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上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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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阳光温暖又和煦，透过医院的窗户，洒到病床上。
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孩儿躺在阳光下，安慰着旁边擦眼泪的母亲：“妈妈，没事儿，我不疼。”
女人哭的更厉害了：“怎么可能不疼啊，我看着都疼啊。”
这时，病房外响起了敲门声。女人擦擦眼泪：“谁啊？”
南历站在病房外，心里七上八下的，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孙姨，是我，南历。”
女人忙去打开门：“小南啊，快进来。楠儿，看看谁来了？”
病床上的女孩儿看向门口，脸上闪过一丝欣喜：“南历哥。”她说着，就要坐起来：“你怎么来了？”
南历忙让她躺下：“别，不用坐起来，躺着就行。”他说着，拿出一个果篮：“才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来看看。”
孙姨感动的不行：“你看看你，都高三了，多忙啊，还来看楠儿。”
南历笑了笑：“现在不是还没开学嘛，正好趁着不忙来看看啊。”
孙姨拿起果篮：“真是谢谢你啊，小南。我去洗水果，你们聊，正好你们也挺久没见了。”她说完就出去了。
南历看着女孩儿柔顺的长发：“咱俩确实挺久没见了，头发都长这么长了。”
女孩儿苦笑了一下，撑着坐了起来，一把扯下了头上的假发。南历看着她，不知所措：“你，你这。”
“白血病。”女孩儿的声音沙哑。
南历鼻子发酸，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么阳光开朗的女孩儿，竟然会被这种病缠上。他知道，她最怕丑了，他都不敢想她当时是怎么剃掉头发的。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心像是被泡在了柠檬汁里，好酸好酸。
病房里沉默了一会儿，女孩儿把假发戴上，笑了笑：“没事。”
南历开口，声音有点哑：“你不怕吗？”
女孩儿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杨树，眼睛亮闪闪的：“我不怕，我有妈妈，有你，有甄诚哥，有逸泽哥，还有狗狗溜溜陪着，我有这么这么多，我怕什么？”
南历看着她，心里更酸了。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儿，在这个本该在母亲身边撒娇，本该和同学们谈笑风生的，花一般的年纪，却被困在了一间小小的病房中。她那么活泼好动的一个人，如今连下床走路都是奢侈。她却能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说她不怕。她像一朵孱弱的花，即使被雨打掉了花瓣，也坚持绽放。
南历倾身，轻轻地给了她一个拥抱，拍了拍她的背：“会好起来的，不怕。”
南历大概讲了情况后，眼圈红了：“你们回来看看她吧。”
顾逸泽没有犹豫，立即答应了，甄诚也说道：“我立刻订最近的一班高铁。”
甄诚眉头蹙起：“不管是飞机还是高铁，最近的都得明天下午。”
南历：“没事儿，你们尽早回来就行。”
甄诚心里也不好受，楠楠真的算是他看着长大的，那么活泼开朗的女孩儿，偏偏得了这种病。
顾逸泽眼睛有点发涩，他连忙眨了几下。
与此同时，B大附近的一所公寓里，贾斯耘正和一个女人面谈。
那女人容貌姣好，虽然也四十了，但并不显老，她看着自己新做的指甲：“找我干什么？”
贾斯耘直入主题：“帮我办点事。”
“你这是做什莫哦。”
“后妈，你承认吧，你早厌烦他了。他老了，不是吗？”
女人抬头看向他：“你不说要我来玩？这就是玩？”
贾斯耘皮笑肉不笑：“你要是答应我，我肯定让你在北京玩尽兴。”
女人饶有兴致：“说说吧。”
贾斯耘可太知道她为什么爬他爹的床了，不就是看他爹有钱吗？巧了，钱这东西，他可有的是。他拿出一张银行卡，拍在桌子上：“你要是答应了，这笔钱就是你的。”
女人眼中闪过贪婪的光：“当真？”
“当真，而且，你若是办好了，将来还有的是钱给你。而且，就算你办岔了，”他停顿了一下，“这笔钱也够你脱身。”说完后，他盯着女人的脸，他在赌，赌她会相信。
好在，他赌对了，女人拿过卡：“成交。”
女人走后，贾斯耘勾起嘴角：“唉，还是和十四年前一样。”
顾逸泽这一晚睡的不好。他在一片黑暗中瞪着眼，瞪了一会儿，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昏昏沉沉间，他看见了爸爸妈妈，他们很年轻，面容却模糊不清，他们抱着小小的顾逸泽，三个人一起又笑又闹。画面一转，是姥姥，她坐在床边织着围巾，见他过来，笑呵呵地招呼他来试试。就在顾逸泽要走到姥姥面前时，一阵闹钟声把他从梦中拽了出来。他看看外面的大太阳，都中午了。他呆坐了一会儿，突然去翻行李箱，翻了一会儿，翻出来一本相册。他翻开那本相册，一页一页地看过去。
第一张，是他和爸爸妈妈的合照，他小小的一个，被妈妈抱在怀里，好奇地看着镜头；第二张，是爸爸妈妈的结婚照，妈妈好瘦好漂亮，爸爸也好高好帅啊；第三张，是他和姥姥的合照，那时，姥姥还没有很老，笑容满面地看着镜头。第四张，第五张……每一张照片上的画面都直直地戳向顾逸泽的心，“我想你们了。”他呢喃道。
甄诚也醒了，开始收拾东西，他以为顾逸泽还在睡，便喊道：“顾逸泽，起来了！”
顾逸泽听到他的喊声，忙把相册收起来，应道：“哎。”
两人收拾完东西，简单吃了口饭，便去了高铁站。顾逸泽看着呼啸而来的火车，叹了口气，都说暂时不回去了，偏偏还是回去了。
他们到地方时，已经晚上8点了，两人累的筋疲力尽。
“要不明天去看她吧，咱先去看看南历。”顾逸泽提议道。
甄诚摇摇头：“那小子还没下晚自习。”
“那算了吧。”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顾逸泽先开口了：“我回家看看。”
甄诚有点担忧：“你确定吗？”
顾逸泽笑了笑：“总要回去的，我钥匙都带了。”
甄诚只好作罢，他转念一想，自己也正好也回家看看爸妈，两人便在火车站分道扬镳。
顾逸泽站在居民楼楼下，仰望那间没有亮灯的房间。
熟悉的小区，熟悉的楼，甚至连楼下垃圾桶的位置都没变。唯一变了的，就是在这百盏灯中，再也没有一盏是特意为他留的了。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走上楼，拧开门锁，进门后打开了玄关的灯。
在以前，每当他进来时，姥姥都会在屋里喊道：“大孙儿回来啦！”就算是他回来晚，姥姥已经睡下，也会为他留出玄关的灯，地上还会有一些感应灯，会在他走过时亮起来。
而这次，玄关的灯是他自己开的，而感应灯因为太久没充电，已经不亮了。他摸黑打开客厅的灯，发现一切都没变，熟悉的家具，熟悉的陈设，只是不会再有那熟悉的声音和身影了。他又看向衣架，上面搭着一条米色的围巾，针脚细密，他看着那围巾，心里好像被千万根细细的针扎着，痛不欲生。他手有点抖，摸着围巾，将脸埋了进去。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着呜咽声。他流着泪，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那时，他问姥姥：“姥姥，他们都说我是你的外孙子，为什么要加个‘外’呢？”
姥姥捏了捏他的脸：“少听他们说那些，什么外不外的，你不是我们家的孩子吗？”
“是啊。”
“那就不要说外，你就是我孙子。”
米色围巾被眼泪浸湿，暖黄色的灯光下，却是空荡荡的房子和孤零零的人儿。
翌日上午，顾逸泽被甄诚的电话闹了起来。
“顾逸泽同学，该起了。”
“这才几点，再睡会儿。”
“你在国内能待出时差也是真牛逼，你忘了咱们今天要去看楠楠了？”
顾逸泽直接上演一出“垂死病中惊坐起”：“卧槽，差点忘了。”
顾逸泽去洗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肿了，还有点红。他胡乱敷了一下，等到没那么肿了才出门。
他到了医院，打听到了楠楠的病房。他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里面面色苍白的女孩儿，心里又开始细细密密地疼起来，他来过太多次医院了。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来开门的是孙姨，她有些惊喜：“你也来了！”顾逸泽冲她笑笑：“孙姨，好久没见了。”
甄诚看他可算是来了，挖苦道：“你也是厉害，能在国内待出来时差。”
顾逸泽也不甘示弱：“对对对，就你作息最规律。”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小小的病房一下子热闹起来。就连楠楠脸上都带着笑。
孙姨难得看女儿这么开心，她看了看外头的烈日：“天儿挺热的，我去买点雪糕，你们叙叙旧，等着吃雪糕啊！”
孙姨出去后，楠楠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谢谢你们，妈妈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甄诚摇摇头：“多少年的朋友了，还说谢不谢的。”
楠楠冲甄诚笑了笑，又看向顾逸泽：“本来想去看看姥姥的，但是实在是下不了床，代我向她老人家问个好儿吧。她待我不薄，早该道个谢的。”她说着，声音有点哑：“你要是没时间也没事，我总归是会去找她的。”
顾逸泽蹙起眉：“别说这话，她肯定不想你早早去找她，说不定还会给你打回来呢。”
“可是，这个病就是这样，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还能睁开眼……”楠楠说到这儿，大概是察觉到自己的情绪过于消极了，顿了顿，又说：“唉，也没事儿，反正，我长这么大一直挺顺心，挺开心的。”
顾逸泽看着病床上面色苍白，骨瘦如柴的楠楠，心里一阵阵的疼，他眨了眨眼睛，开口：“楠楠，你还有五个来月就过生日了吧？”
“逸泽哥，你记得真准。”
甄诚鼻子也发酸，他接上话茬：“你可得好好的，我们俩还得带着南历那小子一块给你过生日呢！”
“好，我等你们给我过生日。”
甄诚和顾逸泽伸出手：“拉勾上吊，一万年不许变！”
楠楠笑了，她伸出两只手，分别拉住他们：“好，一万年不变！”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