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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旧痕难消 清晨的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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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许砚是被一阵尖锐的头痛唤醒的，他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身，昨晚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顾时行的拥抱、滚烫的眼泪、那句“我找了你五年”，还有自己仓皇的谎言与决绝的关门。
指尖无意识地抚上手腕，那里早已没有银链的束缚，却依旧残留着被攥住的灼热感。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刺眼的光线让他下意识眯起眼，楼下空无一人，只有昨夜的雨痕还凝在路面上，像一道未干的泪痕。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项目组发来的消息：今天与顾时衍公司的视觉设计对接会，由他主设计负责方案展示。
许砚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冰凉。他以为昨晚的拒绝已经划清了界限，却忘了成年人的世界里，有些重逢，从来都不是偶然，更无法轻易避开。
他洗漱完毕，换上干净的衬衫，把昨晚的情绪压进心底最深处。作为设计师，他习惯用冷静的线条和克制的色彩包裹自己，他必须把所有私人情绪都收进画稿里。
对接会在市中心的商务酒店会议室。许砚提前抵达，调试投影、整理设计稿，指尖在数位板上轻轻滑动，线条流畅而稳定，一如他此刻强装的平静。
顾时衍推门进来时，会议室瞬间安静了几分。他依旧是一身深色西装，身形挺拔，眉眼冷冽，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许砚身上，停留了半秒，没有多余情绪，只像在确认合作方的负责人设计师。
许砚垂眸，继续整理文件，指尖却微微收紧。
会议开始，许砚作为设计负责人，起身讲解方案。他声音平稳，逻辑清晰，从色彩调性、视觉符号到应用场景，每一处细节都讲得专业而克制。投影幕布上，是他熬夜打磨的设计稿，冷调的蓝灰为主，线条干净利落，像他此刻刻意筑起的厚壁。
顾时衍坐在对面，安静地听着，偶尔低头在文件上标注，目光偶尔掠过屏幕，也掠过许砚，却始终保持着职场该有的距离。
中途，他提出一处修改意见：“主视觉的线条有点过于锐利，与品牌调性的温和感略有冲突，麻烦适当柔化转角，保留辨识度的同时降低攻击性。”
许砚抬眼，与他对视一瞬。
那一眼很短，却像被电流轻轻刺了一下。他点头：“好的，会后我会调整细节，重新出一版画稿。”
顾时衍“嗯”了一声，目光收回，继续看向方案，再无多余交流。
整场会议，两人始终保持着专业、克制、疏离的合作关系，没有私下对视，没有多余对话，仿佛五年的过往从未存在，仿佛昨晚门口的纠缠只是一场幻觉。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场。许砚留在最后，收拾电脑与设计稿，指尖在数位板上无意识地划过，留下一道凌乱的线条。
“许设计师。”
顾时衍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不高不低，标准的职场称呼。
许砚抬头，他站在门口，身形挺拔，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方案整体不错，修改后直接发我邮箱吧。另外，外面下雨了，顺路，送你一段？”
语气平淡，态度礼貌，完全是合作方之间的得体关照，不带半分私人意味。
许砚微怔，随即点头：“麻烦顾总了。”
他抱着电脑包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空间狭小，却刻意保持着距离。电梯镜面映出两张神色平静的脸，一个眼底藏着慌乱，一个表面无波，只有彼此都懂的暗流在沉默里涌动。
地下车库，黑色轿车安静停靠。许砚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全程没有多余动作。
车内安静，只有雨声敲打车窗。顾时衍专注开车，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只在等红灯时，淡淡开口：“设计稿的柔化处理不用太勉强自己的风格，可以保留你的设计想法。”
许砚一愣，低声应：“好。”
他没想到，顾时衍会记得他的设计习惯——他向来偏爱锐利线条，却总在需要时，为了妥协而刻意柔化。
车子停在公司楼下，而非小区门口。
许砚解开安全带：“谢谢顾总，麻烦了。”
他推开车门，正要下车，顾时衍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极淡的重量：
“许砚，工作归工作。但有些事，不是你假装不存在，就真的不存在了。”
许砚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快步走进大楼。
车门关上，黑色轿车汇入雨幕。
许砚站在大厅玻璃门后，望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指尖微微发颤。
他知道，顾时衍没有放弃。
而他用五年筑起的、名为“过去”的高墙，在一次次重逢与对视里，正被无声地，一寸寸瓦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