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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夜宵 饿不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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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KL食堂离青训营近，吃饭没见得多麻烦。顾安珩吃过饭，留在训练室打了几把排位。
网瘾少年在线下没这么社牛，就算顾安珩可以和他们相处，他们也没有上前搭话的意思，全在机位前埋头训练。
青训营极度内卷，顾安珩只在这呆了一天就感觉氛围有些压抑。一队二队的晋升名额就这么多，每个人都是竞争对手，虽然是十六七岁的年纪，也不可能像高中校园那样轻松自在。
顾安珩看出他们没有想认识的欲望后，也没自找没趣地上前搭话。和同场训练的青训生除了自我介绍名字，其余一句话都没说。
上一局赢得太轻松，没压力，顾安珩点掉结算页面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一位青训队友经过长时间训练，往电竞椅背靠了靠，打开短视频软件刷了起来。
训练室训练的青训员几乎戴着头戴式耳机，一点声音完全影响不了他们训练。那位队员也就随意开着，视频里营销号丝丝缕缕的魔性音色自手机扬声器传出。
营销号的女声厉声地追问:
“secure你还记得你的初心吗？十六岁时的你意气地放下诺言要登顶巅峰第一，十七岁你如愿以偿，最近你暴出开挂，粉丝相信你期待你做出解释。你只是说一句找了家战队自证，从此再无下文。”
“以前我也是傻傻为你辩护的一员，你今天的举动真的让粉丝寒了心，不解释不安慰，反而跟不辨是非的粉丝一起嘲讽要公道的路人小学生。”
“小学生什么时候是一种辱骂性的词了？部分小学生的错误不能涵盖整个群体，这让平时不惹事的学生们怎么办？”
“你可知游戏圈为何痛恨开挂？职业选手每天训练十几个小时，root训练到手指颤抖，伤病复发那些日子手腕长一个皮蛋大的脓包，疼到睡不着，凌晨四点去医院挂瓶。他们职业生涯只有短短的七八年，开挂却能轻松地超越他们血汗的努力。”
“你曾在直播间说过喜欢kill，你可知职业选手最痛恨挂狗，我现在回去看你以前的话，只觉得一阵悲凉。你是真喜欢kill，还是因为kill有话题有流量，可以给你带来利益？secure你真的没有心。”
顾安珩:“……”
什么叫他十六岁当着全网的面放下诺言要登顶巅峰第一？他最初直播的时候就已经是巅峰第一了好吗。
他今天直播怎么了？就是复盘了解说，和弹幕聊天还要这么扣字扣句吗。
2028年甚至有人质疑他不是kill粉丝，搞得像几年前被扒小号被全网贴脸调侃kill舔狗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瓜都吃不明白就来做营销号，不知道怎么想的。
顾安珩唇角无语撇了撇，那位青训打野手机看着屏幕半响，忽然觉着画面里的secure眼熟。
春季气温多变，窗户缝隙透入一股寒气，被恒温系统的暖气稀释。顾安珩把身上外套脱下搭在椅背，滑鼠标看了看自己今天的战绩。
听到周围有响动，眼皮稍微抬了一下，转眼间对上青训打野盛满八卦的眼睛。
男生搬着椅子靠近一点，语气里带走妥妥的求知欲：“你真开挂还是假开挂，他们讲的有条有理的。”
顾安珩无言地瞥了他一眼:“我真开挂现在就不在这了。”
“也是，”男生挠挠头，自我介绍:“我叫沈维，玩打野的。ID是Kate，今天打训练赛的时候我就发现你很厉害了，我们配合得不错。”
“谢谢，”顾安珩自然接下了夸奖，仿佛厉害这个词本就是用来形容自己的，言语间带有别样的自信。
“你也很厉害，”顾安珩犹豫一下，还是决定谦虚一点:“你刷视频的时候能不能把音量调小一点，休息时间不是很想听到营销号带我节奏。”
沈维心里门儿清，闻言抬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沈维还是想问：“网上都骂成这样了你怎么还不澄清？”
“我也想啊，”顾安珩唉声叹气：“没被签约前教练一般都不会下背书。”
背书即俱乐部担保，顾安珩这种大主播被质疑开挂，最有力的证明就是花一两千在线下找圈内有威信的俱乐部帮忙担保。
这种解决方式可信度高，俱乐部也会谨慎地检测设备和观察主播操作，不会作假。因为如果俱乐部给了担保，后续主播被实锤开挂，会影响整个战队的声誉。
以前也不是没有主播开挂找俱乐部声明，之后被实锤导致俱乐部被讨伐的例子。
正常而言电竞圈里较冷门的战队会接此项业务，类似于MKL的顶尖豪门俱乐部就不会了。
他们顶多为自家战队签约选手声明，豪门战队也不需要贪这业务的一点钱，收获和可能付出的代价不平等，他们承担不起后果。
沈维什么表情都挂在脸上，他才刚出社会，还不懂复杂的弯弯绕绕。怨愤地为secure打抱不平：“教练也太坏了！你都来试训了还不帮忙公关。”
“说什么呢？不训练在这聊天。”青训教练像鬼一样出现在门口，一脸严肃地敲了敲桌面，笃笃笃地响了三声：“认为secure委屈有本事你自己发微博帮他说话，背后骂教练算什么本事？”
沈维失语，脸色涨起细微的红晕，音量渐低：“我就这么点粉丝，怎么帮他证明，有谁会听我的……”
“看，你自己都知道帮忙担保会影响自己前途，”青训教练：“人家吃互联网这碗饭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过段时间签约了公关部不就会拟公告了吗，现在网上言论难听忍忍就过去了。”
沈维憋了半天没只在抿进的唇缝里挤出了一个“哦”，顾安珩在一旁听着，竟没找到话来反驳。
他在意在网上被骂吗？是个人都会在意的。
但顾安珩清楚谩骂总有一天会停止，自己不去看网络的风向舆论，不胡思乱想，专注地去做一件事的时候是不会过多关注。
青训教练指着电脑示意沈维：“训练不认真老样子，加练半小时。”
顾安珩:“没必要吧，刚刚是休息时间。而且我刚来，在休息时间交流还有错了？”
“又没说只罚他一个，两个人一起罚，”青训教练一视同仁，举起手机背过给他们俩看了主页时间——北京时间8：22。
青训教练：“看清楚了？超过两分钟，没有时间观念该不该罚？”
顾安珩：“……该。”
两人都老实闭了嘴，坐回各自电竞椅不服地去开启排位。训练室除了偶尔有人指挥队友和报点，没人再发声。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在训练室环绕，九点到十一点，教练在会议室逐局复盘，慢放一帧帧扣失误，其中有两三局没认真打，因为这事顾安珩还挨了好几顿批。
十一点半才出办公室，窗外乌漆嘛黑，夜色朦胧，走廊灯光依旧明亮，夜晚愈发宁静。兜里手机轻轻振了一下，顾安珩低头拿出看了一眼，是kill发来的一条微信。
kill:“饿不饿？”
顾安珩提起了点精神：“还好吧，怎么了？”
kill：“我们这在吃夜宵，来吗？”
顾安珩眼睛亮了亮，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尽管激动还是努力让自己矜持：“这不太好吧…我还在试训，去一队那会不会太打扰你们。”
kill：“没什么不好的，他们也都想认识你。如果不饿的话就算了。”
“别别别，我去，”顾安珩心里被密密麻麻的喜悦环绕：“好奇怪，怎么突然就这么饿，我这就过去。”
另一头段斯觉在笑：“嗯，知道一队在哪栋楼吗？”
“知道。”
他上午到基地时，张乘一一给他介绍过。顾安珩目前所在的青训营出门沿着马路左拐第二栋楼就是一队的选手公寓，不远。
顾安珩披了件不厚不薄的外套就出门，没多久到公寓楼下。公寓楼的窗户全都亮着灯，相较于整夜长明的温和路灯更加亮眼一些。
一队隔音好，门打开一条缝，也有窸窸窣窣的聊天声源源不断从里传出。男生的起哄声都大而乱，顾安珩听不清。
一条门缝似是为他特地打开般。顾安珩礼貌地敲了两下门，随即推门走了进去。
进门就是客厅，桌面外卖大包小包，纸盒还往外渗着油。
root叼着一支牛肉串，听到动静抬头看向门口：“我去，还真来了。”
队里ADC小米吃的比较清淡，打了勺浓白的鱼汤到碗里，嘴里含糊：“青训怎么现在才复盘完，复盘要花这么多时间。”
段斯觉看到少年走过来，担心他社恐，主动给顾安珩介绍：“这是root，吕林，喝汤那位是小米，单人沙发坐着的那个是路忱远，不怎么喜欢说话……”
顾安珩顿了顿，点头：“前辈好，我是secure，今天刚来试训。”
“你好你好，”上单quite大方道：“看上什么随便吃，不用拘束，吃不完也浪费。”
“好……”青训营大多队友极度冷淡，一队选手又极度热情。两者极端地让顾安珩有些许不适应。
不过在座的都是兴趣爱好一致的男生，年龄相仿，字典里就没有羞涩这个词，随便找个话题都能聊得津津有味。
他们除了刚见面有点不知道聊什么，渐渐地也放松下来。
root(吕林)：“secure被训了吧？我青训那会也经常被训，习惯了就好。小失误没即时改过来，带到赛场上去，会被粉丝骂得更惨。跟我说说教练怎么训的呗？”
“还好，没训太凶，”临睡前顾安珩不习惯吃太重油的东西，只是用牙签插了块牛肉，“就是有两把走神被说操作下饭。”
“怎么感觉吕哥幸灾乐祸的呢，怕secure顶替你首发的身份想打压人家呢？”小米倒不好奇这个，比起被训了什么更在意其他事：“来采访一下，下午杀了kill的感觉怎么样？”
小米是一队年龄最小的一位，说话没分寸，吕林心大地没跟小孩计较。
“没杀……”顾安珩下意识看向kill，视线交接那刻又应激地移开眼，解释：“人头不在我手上，感觉挺爽的，够我回味半年了。”
“关键开团也差不多，”quite哈哈笑了下：“kill也差不多，下午那场操作让我大开眼界啊，队长也是，下午因为这个被教练训话还夸你。”
段斯觉无言两秒，边舀了勺汤吐槽：“root夸了，你也夸了，全都夸了就逮着我一个人说？”
“哈哈，”quite摸了摸鼻尖，赶紧转移话题：“话说教练怎么还不给secure公关，在微博上挂两天了都。”
“对啊，”小米也很疑惑：“为什么不替secure澄清啊，下午半个教练组都在夸secure打得不错。”
路忱远：“直接打电话问问呗。”
顾安珩没来得及拦，路忱远一个电话就拨了过去，还是个实干派。
张乘接通电话，选手一般不给他打电话，张乘还以为有急事，路忱远给他说明情况。
听到咀嚼声，张乘神经鼓竖起来：“你们是不是在吃外卖？说了多少次，外卖不健康，饿了让阿姨做不行吗？阿姨煮的东西不能吃还是什么。”
路忱远二话不说把队友卖了：“小米点的，他嘴馋了。”
小米幽怨的目光看着他，路忱远心虚地移走。张乘骂道：“你们再这样队规里真要加一条一个月不能点超过两次外卖的规定了。”
段斯觉很少吃外卖，加不加对他影响不大，没像其他几位首发干嚎，只是帮secure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发声明？邀请别人来试训不给点诚意怎么行。”
张乘左右为难：“再多等等，这不是还没定下来，这才试了一天，怎么可能这么草率。试训都是要保密的，现在给secure发声明和直接告诉网友我们要签他有什么区别？”
root(吕林)不住说：“再在热搜上呆几天，secure和他的粉丝都要被骂成臊子了，换家比较小的俱乐部自证早澄清了。”
“体谅一下，”张乘歉意诚恳：“secure会理解的。”
段斯觉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转过头对顾安珩轻声问：“你理解吗？”
顾安珩全程听着，被问后才反应过来：还有我的事呢？
“理解吧，”顾安珩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咽下嘴里的西芹段：“本来就觉得不会这么快，还算有点心理建设。”
段斯觉不理解，不忍道：“这么圣母？被网曝你受得了？”
“我不看那些不好言论不就行了，”顾安珩头一次线下和偶像讲话，思考两秒才斟酌着回话：“我现在去教练办公室大闹一场，教练会立刻给我发声明吗？”
“不会，”教练会以顶撞教练的名义让罚写检讨。段斯觉想。
但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适当沟通可以换来教练组的内疚，以后要是签约了日子也能好过一点。
段斯觉就想诈secure抱怨几句给张乘听听，谁能想到能当大主播的人了，还没心没肺地听不出话外音。
“那不就得了，这没必要……”顾安珩没听出弦外之音，耸肩：“感觉也不算网曝，顶多是被带节奏，大部分路人都只是质疑，没有上升到人身攻击的地步。”
黑粉人身攻击，那是因为他们是黑粉。黑粉是那种就算顾安珩没有开挂，也能找其他点硬黑的群体，发什么都感化不了他们，还不如寄希望于他们自己开智。
电话还未挂断，张乘对这番回答异常满意：“不错，孺子可教也。”
段斯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