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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你们，是一对吗？ 照片上周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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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鲜奶制作的手工冰激凌，特别容易化。
糕体出冰柜的那一刻，就开始慢慢往下面“淌汗”了。
一个原味一个草莓味的。
贺李没先吃，过来后，两个都举到了温砚舟面前，让他先选。
周围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
温砚舟的视线在冰激凌上聚焦，又难以忽略，灯光璀璨中，冰激凌的后面的身影。
“怎么？你两个味道都想尝尝？”贺李说。
“噢！”温砚舟刚回过神打算接冰激凌，突然后面的人不小心撞了贺李一下。
“啊！”贺李向前一趔趄，下意识惊呼。
雪糕随着惊呼同一时间掉到了地上。
“靠我十五块钱！”贺李大叫。
那雪糕差点掉到温砚舟的鞋上，还好温砚舟反应快，后退一步。
再去看周围，刚刚那个撞人的游客早就不见了，甚至温砚舟都没有注意到撞贺李的那个人是谁。
也是，现在人太多了。一个不小心就会撞到。
贺李懊恼了一下，“算了，我再去给买一个。”
好在两个冰淇淋都被撞掉，贺李的手里还剩下一个。为避免这个也被撞掉，温砚舟伸手把贺李拉向自己一边，带着他走了几步，走到旁边的树下。他自己再走回去，将地上的雪糕清理干净，用纸巾包起来，扔进垃圾桶。
他的动作专注，贺李在旁边看着他，觉得看着他特别顺眼，舒服。
温砚舟回来时，贺李手上的雪糕已经被他吃掉一大半了。没办法，这雪糕拿在手里一直化。
贺李看着自己手里的雪糕，而温砚舟没有。而且温砚舟刚刚还替他收拾了“残局”。
“我再给你去买一个！”贺李把手里的那个冰淇淋递给他，“这个你帮我拿一下！”
温砚舟沉默有顷，音乐和欢笑声太热烈了，他没听清贺李的话，只看见他递过来自己已经吃掉一半了的冰激凌。
意思是什么？
温砚舟想，不言而喻。
他其实是有点嫌弃的。
算不上是洁癖，只是正常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分寸感。
别人吃过的，何况还是冰激凌这种……是个人都会嫌弃的吧！
看着眼前的冰淇淋，他沉默了，不知道如何应对。
隐约，还有点儿，慌。
贺李这个人，热情得有点过了。
“愣着干嘛，拿着啊！”
温砚舟抬头看了他一眼，脑子已经有些乱了，依旧没听清他的说话。
面对自认为他的催促，温砚舟脑子一热，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一般。
没关系，我不嫌弃你！他心里给自己打气，然后倾身。
贺李瞪大了眼睛。
温砚舟轻轻的咬了一口。
他尝到了味道，冰冰的、甜丝丝。
这太奇怪了。为什么？树上缠着霓虹彩带忽闪忽闪的。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很微妙。贺李愣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咋想的，只觉得握着冰激凌的手微微的麻。
明明在自己班或者队里的时候，他甚至经常开玩笑的抢朋友的东西吃。两人同吃一根辣条的情况也很常见。
“哇哇！你看！”
“好帅，好帅啊！”
忽然传来旁边小声的议论，然后“咔哧”一声，忽然闪光灯闪了一下。
温砚舟一愣，回头，看到人群里有俩个举着手机的女生。
他惊了，赶紧伸手抹了一下嘴边其实并不存在的雪糕，站直了身体，脖子一下子红了。
然后，第一反应。
删掉。
他事后反正过来自己当时好像有点过激，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立马锁定了刚刚闪光灯的方向，此时那个女孩已经把手机揣进兜里了。
“你好。”温砚舟三两步走过去，“请问刚刚是您拍了我们的照片是吗？”
温砚舟看向她时，那个女孩眼神里闪烁着心虚。
心虚源于温砚舟明晃晃的来者不善。女孩擅长摄影，那张照片她拍的很满意，本来还想拍好后给这两位主人公看的，可被发现后，她看到温砚舟不悦的眼神，当即把手机往兜里一踹，拉上姐妹就准备走，没想到温砚舟下一秒就追过来了。
温砚舟站在他面前：“麻烦你把照片删掉。”
女孩抬眼迅速看了他一眼，默默掏出手机。温砚舟皱眉盯着她。
“照片啊，我看看！”这时，贺李轻快的声音出现在温砚舟耳边。
同时温砚舟感觉肩膀一沉。
贺李抬手，一整个胳膊撑在温砚舟肩膀上，手里拿着那支雪糕，只剩下脆皮了。
他一整个塞进嘴里。
女生刚点开相机，看到那张照片，贺李眉头一动，“哇，拍的不错啊！”
他歪过头去看照片，女孩露出一个微笑，悻悻的说，“看到好看，忍不住就拍下来了，你不介意就好！”
又补充，“你们刚刚站的那个位置，构图很好。”
贺李一听乐了，没有评价偷拍这件事，而是说：“构图，哇原来你专业的啊！难怪拍这么好！这照片放影楼，起码卖一百！”
女生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了，渐渐放松下来，“不是专业，爱好而已，你过奖了。”
“谢谢啊！能不能把照片传给我，请你们喝奶茶？哦还有那个原片，你们删了吧！”又问温砚舟，“你看这样可以吗？”
温砚舟没回声，考虑了一下，点点头。
意识到自己刚刚可能过激了吧。
也许是美容院那件事上了新闻后，自己座位被告方亲属，被媒体还有吃瓜群众偷拍过几次的缘故吧！一直有点镜头恐惧症。
女生露出一个微笑，“好啊！我传给你，奶茶，就不需要了，谢谢。”
“哪里，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贺李拿出手机点了接收，又看着女生把手机里的原片删掉，再次道了一声谢。
“你们……是一对吗？”女生没察觉出什么异常。删除照片时还随问了一句。
“什么？”贺李没搞懂这句话什么一思，什么一双一对的。他没往这些“歪门邪道”的方面想。
温砚舟却愣了。
“就是........”女生正打算解释。
“不是。”温砚舟立马出声。
女孩扭头看温砚舟，却以为他不好意思，抬眉冲他一笑。
贺李没明白，又问:“一对什么？”
女生正打算说，温砚舟连忙开口，一板一眼的解释，“我们只是朋友。”
“照片收到了吧！走了！”然后拉着贺李就走开了。
*
一路走出游乐场，走到外面的人行道上，一排出租车停在路旁，出租车司机跟着人不停磨嘴皮子拉客。
温砚舟一路上拒绝了两三个，和贺李说话的功夫都没有，刚准备开口，又来了个师傅问问他们坐不坐车。
贺李出门的时候接了个电话，贺江澜打来的。
贺李一接通电话就直接说:“哎妈，我在外面，我会回来的你别催，我这么大人了不用你事事惦记我。你要饭做好了就先吃，不用给我留。我人在外面吃饭也肯定会在外面解决的。”
一听这语气，就知道这事在贺李家经常上演。
“又不回来吃饭，去外面吃垃圾食品。”贺江澜的咆哮立马就传了过来，贺李将电话拉远了一点儿，等着他妈抱怨完，一句也不听，等电话那头声音停了才说，“欸妈我在，还有什么事，没事我挂了。”
电话那头贺江澜翻了个白眼，这才想起正事：“哦打电话是告诉你，我今天晚班，晚上没回来，你晚饭自己做点，还有睡觉的时候记得锁门关窗。”
“......”
“太好了！”贺李乐的声音都雀跃了。
“你妈我上夜班你这么高兴？”
“当然了。”贺李丝毫没有掩瞒的意思，他本来一周当中最高兴的就是他妈上晚夜班这两天，家里没人，自己在家想怎么造就怎么造，想去哪儿玩就去哪玩，想吃啥吃啥，自己做或者点外卖。
这个年龄的孩子本来就是开始渴望脱离父母，自己独立的时候。
贺江澜骂骂咧咧的挂断了电话。
“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吃晚饭吧！”贺李看了一下手机时间说。
温砚舟已经打到车了。
“哦，好！”温砚舟说，“你想吃什么？”
贺李没有第一时间想到，他掏出手机打算看，突然翻到了相册，犹豫了一下，“哦，那张照片，你要是不喜欢，我删掉了？”
随即手指按在了删除键。
“什么？”
暮色下，墨绿色的大树挂满了霓虹，霓虹灯闪烁，那大树是人工修剪过的，修建成爱心的形状。
爱心树下，贺李手握冰激凌，温砚舟微微倾身凑过去。
照片定格在温砚舟咬了一小口冰激凌然后将头移开的瞬间。
贺李的手腕蓦地被纂住了，温砚舟说：“等等。”
贺李也随即一怔。
照片上周围熙熙攘攘的人流都被虚化了，只有这两位主角格外清晰。清晰到，如果放大看，能看到冰激凌旁缓缓淌下的糕体，还有温砚舟嘴角上残留的，淡淡的奶油色。
温砚舟又记起了刚刚那一幕，像做了一场梦，脑子混混沌沌的。
他仔细的盯着这张照片。
贺李也看着这张照片，确实拍的挺好的，不过考虑到温砚舟可能不喜欢。
“留着也行。”
贺李说：“好！”
温砚舟叹了口气，又说，“还是删了吧！”
贺李：“啊？”
温砚舟好像有点犹豫，贺李盯着他，不知道要不要删。
温砚舟最后说：“你自己决定！”
站在夜晚的凉风里，温砚舟一只手插着兜，兜里握着手机，忍住不说出那句话。
“留着吧！嗯，顺便把照片传给我！”
他看见贺李的手在手机上扒拉了一阵，也不知道他真得删除了没有。
随后贺李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想吃紫苏牛蛙。”贺李说。
他记得有一家店的青椒烤鱼和紫苏牛蛙很好吃，是招牌。
温砚舟愣愣的，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件事，在贺李那里，就算翻篇了。
“哦，好，冰激凌吗？”他随口说，脑子里还是冰激凌的事情。
冰冰的，纯牛奶的味道，甜丝丝，很凉爽。
“啥？紫苏牛蛙，冰激凌？”贺李惊了，发出爆鸣，“你自己看看这像话吗？阴不阴啊！”
温砚舟不明所以，他为什么这么激动？温砚舟看着他，突然笑了笑。
就这样静静的望着，仿佛原本烦躁的世界突然安静，变得安宁美好。因一人而产生的变化，世界的明亮，一切都可以被治愈，抚平。
温砚舟忽然有一种，站在废墟里仰望理想国的错觉。
毁灭，是为了重新开始吧。
一切才刚刚开始，一切还来得及，未来，应该还不赖。
贺李被他盯的不自在，正打算开口问，你瞅啥？
温砚舟说：“不吃牛蛙。”
“你说什么？”贺李说完才发现自己明明听清楚了，又改口说，“……好啊哈哈！那吃什么？你想吃什么？”
温砚舟毫不犹豫的开口：“去你家！”
贺李一懵：“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