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好巧，是你啊！ “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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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听说了吗？美容院那案子判了！”
“早刷到了，就离谱！开美容院搞诈骗，还非法从医。听说里面医生有些行医资格证都没有，就敢给人做手术。最后还闹出人命……”
细碎的议论声像密密麻麻的针，扎得耳膜发疼。
温砚舟攥着手中的笔，指节泛白，答案在心里沉淀好久才抬手，在竞赛试题上落下：C。
力道有些重，透纸背。
“咱们市这半年最大的新闻了，警方调取证了半年，抓了几十个号人，听说里面还有——”
说话的人忽然捂嘴，声音压得极低，几个脑袋默契的凑成一圈：“还有我们身边人的家长，也被抓了。”
瞬间，目光齐刷刷地投来，钉在温砚舟身上。
“谁能想到，他妈妈还是主犯之一，判了十几年……”
继续小心翼翼的议论。
“嗤——”
一声极轻的嗤笑从温砚舟喉咙里漏出来，又立刻被他咽回去。
温砚舟抿紧唇，面无表情地扫过题目，才发现刚才那题答案错了。
笔尖一顿，他将C一笔划掉，改成A，目光生硬地跳向下一题。
“叮叮叮——”
自习课结束。
同学们议论了一整节课的美容院案，温砚舟做完了一套数学竞题。
他拿红笔飞快改完分数。
146。
比上次低两分。
分都丢在不该丢的细节上，粗心大意！
温砚舟轻轻叹息，不过没关系，都没意义了。
议论声中，他手心收拢，那张印着高分的卷子慢慢揉成了一团废纸。
“他是单亲家庭吧！他妈一进去，家里的房子都被查封了，看他现在每天坐公交上学！”
“不知道他现在住哪儿！自从发生那事，他就再也不跟人讲话了。你要不去问他？”
“不去，房子能查封，肯定用赃款买的！该！”
“就是！不然也不会查封！我也不去，管他住哪儿！关我们什么事！”
真能聊！下课了都不肯停，厕所都不用去。
这个案子好像还有挖不完的细节，等着他们扒出来，嚼碎了说。
一人一句不关我事，其实比谁都上心。
温砚舟笑了声，坐直身体，缓缓将手伸进课桌。
只是一张纸，却沉得要命。
他拿出那份早就写好的退学申请。
展开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疏漏。
最后，申请人那一栏，他郑重写下了名字。
那就退学吧。
在一片目光中，他平静地走出教室。
……
“肖老师！”
“笃笃——”温砚舟站在门口，抬手叩了叩门。
“请进。”
声音清亮，却不是肖老师。
温砚舟轻轻推开门。
门只是虚掩着，一打开，正对门的四方桌前，一个男生抬起头。他像刚睡醒，抬手瞬间，卷子还黏在手臂上。
看到温砚舟的刹那，男生眼睛骤然亮了：“诶好巧，是你啊！”
是你？
温砚舟抬眼，撞进一双黧黑明亮的眸子——干净、锐利。
比陌生先涌上来的是惊讶。
好周正的长相，不可忽视的英气。轮廓硬挺，短发利落清爽，夏季校服松垮垮搭在身上，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臂。
“怎么？我又睡炸毛了？”男生赧然的捋捋自己的短发，温砚舟这才回过神，自己在盯着他看。他收回目光，快速扫过办公室——肖老师不在。
这人眼熟，像是其他班的，却叫不出名字。看身形、肤色和气质，大概率是体育生。
那句“是你啊”让温砚舟心口一沉。
也是，如今这所学校，大概没人不认识他。
“找老肖？”男生挑眉，指间水性笔转得飞快，“问题目还是交作业？作业放桌上就行。”
“题目也能问我，我讲得比老肖清楚，普通话还比他标准。”
“都不是。温砚舟迟疑两秒，淡淡开口：“肖老师呢？”
“在三班上课，估计还得拖会儿堂。”男生明媚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急事？”
温砚舟没说话。
他目光轻轻扫过温砚舟紧攥的东西，起身招呼：“要不坐会儿等一等？”
“要等多久？”温砚舟攥着退学申请的手紧了紧。
“不清楚，但他是你班主任，最后一节课，总归要回来放学。”男生大步走到办公桌前，熟稔地拉开抽屉，“不着急，慢慢等，喝不喝茶？我给你泡。”
温砚舟愣住：“什么？”
男生问，“你喜欢白茶还是黑茶？”
温砚舟还没反应过来，男生已经拿出两罐茶叶，顺手按下了烧水壶。
温砚舟有些吃惊，赶紧走上前。
“别，不用。”温砚舟伸手将桌上的一次性纸杯叠好放回去。靠近时，温砚舟闻到他身上一股很清爽的肥皂味。
“诶别啊～”男生伸手去夺，没够着。指尖不经意擦过温砚舟的手，温热。
温砚舟神色如常，道：“别碰，老师不喜欢别人动他东西。”
“嗨，没事，老肖常请我们来喝茶，我们都泡惯了。”男生笑着摆手，又问：“你们老班没请过你们？”
温砚舟沉默几秒，摇头。
“啧啧。”他意味不明的啧了声，把纸杯重新抽出来，利落的往里抓了两小抓茶叶。
水烧开了，他提起水壶。滚水落下，热气氤氲开来。
“来！正宗老班章，肯定是十块一斤的，尝尝？比喝水强！”他递过来一杯。
温砚舟盯着他，郑重的摇了摇头。
他也不在乎，将原本给他的茶递到自己嘴边，抿了口。他动作大方利落，温砚舟感觉，要不是茶太烫，他能一口喝完。
他将茶杯握在手里，看了他一眼，喉结耸动，像要继续找话题闲聊，视线下瞥，不经意落在他紧攥的纸张上。
扫了眼。
温砚舟立即注意到了对方微小的眼神，下意识把申请书往身后藏，“你慢慢喝吧！”他转身想走。
男生没答，举起茶杯，又喝一口。
温砚舟脚步刚迈出去，又顿住了。他想了起来：他是来交退学申请的。
他也可以直接把申请放这里吧！
他其实没有勇气面对肖老师。能够预想到，这件事老师肯定不会同意。
可他真的在学校待不下去了。
所以老师不在，其实更好。
不管老师同不同意，他明天都，不来了。
温砚舟猛地回身，动作快得让男生惊了一下。
他越过男生，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拿起老师那本每天都会用的数学教案飞快翻开，将退学申请夹了进去。
“什么东西啊？”男生伸手。
“别动！”温砚舟手掌猛地拍在教案上。
“卧槽？这么大反应。”男生吓了一跳。
温砚舟回神指尖抖了一下：“……抱歉。”
他压着教案，喉结滚动，声音放软，带着丝恳请：“没什么，这是给肖老师的，你别翻，别碰。”
“知道了。”他微扬下巴神色坦荡，又垂眸，毫不在意的，吹了吹杯中的茶沫子。
空气清新，茶香又被他吹散了出来。
温砚舟喉咙紧了紧，长吸一口气：“谢谢，拜托了。”
男生点头。
温砚舟再没停留，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压轴题能写出三种解法的天才学霸温砚舟？”
男生放下茶杯，抱臂靠着桌，打量他挺直的背影，直至消失。
他才重新走到四方桌前，上面摆着他写了一节课还是空白的数学卷。
因为没写，他一题不会，干脆睡了一节课。
肖老师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又在他脑海里嗡嗡了，“什么情况贺李！数学一百五十分你打十五？我把卷子丢地上踩两脚都不止这点！”
“从现在开始，你体育课不用上了，去我办公室写卷子，没及格不准走！”
随便踩两脚分都比我高？他拿起卷子忍不住想试一下。
算了，他鞋没这么脏，踩不出什么印子。
他拿起水笔，笔走龙蛇地在姓名栏写下自己的艺术签名：【贺李】
交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好巧，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