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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人间百态 夏禾没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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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溪竹是真有点怵温思珞了。
三天时间没正向碰过面,就是不注意对视了,鹿溪竹也见鬼了一样收回来。
偏偏对方跟没事人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好像那天威胁人的不是她一样。
“房租…一个月……”鹿溪竹单手托着腮,边嘀嘀咕咕扒拉附近招租的户型,脸上洋溢着愁容。
雨下了一整夜,空气闷热,鹿溪竹放下手,掌心溢出黏腻的汗。她向后躺在椅背上,额前的头发被空调风吹动。
这附近的待租空房她都看遍了,不是房租贵,就是房租贵,温思珞这样的鬼东西怎么值得她花那么多钱?
何况……
“你要买房?”
听到温思珞冷调的声音,鹿溪竹吓得一激灵,坐直,静静看她:“你怎么偷看我电脑?”
温思珞倚靠在不远处的架子上,双臂环绕,嘴角微微上扬:“偷看,我不喜欢这个词。”
“……”鹿溪竹“嘁”一声,抓住果盘里的苹果咬一口,一个眼神没再分过去。
她觉得这样做已经仁至义尽了,更别提温思珞什么好处都没给她,还总是借着契约欺负人。
简短的对话一旦结束,便是长久的沉默,偌大的店只有鹿溪竹啃苹果的“咔咔咔”声。
太安静了,啃着啃着鹿溪竹自己就小声起来,一点点轻轻咬,争取不发出一点声音。
余光里,某个人一直在盯着这边。
鹿溪竹抿下唇,从果盘里拿出另一个苹果,依依不舍地递出去:“别看了,拿去。”
没想到温思珞乖乖地径直走了过来,停在她面前,不伸手接,也不说话。
“……爱要不要,我求你啊。”鹿溪竹翻了个白眼,抬手就要放回去。
手腕顿时被用力抓住,鹿溪竹一噎,还没来得及开口,温思珞冰冷的体温便贴了上来,一手控制她,一手撑在桌子上,将她困在小小的空间里,动弹不得。
鼻尖萦绕熟悉的身体乳香味,鹿溪竹腾出一只手抵在温思珞肩头,推了两下:“你干什么,有毛病是不是,怎么那么爱抓人,想把我手掐断么?”
“温思珞我真是忍你很久了,你最好不要得寸进尺,不然我可不管什么契约不契约,我弄死你信不信?”
很显然那个鬼东西是不信的,温思珞唇角一抹笑,凑近几分。
鹿溪竹不想看她,毅然决然闭了眼。两秒,唇边落下轻柔的吻,一下,两下……
“?!”鹿溪竹瞪大眼,话都吓得不流利了,“你,你干什么呢?温思珞,你要死吗!”
“你……啊——”
鹿溪竹这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力气,将人推开,用力蹭了两下嘴巴,摩擦让唇瓣发热,越加红润:“你死了温思珞,你现在就给我搬出去,不许在这里多待一秒钟!”
温思珞表情回味,淡定滑动鼠标,将停留在页面的招租文件拉进了回收箱。
“你就是来克我的,我好不容易找到的!”鹿溪竹气到抓狂,扑过去抢救还被揽住腰,禁锢在怀里动不了,“你手劲那么大,要勒死我?”
“不许租房。”温思珞吐出四个字,连带着松开手,又威胁说,“不要让我再看到。”
鹿溪竹被松了个趔趄,重心不稳地扶住桌沿:“你以为你是我妈,我什么都听你的,哪来的脸。”
只是图一时嘴快,却在看到温思珞那只手挪过来时,她下意识抬手挡住:“干,干什么,你还想打人?”
“你要是喜欢,我都行。”
谁喜欢!鹿溪竹视线紧紧落在温思珞毫无波澜的脸上,然后亲眼看着她垂下了眼眸,给了自己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从她头顶越过,拿走桌面上掉落的苹果。
“……”鹿溪竹心梗,骂人的话还没说出口,先听到门口的风铃被拨动,僵硬转头,对上一双吃惊的眼睛。
妇人静静看了几秒,偏头隐藏住情绪,没忍住,笑问:“鹿老板,您这是在干什么,现在可是白天。”
温思珞这个东西也不在意她的处境,拿到东西就走。
鹿溪竹咬咬牙,深吸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坐直身体:“哈哈……何姨,有什么事吗?前些天您还来呢,是想通了吗,那我查一下,取出来给您。”
何姨摇摇头,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掀开挎在臂弯处竹篮上头的布,新鲜的蔬菜根部黏着湿土,叶片沾染露水,她拎着把手,搁在地上:“园子里的菜长得很快,给您送点过来。”
瞧着她逃避话题的行为,鹿溪竹心下一沉,牵强笑笑:“谢谢啊何姨。”
她将菜拿出来,摆在厨房放好,两手抓着空荡荡的竹篮还回去,继而开始工作,清点商品,随口问:“何姨,您最近的情况怎么样,她……还会回来找您么?”
何姨脸上的笑容淡去,露出深藏已久的疲惫,语气迟缓:“会……可能是想我了吧,毕竟是我的孩子,可惜她没有那么好的命,但是……”
鹿溪竹敲键盘的动作顿住,抬眸质问:“她那么小的婴胎,按理来说不该存在那么久,您当真没做过什么?”
“我……”何姨自我挣扎半天,最终选择鱼死网破,索性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都吐了出来,“听神婆说,用那种符水可以让灵魂不消散,一直存在。”
“我不知道您是听哪个神棍说的,简直是天方夜谭。”
鹿溪竹轻叹,滑动两下鼠标,找到标有“小葵花”的商品,点了进去。
身后墙上的大屏幕亮起,商品等比例放大,是一块简单的红色小棉被。
何姨一时愣住,慢慢的,嘴角上扬,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地在笑:“小葵花出生的时候,就是用这个包起来的,那时候她还这么小。”
鹿溪竹看着她比划的手,点下头:“所以何姨,您要带走它么?一直寄存在我这里,要多收费的。”
换做旁人,早在故人离世的时候就急忙来取走了,生怕晚一秒下辈子就不能在一起。偏偏何姨不同,她就是不承认女儿的死,始终不愿意把商品带走。
寄存的费用交了一年又一年,钱大风刮一样,鹿溪竹看了都心疼。
“哦,对,费用。”何姨摸摸口袋,掏出一沓崭新的钞票,数都没数就放在桌面上,“鹿老板,真是麻烦你了。”
“不是钱的事。”鹿溪竹挑出两张,将剩下的一概还回去,“这样做不行,您的身体受不住,迟早有一天精神会出问题。”
她大底是低估了一位做母亲人的心,何姨垂着脑袋,心事重重,良久才出声:“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可是我舍不得。”
鹿溪竹嘴唇动动,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问:“如果那个神棍技艺不精,换回女儿的代价是用您的生命呢,也认?”
眼前的人一天比一天沧桑,三十多岁的年纪,白头发疯长,眼睛失去光彩,在一声声现实的质问里,扯着唇角笑:“认了,我认了。”
“……”鹿溪竹想不通,也不想多问,唯一能做的,就是告诉她另一个更悲惨的现实,“您说的符水,在我们这行属于旁门左道,沾不得,我没办法帮您。”
她们讲究的是下辈子的缘分,那个神棍是什么东西,把灵魂强行挽留,不让投胎,做孤魂野鬼,比下十八层地狱还恐怖吧。
何姨犹豫了两秒,不死心问:“真的,不能再争取一下吗?”
鹿溪竹毫不犹豫地摇头:“不能。”
“好吧……”何姨握着竹篮的手收紧,指节浮现清晰可见的血管,干枯如柴,仿佛一折就断。
看她这样,鹿溪竹心里也不好受。人都是感情生物,她干这行那么多年,依旧成不了冰冷沉默的老板,顾客不舒服,她就不舒服,心里堵得要命。
眼看何姨快走到门口,那种心塞的感觉才好了一点。
鹿溪竹吐出一口气,滑动鼠标,将红棉被拖到最后面,延长寄存的期限。
“鹿老板。”
“嗯?”
鹿溪竹没想到她会停在门口不走,便抬头看过去:“怎么了何姨?”
阳光打何姨头顶落下,她抿抿唇,撩动被风吹乱的头发,道:“我家园子里的菜多,您要是吃完了,就告诉我,我再送点过来。”
“……”更难受了。
鹿溪竹艰难点下头:“谢谢。”
她久久没回神,板正坐着,目光直视前方,连旁边来了人都不知道。
直到那道熟悉欠揍的声线出现在耳边,鹿溪竹才回过神,看向那张惨白不像人的脸:“你说什么?”
温思珞自觉坐在凳子上,问:“何姨是什么人?”
鹿溪竹难得没跟她呛话,解释说:“这片地区的有钱人,十几年前生了个女儿,可惜小孩子在快满一个月的时候夭折了。”
“挺可怜的,为母心切,什么都能做出来。”鹿溪竹突然就想到自己,在她的印象里好像就没什么亲人,似一睁眼就开始在这里工作了。
温思珞听了也没什么表示,鹿溪竹在心里不满地将她念叨了一顿,妖精就是妖精,心是铁做的,连捂化的可能性都不存在。
“算了,跟你说也没用,别在这杵着,滚回房间去,我不想看到你。”
温思珞缓缓抬头,看向墙上的钟表,没理会鹿溪竹刻薄的话,转而说:“快到十点半了。”
十点半……
鹿溪竹一瞬间愣住,不信邪地转身看过去,真的快到十点半了。
夏禾签合同的那天刚好卡在十点半,今天是第三天了,那她?
鹿溪竹两步跑到门口,探头看向街道,空荡荡,没有死人时吹的唢呐声,也没有烧纸哭丧。
所以夏禾……没有按照合同说的那样死掉,她被骗了。
世界突然静默,鹿溪竹脚下动不了,只有僵硬的脑袋,一点点转过去,眼睁睁看着指针往“6”上靠近。
她要被惩罚了么,签出去的合同被毁约,真得和传说中的那样严重吗?粉身碎骨,灵魂被囚禁,永世不得超生。
鹿溪竹感到心头沉甸甸的难受,大片乌云压在头顶,冷风吹得宽松短袖在骨架上晃荡,她要站不稳了。
身后贴上来冰冷的身体,温思珞在她耳边说:“十点三十一,外面下雨了。”
完了,要被劈死了。
鹿溪竹嗓子里梗得慌,向后往温思珞怀里钻,像是要融在一起,嗓音都发了颤:“完了温思珞,我真要死了,反正你也活不了,干脆一起死算了。”
“不。”温思珞揽住鹿溪竹腰的手在她的胯骨上蹭了蹭,宣布事实,“你活了。”
鹿溪竹睁开眼,隔着一层玻璃门,刚才还阳光明媚的天暗下来,雨淅淅沥沥落下,浇湿不知道从哪飘来的一枚纸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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