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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兄弟,你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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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晓桃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宿舍的,也可能是飘回去的,魂儿像抽油烟机吸走似的,整个人轻得能直接送进殡仪馆烧出三斤舍利子。
宿舍门被他推开时,阿斌正蹲椅子上打游戏,头也没回:“哟,咱家情圣今儿个挺早啊?没跟你的小仙女去图书馆‘复习人体结构学’?”
往常这时候,钟晓桃会红着脸骂句“滚蛋”,然后摸出手机等楚玉的“晚安宝宝”,可今天他一言不发,直挺挺地往自己铺位走。
“卧槽?”阿斌终于扭头瞟了他一眼,游戏里的人物当场被对面秒了,“你脸怎么跟刷了层石灰浆似的?”
钟晓桃没搭腔,手脚并用地往上铺爬。爬一半,腿一软,“哐当”一声膝盖磕在铁梯子上,声音闷得,隔壁打呼噜的哥们儿都暂停了半拍。
阿斌直觉有事,跳下椅子,凑近了看:“被车撞了?钱被偷了?”他忽然压低声音,“还是小仙女终于坦白她其实是变性人了?”
“滚。”钟晓桃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终于钻进被窝,把自己裹成了一具木乃伊。
被子刚盖严实,眼泪就下来了。他也没有嚎啕大哭,开启静音模式的泄洪。眼泪顺着鬓边往枕头里渗,钟晓桃脑子里自动播放高清□□回忆杀,楚玉踮脚喂他吃冰淇淋时睫毛轻颤的模样,图书馆里她假装睡着往他肩上靠的发香,还有她第一次说“我喜欢你”时,脸颊那抹淡淡的绯色。
“我喜欢你”。现在想想,这话就跟淘宝商家说的“亲,这是最后一件”一样,纯粹是批量生产的营销话术。
被子外头,阿斌急得转圈:“不是,哥们,你到底咋了?说话啊!憋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继承我的花呗账单吗?”
恰在这时,手机震了。
屏幕上“小宝贝”三个字蹦跶得那叫一个欢快,配图还是楚玉嘟着嘴的卖萌照。往常这时候,钟晓桃接电话的速度堪比消防员出警,生怕晚一秒对方就人间蒸发。
今天,他盯着那跳动的小妖精,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三毫米处,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被窝里传出来,阴森得让阿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喂!你电话响了,你,接不接啊!”阿斌话音未落,就见钟晓桃手指往下一戳。
拒接。
红色按键按下去那瞬间,钟晓桃觉得自己的某根骨头“咔嚓”一声,断了。当然不是生理上的骨折,是他链接楚玉精神上的某根软骨折了。
电话安静了五秒,再次响起。,这回更急促,更执着,电话那头的人估计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挂了。
钟晓桃又按,这次动作流畅多了,带着点行云流事的快意。
第三次响起时,他直接长按电源键,屏幕黑下去那一刻,世界都清净了。被窝里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在胸腔里撞钟似的轰鸣。
“我操!”阿斌看明白了,“情变啊?”
钟晓桃终于从被窝里探出半个头,眼睛肿得像俩核桃,声音沙哑:“斌子。”
“在呢,在呢。”
“我看起来特别像个傻逼,对吧?”
阿斌张了张嘴,那句“不然呢”在舌尖转了三圈,最后变成:“也、也不是特别像,就一般像,大众水平的像。”
钟晓桃又把头缩回去了。
那一夜,钟晓桃没合眼。
他在脑子里把楚玉的聊天记录、送的礼物、说过的情话,一样样拿出来摆在想象的手术台上解剖。越解剖越心惊,那些所谓的“甜蜜证据”,原来全是“海王基本功”。
她说“今天好想你啊”,后面永远跟着“可是要和室友逛街,要赶作业,或者姨妈痛”。
她收下他省吃俭用买的项链时,感动得眼圈发红,但从来没戴过,理由是“太珍贵了舍不得”。
她每次约会结束都像灰姑娘赶午夜钟声,从不让他送到宿舍楼下,美其名曰“怕被熟人看见影响不好”。
“影响不好。”钟晓桃在黑暗里咀嚼这四个字,嚼出了满嘴玻璃渣,原来不是影响不好,是怕撞见正牌男友不好。
第二天早上七点,钟晓桃顶着两团乌青的眼圈爬下床,阿斌抱着枕头睡得正香,梦里还在喊“别抢我蓝buff”。
手机开机。
三十七个未接来电,五十二条微信消息,最新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钟晓桃,我在你宿舍楼下。我们谈谈,求你了。”
语气卑微,措辞恳切。换做昨天之前,钟晓桃能当场泪洒长江。
现在他慢条斯理地刷牙洗脸,甚至还刮了胡子,虽然手抖得差点把下巴划出道口子,镜子里那张脸苍白憔悴,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像被人从童话书里硬拽出来,摔进了现实主义题材片场。
八点整,他下楼。
楚玉果然站在宿舍楼外的香樟树下,她今天穿了条白裙子,头发梳成清纯的麻花辫,眼睛红肿,鼻尖微红,手里还攥着包纸巾,整套装备齐全得可以直接去琼瑶剧里客串被抛弃的女主角。
看见钟晓桃,她眼泪“唰”就下来了:“晓桃......”
声音颤得九曲十八弯,换以前,钟晓桃的心早化成了一摊水。现在他站着没动,甚至还有心情细细观察她今天的妆容,眼影是哭过的痕迹,但睫毛膏居然没花,防水性能真不错。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楚玉上前一步,想去拉他的手,“我担心了一晚上。”
没拉着,钟晓桃提前把手插进裤兜里。
楚玉愣了愣,眼泪都暂停了一拍。
“我昨天,”钟晓桃开口,声音平静,“在星光广场看见你了。”
楚玉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星、星光广场?”她勉强挤出一个笑,“你去那儿干什么呀?不是说昨天在图书馆要复习。”
“看见你和一个男的。”钟晓桃语气依然平稳,“个子挺高挺壮,穿灰色西装打红色领带。你们在餐厅吃饭还接吻了,餐位靠窗,标号748,这数字挺好记的。”
每说一句,楚玉的脸就白一分。到最后,她整张脸白得像刚粉刷过的墙,只有嘴唇上那抹口红红得刺眼。
“你误会了,那、那是我表哥,”她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急切解释,“从上海来看我的,真的!我们就是好久没见,所以......”
“哦。”钟晓桃点点头,“你跟你表哥,舌吻啊?”
楚玉的话卡在喉咙里。
钟晓桃继续笑着说:“你跟你表哥,喜欢摸来摸去探索对方身体?”
楚玉张着嘴,精心准备的台词、楚楚可怜的表情、那些演练过无数遍的解释,在这一连串质问面前,碎成了一地渣子。
几秒钟的沉默后,她突然不哭了。
眼泪收得干干净净,连眼眶里的水光都蒸发没了。她直起腰,理了理裙摆,又抬手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整个动作从容不迫,跟刚才那个哭哭啼啼的小白花判若两人。
她声音冷了八度:“既然你都看见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装的。”
钟晓桃的心往下沉,但奇异的是,并不疼,就像早就知道炸弹会炸,真炸了反而松了一口气。
“钟晓桃,你是个好人。”楚玉说话语气像在念颁奖词,“真的,对我好,脾气也好。但是......”
“但是‘我们不合适’。”钟晓桃替她把话说完,“‘你值得更好的’、‘我希望你幸福’,还要补充吗?我这儿还有‘你太单纯我配不上你’、‘我还没准备好谈恋爱’等几个经典选项,你要不凑个套餐一起送了?”
楚玉被噎得脸色青白交加,她盯着钟晓桃,眼神复杂,有难堪,有恼怒,还有一丝被拆穿后的破罐破摔。
“行,你明白就好,别的我也不多说了。”她扬起下巴,那个娇弱的小仙女彻底消失了,露出底下精明又世故的内核,“咱们好聚好散。你放心,我不会说你坏话,你也别到处宣扬,对大家都没好处。”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是钟晓桃上周送她的项链,花了他两个月的生活费。
“这个还你。”她把盒子塞进钟晓桃手里,动作干脆利落,“其他礼物就算了,也不值几个钱。咱们两清。”
钟晓桃看着手里的盒子,突然笑出声来。
是真觉得好笑,他想起自己为了买这个项链,吃了一个月的泡面,还跑去给人代课打工。当时觉得特别浪漫,现在想想,简直是他妈的行为艺术。
“楚玉。”他叫住已经转身要走的她。
楚玉回头,眉头微皱,疑惑这傻小子还想作什么妖。
“我就问你一件事。”钟晓桃说,声音很轻,“这短时间,你对我,有过哪怕一秒钟的真心吗?”
楚玉沉默了几秒。
晨风吹过,香樟树叶沙沙作响。远处有学生嬉笑着走过,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地响。世界依然喧闹,只有他们俩站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
“真心?”楚玉莞尔一笑,“钟晓桃,大学就这么几年,玩玩而已,何必那么认真?”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哒,哒,哒,声音清脆,节奏均匀,一步没乱,一次没回头。
钟晓桃站在原地,目送那个白裙子身影消失在路口。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忽然觉得这一切荒诞极了,像亲身演出了一个劣质喜剧。
“玩玩而已。”他轻声重复这句话,然后抬手,把那个装着项链的盒子,精准地扔进了五米外的垃圾桶。
“哐当”一声。清脆,利落,给某个时代画上了句号。
阿斌不知什么时候蹲在宿舍楼门口,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冲他竖起大拇指:“牛逼啊兄弟。刚才那抛物线,满分。”
钟晓桃走过去,从他嘴里抽出那根烟,就着他手里的打火机点着,猛吸一口,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不会抽就别装逼。”阿斌嫌弃地拍他后背。
钟晓桃咳完了,看着指间明灭的火星,忽然说:“斌子。”
“嗯?”
“从今天起,”他把烟摁灭在垃圾桶盖上,“我叫钟不悔。”
“啥玩意儿?”
“没什么。”钟晓桃转身往宿舍楼里走,背挺得笔直,“就是觉得,以前那个钟晓桃,已经死在昨天晚上了。”
阿斌看着他的背影,挠挠头,忽然笑了:“行啊,涅槃重生是吧?晚上火锅走起,庆祝你加入‘去他妈爱情’俱乐部,我请客,你买单。”
钟晓桃没回头,阳光照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那影子看起来,居然比本人还要挺拔几分。
而远处垃圾桶里,那个精致的小盒子静静躺在泡面桶和废纸团中间,阳光透过缝隙,在项链上反射出一小片刺眼的光,像极了某些曾经耀眼,但终究廉价的东西。
值得一提的是,三天后,楚玉的朋友圈更新了九宫格照片,背景是某高档西餐厅,对面坐着的正是那个“表哥”。配文:“遇见对的人,每天都是情人节[心][心][心]。”
阿斌无意刷到时,差点把手机怼到钟晓桃脸上:“快看快看!这女的居然还敢秀恩爱!”
钟晓桃正在刷题,头也没抬:“谁?”
“就那个楚玉啊!”
“不认识。”钟晓桃打断他,笔尖在纸上划出流畅的弧线,“下次提路人甲,记得报身份证号。”
阿斌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用力拍他肩膀:“你小子可以!这逼装得,老子给你九十九分,剩一分怕你骄傲!”
钟晓桃勾了勾嘴角,继续做题。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摊开的课本上,把那些复杂的公式照得清晰分明,就像有些事,一旦看清楚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也好。
可分手后的钟晓桃,彻底颓了。
他逃课,在宿舍一躺就是一整天,不吃不喝。阿斌看不过去,硬把他拖起来:“还是为了那点事儿,至于吗?!”
钟晓桃有气无力地说:“你不懂。”
这种打击对一个十九岁的少年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钟晓桃开始怀疑一切,怀疑爱情,怀疑人性,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他不够好?是不是他活该被骗?
这种状态持续了整整一个学期。钟晓桃的成绩一落千丈,从中等滑到了倒数。辅导员找他谈话,父母打电话来关心,他都应付了事。
直到寒假回家。
钟晓桃拖着行李箱进门,本想挤出个笑脸可笑比哭还难看。
林姨从厨房端着汤出来,一抬眼,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晓桃,你瘦了。”
她放下碗,快步走过来,两只手捧着钟晓桃的脸,“怎么瘦成这样?是不是学校饭菜不习惯?还是熬夜了?”
那双温暖的手一贴上来,钟晓桃的鼻子就酸得不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拼命憋着,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没有,就是学习有点累。”
林姨没松手,细细地看过来,把他心底那点藏不住的委屈全看穿了,她温柔极了,没追问没责备,她语气像在哄一个不肯承认摔疼了的孩子:“别骗我们了,大学又不是高三,能累成这样?你呀,是不是感情上遇到事儿了?”
钟晓桃猛地抬起头,满眼惊讶,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可林姨轻飘飘一句话,就把那层纸给捅破了。
林姨把钟晓桃的手拉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阿姨也是过来人。年轻的时候,谁没为情所困过?有的人是摔了个跟头,有的人是掉进了坑里,还有的人啊,是被自己心里的那头小鹿顶得满林子乱窜。可不管怎样,有一条你得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能糟蹋自己的身体。饭要好好吃,觉要好好睡。为了值得的人,犯不着;为了不值得的人,更犯不着。”
钟晓桃的眼泪终于绷不住了。
他一头扎进林姨怀里,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那些憋了好几个月的委屈、不甘、心碎和自我怀疑,一股脑全涌了出来。
他断断续续说着那场满地心碎,说到激动处,声音都劈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林姨一句话都没插,一只手搂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后背。
等他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一抽一抽的哽咽,林姨才开口:“晓桃,你听我说。在爱情里受伤,不是你的错,心是真的,疼是真的,那些眼泪也都是真的,谁也没资格笑话你。”
她松开手,微微弯腰,与钟晓桃平视,大拇指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可是啊,一直困在伤痛里走不出来,那就是你的选择了。”
钟晓桃怔住了,红红的眼睛盯着林姨,声音还带着哭腔:“选择?”
“对,你看啊,人这一辈子,就像一条河。有时候遇上石头挡路,水就绕着走,有时候遇上断崖,水就落下去变成瀑布。水不会停在原地打转,因为停了,就成了死水。”
她用手指点了点钟晓桃的胸口:“你也可以选择。你可以选择继续颓在这里,让那个伤害你的人隔着千山万水继续控制你的心情、你的日子、你的一日三餐和每个睡不着觉的晚上。让她赢了,让你自己输了。”
林姨的眼睛弯起来,里面像盛着两汪月光:“或者,你也可以选择站起来,把自己收拾利索了,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读书,把自己变得更好。不是因为要证明给谁看,是因为你自己值得。”
她上下打量着钟晓桃,笃定道:“你知道这世上最公平的事是什么吗?是时间。它不会因为谁伤心就停下来等谁。可反过来,它也不会辜负每一个努力往前走的人。你把自己养好了,长结实了,将来那个真正对的人出现的时候,你才能站得直直的,笑着跟人家说‘你好,我是钟晓桃,很高兴遇见你。’”
钟晓桃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可这一次,是开心的,他心里阴了太久的天空终于裂开一道缝,透进了一线光。
林姨看他那副又哭又笑的模样,自己也红了眼眶,却笑着拍了他一巴掌:“行了行了,哭完了去洗把脸,汤快凉了。先把你瘦掉的肉补回来再说别的。”
钟晓桃吸着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啊,他为什么要用楚玉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为什么要让一个不值得的人,毁掉他的人生?
回到学校后,钟晓桃开始了自我重建。
他不再逃课,开始认真学习,他加入了社团,认识新朋友。他健身,看书,尝试所有曾经感兴趣但没时间做的事。
渐渐地,他走出来了。虽然想起楚玉时心里还是会痛,但痛已经不再尖锐,变成了一种钝钝的、可以承受的伤感。
某天晚上,他和阿斌喝酒聊天,聊到了这段无疾而终的恋情。
钟晓桃喝了口啤酒,慢悠悠地说:“其实我现在想想,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阿斌瞪大眼睛:“收获?收获了一颗破碎的心?”
钟晓桃笑了,“不止。还收获了一套‘爱情哲学’。”
“啥玩意儿?”
钟晓桃掰着手指头说:“第一,以后再谈恋爱,要享受被追求的过程,但不要急着陷进去。第二,发现对方不对劲,要潇洒地说再见,及时止损。第三,要成为对方记忆中特别的存在,这样就算分手了,以后说不定还有反转的可能。”
阿斌听得一愣一愣的:“你这都哪儿学来的?”
钟晓桃耸肩,“自己总结的。你想啊,如果当初我发现楚玉不对劲就及时抽身,是不是就不会伤得那么深?如果我能潇洒离开,是不是在她心里还能留个好印象?万一哪天她后悔了,回头找我,主动权是不是就在我手里了?”
阿斌沉默了一会儿,拍拍他的肩膀:“兄弟,你成长了。”
钟晓桃苦笑,这算什么成长,不过是吃一堑长一智罢了。
从那以后,钟晓桃真的把这套“爱情哲学”贯彻到了生活中。有人追他,他会享受对方的殷勤,但始终保持清醒,发现对方有不对劲的苗头,他会果断抽身,绝不拖泥带水,分手时,他会笑着说“祝你幸福”,然后转身离开,绝不回头。
他成了大家口中的“高手”,看似游刃有余,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过是保护色。他用这套理论把自己武装起来,不再轻易付出真心,不再轻易受伤。
直到遇到盛白阳。
回忆戛然而止。
钟晓桃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倒映出的自己,突然觉得可笑。什么“爱情哲学”,什么“潇洒离开”,在真正的感情面前,全都不堪一击。
他对盛白阳心动了吗?答案是肯定的。否则不会因为对方一个冷漠的态度就坐立不安,不会因为对方一句温柔的话就心跳加速。
他害怕受伤吗?答案也是肯定的。楚玉的教训太深刻,他不敢再轻易付出真心,尤其是对盛白阳这种看起来就危险的男人。
所以他现在该怎么办?按照他的“哲学”,应该潇洒抽身,及时止损。可问题是,他和盛白阳之间,根本就没有“开始”,何来“止损”?而且他还有三十三万的债要还,想走也走不了。
他喃喃自语,“钟晓桃啊钟晓桃,你可真是出息了,二十多岁了,还能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嘀咕什么呢?”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钟晓桃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盛白阳不知什么时候又出来了,正站在他工位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没什么!”钟晓桃赶紧坐直,“盛总有什么事吗?”
盛白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钟晓桃浑身僵住。
“没发烧。”盛白阳收回手,皱眉,“但脸色不好,病了?”
钟晓桃心跳得厉害,脑子里一片空白:“没病。”
“那就好好工作。”盛白阳转身,“晚上我想吃清蒸鲈鱼,记得做。”
他回了办公室,留下钟晓桃一个人坐在工位上,摸着刚刚被碰过的额头,脸慢慢红了。
原来,盛白阳还是会关心他的。
虽然只是摸了下额头,虽然语气还是那么冷淡,但至少是关心吧?
钟晓桃低下头,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那些失望和气愤,突然就消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