想撞见什么熟人，万一让警队同僚们知道他害怕看牙的事，那群臭小子还不得笑话他一整年。
然后，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本来他故意迟到了一会儿，以为人会少些，谁知还是失算了。此刻坐在一堆小孩中间，鹤立鸡群，反倒更成了显眼包。哪吒暗自后悔，可来都来了，总不能把休息日搭上还白跑一趟吧。
再说，这么大个人了，岂能输给一群小鬼？
哪吒强迫自己克服想要拔脚就走的冲动，但治疗室那边的每一丝声响都如同被放大，格外清晰地传入他耳中。他将视线偷偷瞥向对面，隔着透明玻璃窗，一个穿着浅蓝色工作服的苗条身影忙碌着，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正在给一个小患者做治疗。虽然戴着口罩，但还是能看清那人眼睛弯弯的，是在笑。
“没关系，不用怕哦。”
年轻的医生温声软语地安慰着。
见那孩子仍旧畏缩，他从一旁的架子上拿起一个红色的小玩偶，递到孩子手里。
“你瞧，它的名字叫牙豆豆。它会陪着你的，要是觉得害怕，你就捏一捏它。勇敢地坚持到最后，我就把它送给你，好不好？”
明明是在哄小孩，这医生的嗓音却像有某种神奇的魔力，让哪吒听得心里直痒痒，如同被风轻柔地抚过，熨平了一切焦虑的皱褶。
刚才的小女孩又拽了拽他的衣服。“大哥哥，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呀？”
小男孩插嘴：“我知道了，你一定很胆小不敢去大人的医院，所以才来这里，对不对？”
童言无忌，一语道破真相，哪吒很是狼狈，嘴硬道：“去去去，小孩子懂什么？小爷是来执行秘密任务的。”
没想到这下子更激起了孩子们的好奇心。见他不搭理，那两个小孩便凑在一堆叽叽喳喳说起了悄悄话，一边说还一边用眼睛偷瞄他。哪吒扶额：“你们两个小鬼又在嘀咕什么？”
“我猜你是便衣警/察，来这里抓坏人。”
居然又对了一半，现在的小孩真是不可小觑。
“他肯定猜的不对，这里只有敖丙医生，敖丙医生又不是坏人。”女孩反驳。哪吒挑起眉。“那你猜什么？”
“我猜你一定喜欢敖丙医生！”小女孩响亮地说，“你想当他的男朋友，所以偷偷来这里看他！”
哪吒险些被呛得咳嗽起来。刚想教育这俩口没遮拦的小家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悦耳的声音。
“李哪吒小朋友在吗？”
他表情一僵，猛地回过头去。原来小女孩口中的那位敖丙医生已经从诊室里出来了，正低头看着手里的预约表格。见无人应答，便又疑惑地再次问：“李哪吒小朋友是哪位？家长在吗？”
众目睽睽之下，哪吒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预约挂号的时候可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个情况，这时候如果出声答应，简直是社死啊。
他浑身冒汗，只能红着脸假装没听见。敖丙问了一圈没人应，奇怪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又叫了下一个名字。被叫到的患者起来跟着进了屋，哪吒才松了一口气。
即使窘得要命，他也仍然注意到那个叫敖丙的医生睫毛很长，皮肤很白，眼睛像星星一样迷人。
既然错过了预约表格上的顺序，就只能一直等下去了。他心想这样也好，等到最后人都走光了，至少就没那么丢脸了吧。就这样等啊等，他身边的小孩哥和小孩姐都进去又出来了。
“你还在呀，”小男孩笑嘻嘻地说，“果然你就是胆子小，不敢进去吧？”
小女孩则晃动着手里的牙豆豆奖励。“加油喔！男朋友候选人。”
你们两个屁话真多……哪吒下意识又透过玻璃窗望去，他忍不住想到，也不知这个敖医生是不是真的单身？等一会儿要怎么跟人家打招呼呢？
把实情说出来，他会笑的吧。
那自己可是第一回见面就在人家面前出糗了。
不知为何，哪吒忽然在意起这些问题。可是望着那双漂亮的眼睛，他又想，如果能让这个人因为他而笑出来，似乎也不错。
***
敖丙回到外间的时候，天都暗下来了。不停闲地忙到这个点，他先去饮水机接了杯水润润嗓子，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然后才转头看向等待区里唯一的那位“大号儿童”。
哪吒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嘴巴大张着，让他原本帅气的脸庞添上了一丝滑稽。敖丙走过去，出于职业习惯先朝他嘴里扫了一眼，然后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哪吒猛然惊醒。
诊所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比方才更加安静，连外面的车声都能听见。“都这个时间了啊……”哪吒连忙站起来，不好意思的揉了揉眼。“不知怎么回事，总觉得你这里很舒服，一下子就睡过去了。”
敖丙却带着一丝歉意说：“让你久等了。今天助手有事没过来，只有我一个人接诊，花的时间比平时久了些。”
他仍旧戴着口罩，这让哪吒更加聚焦于那双含笑的眼眸，一时间竟忘了要解释来意。没想到敖丙停顿了片刻，又开口道：“你就是李哪吒吧。”
“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在新闻上看见过你。”敖丙似乎也有点局促。“你立过功，救过好几次人，还得过英雄徽章不是吗……而且你的名字也很特别……”
这大大出乎了哪吒的意料。他首先想到的是，完了，连一个陌生的大夫都能认出他来，看来今后秘密任务是执行不成了。不过听敖丙对他的事迹如数家珍，语气含着憧憬，他胸中的忐忑一扫而空，人也变得轻飘飘的。
但他还是不敢说出真相。
“内个……其实我是碰巧到附近办案，最近有点儿牙疼，你这里正好顺路……”
敖丙也没多问什么，只说，进来躺下吧，我给你看看。
等坐上了治疗椅，灯光一打，哪吒的紧张感又回来了。敖丙准备着器械，刚拿起水气/枪，扭头一看他双眼紧闭，一副要英勇就义的模样，忍俊不禁。
哪吒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碰到了自己的手背。睁开眼，只见敖丙拿着个牙豆豆，显然患者不分大小都会得到一视同仁的待遇。
不过这个牙豆豆是蓝色的。
“喏，这个给你。紧张的话就捏捏它，痛的话举左手哦。”
“用不着……”哪吒嘴上说着，手却不由自主地接了过来。他这才终于得以近距离仔细看清这个神奇的安抚玩偶，小东西长得跟敖丙还挺像，正一脸无辜地朝他微笑着。
这叫人怎么舍得捏……
哪吒把它放在胸口上，用手拢着它，让它趴在那里听着自己的心跳。灯光中，敖丙慢慢倾身，手指微微按住他的下巴，那双动人的眼睛靠近了他，声音萦绕在他耳旁。
“没关系，你别怕，我只是检查一下。现在要喷水了，不要乱动哦……”
依旧是那样的轻声细语，不厌其烦，好像真把他当做“李哪吒小朋友（年龄：3岁）”来对待了。
哪吒没有再闭上眼睛。他的心跳的很响，却不是因为害怕。
一种全新的奇异感觉占据了他，夹杂着羞耻，又有种说不出的享受。他发现自己愿意被眼前这个人这样摆弄，甚至想让这种感觉继续延长下去。可惜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敖丙就直起身子，把水气/枪放到了一边。示意他可以起来了。
“你的牙没事，不需要治疗。”
“啊？真的吗？”
敖丙点点头。“我想你最近的牙疼应当只是过敏引起的。用一些抗敏感的牙膏，软毛的牙刷，少吃刺激的食物，保持口腔卫生就行了。如果过一段时间还是不见好，再来找我吧。”
这样啊……哪吒如释重负，又有点儿说不出的遗憾。他跟在敖丙身后来到了诊疗室外。“对了，我还没有付诊疗费。”
“不用了，我又没给你做治疗。”敖丙连连摆手。
“那，那等下次。”
蓝眼睛里又盛起了笑意。“放心吧，你的牙齿很健康，应该没有下次了。”
话已至此，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哪吒看出敖医生一个人忙了一天，已经很累了需要休息，只好客气道了声谢，转身推门出去。
外面早已夜色如水，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他走在街边，感觉像做梦似的。用舌尖舔了舔那颗不争气的牙齿，却怎么也感觉不到疼。
就这样结束了吗？
到了停车场，他有些失落地伸手去口袋里摸车钥匙。手指忽然碰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那个蓝色的牙豆豆。
哪吒把它举到眼前，在路灯下端详着。半晌，忽然猛地转过身，再次向诊所跑去。
他推开门的时候，敖丙刚收拾完毕，正在准备关灯，被他猛然闯入的声音吓了一跳。哪吒喘着气抬起头，第一次看见了敖丙不戴口罩的样子。
朦胧的悬念落入现实，比他想象的还要完美。
“李警官，你怎么又回来了？是落下什么东西了吗？”
“这个忘记还给你了。”哪吒摊开手。牙豆豆带着凝固的微笑躺在他掌心。
敖丙被他孩子般的认真劲儿逗笑了。“那是奖励，送给你啦。”
“其实我从小就特别害怕看牙。”哪吒和盘托出，也不顾敖丙惊奇的神色。“我就是因为怕，才预约了你这里。你叫到我的时候，我又觉得丢人没敢承认……刚才说什么查案顺路都是骗你的，对不起啊。”
一开始，敖丙惊讶地望着对方，听着听着，脸色慢慢变得柔和。
其实他也有个秘密。
小时候，敖丙也想当警/察，可是经营着医院的父亲坚决不让，一直想要他继承家业。最后他还是妥协了，便去学了医。
他在新闻报道里看见哪吒，觉得对方就如同自己未实现的梦，他很羡慕，有些崇拜，也有些落寞。谁知今天机缘巧合之下，竟发现光环背后的那个人也有着不为人知的烦恼。
曾经的一丝酸涩，就这样悄悄地不见了。
“我们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事情，这没有什么丢人的。”敖丙平静地说，“而且，我知道你其实比大多数人还要勇敢。在邪恶面前，你一次都没有后退过，这难道不是真正的勇敢吗？你值得拥有它。”
能够坦陈自身的软弱，也是一种勇敢吧？
或许有一天，我也能……
这些心思，敖丙没有说出口。
哪吒呆呆地盯着敖丙。直到敖丙被盯得不好意思起来。“那个，我可以下班了吗？”
“啊，不好意思……”
哪吒连忙从门口让开身，但敖丙看到他依旧将那个牙豆豆玩偶放回了前台的桌子上，仔细地摆好。“怎么，你不喜欢它吗？”敖丙奇怪道。
“喜欢啊，不过——”哪吒脸上浮现出一抹飞扬的笑。此刻，他也终于能在对方面前彻底变回自己。
“我能不能，要点别的？”
FIN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藕饼】勇敢者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