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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你们俩多般 ...

  •   真正的误会在周五晚上爆发了。

      朱宸又请了盛白阳吃饭,之前那次不算,这回正式,感谢他之前的帮忙。钟晓桃作为“中间人”,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餐厅是朱宸挑的,一家开在江边的私房菜馆,环境雅致,价格不菲。朱宸难得穿了一身正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喷了香水,挺像那么回事,让人眼前一亮。钟晓桃到的时候,差点没认出他。

      “哥,你这是要去相亲?”钟晓桃上下打量他。

      “相什么亲!请盛总吃饭,当然要正式一点!”朱宸说着,看见盛白阳从车上下来,立刻迎上去,“盛总!这边请!”

      盛白阳今天也穿得很正式,深蓝色西装,银灰色领带,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鹤立鸡群的优越璀璨,钟晓桃都看傻了。

      盛白阳先冲着朱宸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落在后面的钟晓桃身上。

      钟晓桃简直自惭形秽,自卑的要死,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今天穿得很普通,白T恤加牛仔裤,在一身正装的盛白阳和朱宸中间,灰噗噗的,像个误入高端酒会的路人甲。

      “进去吧。”盛白阳收回目光,率先走进餐厅。

      包间在二楼,临江,夜景美得像画。朱宸一点不见外,玩得很开,点了满满一桌子菜,开了瓶红酒,举杯:“盛总,这杯我敬您!特意致谢,上次要不是您,我现在可不会坐在这!大恩大德记心里了,以后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盛白阳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客气了,钟晓桃是我公司员工,你是他的表哥,帮你是应该的。”

      钟晓桃在旁边听着,心里阴恻恻的。“你是他的表哥”,这话听着,好像是因为他才帮的。可是盛白阳对朱宸的态度,真的只是因为他是他表哥吗。

      酒过三巡,朱宸喝得有点高了。他开始拉着盛白阳说话,从童年趣事聊到人生理想,从人生理想聊到感情经历。“盛总,您这么优秀,怎么还单着?”朱宸大着舌头问,“是不是眼光太高了?”

      盛白阳看了钟晓桃一眼:“不是眼光高,是没遇到合适的。”

      “那您喜欢什么样的?”朱宸追问,“我认识不少靠谱的,给您介绍介绍?”

      盛白阳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不用了。我心里有人了。”

      钟晓桃的心猛地一抽。心里有人了?谁,为什么不说出来?

      朱宸不知道真喝多了断片傻掉了,还是怎么了,还在追问:“谁啊?我们认识吗?长什么样?什么时候带来看看?”

      盛白阳放下酒杯,嘴角弯了一下:“时机到了,自然会带给你看。”

      钟晓桃坐在旁边,手里的筷子都快被他掰断了。带给朱宸看?为什么要带给朱宸看?怎么不带给他看。

      他又想起那个星巴克杯子,想起盛白阳对朱宸笑的样子,想起盛白阳说“朱先生,好久不见”时温柔的语气。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盛白阳喜欢的人,该不会真是表哥吧?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都拔不掉。

      钟晓桃偷偷看了看朱宸,喝了酒之后,表哥的脸泛着红晕,眉眼舒展,嘴唇微翘,确实很好看。再想想自己,普通的五官,普通的身材,普通的穿着,站在两人中间像个透明人。

      盛白阳怎么会喜欢他?他又有什么资格喜欢盛白阳?

      钟晓桃低下头,眼泪掉进了酒杯里。

      那顿饭吃完,钟晓桃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退出。

      不是赌气,不是矫情,不是“你哄我一下我就好了”的小脾气。是真的,彻头彻尾地觉得自己不配。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老半天,像一台坏掉的洗衣机,翻来覆去地搅,把所有的自尊和自信都绞成了碎片。最后,他在某个凌晨三点、终于承认:钟晓桃,你算个屁。

      他把自己和那两个人放在一起比了比,比完之后差点没被自己寒碜哭。

      盛白阳,沉稳内敛,运筹帷幄,往那儿一站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禁欲系海报。朱宸,热情开朗,八面玲珑,跟谁都能称兄道弟,笑起来像个小太阳。这两个人站在一起,那叫一个般配,一个像山,一个像风。一个像深潭,一个像浪花。气场合得像量身定做的拼图,严丝合缝,连空气都变得清新好看了。

      而他自己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个会做饭会洗衣服的、普通的、没什么本事的、丢进人群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的小透明。他有什么?一颗滚烫的心?一碗熬了几个小时的汤?一条歪歪扭扭的围巾?这些东西,值几个钱?

      钟晓桃越想越清醒,从头顶凉到脚底板。他很新鲜?等哪天盛白阳腻了,觉得这个除了会做饭洗衣服之外一无是处的钟晓桃没意思透了了,他连这点可怜的价值都没有了。到时候被扫地出门,姿态难看,眼泪鼻涕糊一脸,那才叫真正的体面无存。

      与其这样,不如自己走。体面安静地像一片掉下来的树叶,不声不响地飘走。谁也不打扰,谁也不为难。

      钟晓桃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楚玉的对话框。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最后咬着牙发出去:“楚玉,你的办法没用。他不喜欢我,他喜欢的是别人。”

      楚玉秒回:“谁???”三个问号,一个比一个大。

      钟晓桃打了两个字,手都在抖:“我表哥。”

      发送。

      楚玉先发了一长串问号,密密麻麻,紧接着,电话就打过来了,吓得钟晓桃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楚玉的声音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你确定?你亲眼看见了?他亲口说的?”

      钟晓桃把星巴克杯子的事说了。没写名字的外卖杯,盛白阳对朱宸笑的样子,还有那句“时机到了带给你看”。

      楚玉沉默了。

      那沉默很漫长,钟晓桃以为信号断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还在通话中。

      然后楚玉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最后一秒:“你是傻逼吧。”

      “......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

      “我安慰你个屁!”楚玉嚷嚷着,“就凭一个没写大名的外卖杯和人家客气几句,你就断定他喜欢你表哥?钟晓桃,你是绝世大傻逼!绝世!大傻逼!你就对自己这么没信心?你的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还是被你自己那条丑围巾勒傻了?”

      钟晓桃不吭声了。不是不想反驳,是反驳不了。因为楚玉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他心里最软的地方。

      楚玉喘了口气,语气从暴怒变成了无奈,像一只炸了毛的猫终于把毛捋顺了:“行吧,你要是决定了,姐不劝你。但你给我记住了,别后悔。到时候后悔了别找我哭。”

      “我不后悔。”钟晓桃说完就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枕头旁边。

      半晌又翻开通讯录,找到朱宸的微信。头像是一张朱宸对着镜头比耶的照片,笑得没心没肺,露出一口白牙。钟晓桃盯着那张笑脸看了足足一分钟,眼眶发酸,但没哭。

      他打了一行字:“哥,盛总那边,你帮我多照顾一下。”觉得太像遗言,删了,又打:“哥,我以后可能不常去盛总家了。”觉得太像在赌气,删了,再打:“哥,盛总喜欢你,你俩挺合适的。”删了删了,这像话吗?

      最后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手指头都快把屏幕戳出一个洞来,终于发出去一条:“哥,盛总那边,你帮我多照顾一下。我可能以后不常去了。”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床上,像是怕看到回复。

      但手机还是震了。朱宸的消息弹出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解和一丝慌张:“啥意思?老弟,你要辞职?钟晓桃你给我说清楚!”

      钟晓桃咬了咬嘴唇,回了一条:“不是辞职,就是想少去他家。欠他的钱我还是会还的。”

      朱宸秒回,这次是语音,钟晓桃没点开,但系统自动转成了文字:“你他妈在说什么?什么意思?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钟晓桃没再回。

      他长按朱宸的头像,点了“消息免打扰”。然后把手机彻底关了机,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了。

      他把手机扔到床尾,仰面躺下,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像一道干涸的泪痕。他看着那道裂缝,眼泪就从眼角滑了下来,无声无息的,一颗接一颗,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凉凉的。

      他的脑海里自动播放起一句话,翻来覆去:恭喜这对逼人。你们一定要幸福。

      想想又觉得不对,人家还没在一起呢,他恭喜个什么劲儿?可他已经顾不上逻辑了,他现在就像一台内存过载的老电脑,满脑子只剩下这一个弹窗,怎么关都关不掉。

      想着想着,眼泪流得更凶了,嘴角却莫名其妙地扯了一下。又哭又笑,像个神经病。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梦里盛白阳和朱宸并肩站在一起,两个人都在笑,笑得很好看,好看得让他心口发疼。他想走过去,想跟他们说句话,哪怕只是一句“你们好”。可脚下的路越走越长,越走越软,像踩在棉花上,怎么也走不到头。两个人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了两个小小的光点,融化在一片刺眼的白光里。

      钟晓桃在梦里喊了一声“哥”。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盛白阳”。

      还是没人应。

      他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像小时候受了委屈那样,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梦里没有风,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一个人,和那颗被他自己亲手拧碎的心。

      而现实世界里,他的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床尾,屏幕黑得像一面沉默的镜子。镜子里映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像一道怎么也愈合不了的伤口。它见证了钟晓桃这几天所有的心动,卑微,犹豫和所有的心碎。而现在,它只能无声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人,把脸埋在枕头里,在梦里哭得像个丢了糖的孩子。

      其实在陶晓桃备受煎熬无法入睡的夜晚,盛白阳也没睡。

      他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那个星巴克杯子,就是被钟晓桃看见的那个。杯壁上“祝朱先生心情愉快”几个字,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店员写错了。

      他点的明明是“桃先生”,鬼才知道店员为什么会写上朱先生。

      那天他路过星巴克,看见出了新品,想起钟晓桃上次说想试试,就进去买了两杯。店员问写什么名字,他在纸上写的“桃先生”。结果店员看成了“朱先生”,事后他也没注意,提着就走了。回到家,钟晓桃还没起,他就把两杯咖啡放在茶几上,一杯给自己,一杯等钟晓桃起了喝。

      结果钟晓桃先看见了那杯“朱先生”的咖啡。

      盛白阳想起钟晓桃当时的表情,笑着,但眼睛是红的。声音在抖,但故作镇定。他把咖啡杯放回去,说“您给谁买咖啡跟我没关系”。

      那语气,酸得能腌黄瓜。

      盛白阳当时想解释,但嘴笨,说了句“你想多了”。说完就后悔了。什么“你想多了”?这不是越描越黑吗?

      后来吃饭的时候,朱宸问他喜欢什么样的人,他看了钟晓桃一眼,说“心里有人了”。他本来想说“那个人就在这个包间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是不敢,是觉得时机未到,他和朱宸还不熟,当着他的面说“我喜欢你表弟”,太唐突了。

      但现在看来,他的“时机未到”可能是个巨大的错误。

      钟晓桃最近的反常,突然不做咖啡了,突然有“朋友”打电话了,突然躲着他了,是不是都是因为误会了?

      盛白阳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他想起凌灏上次说的话:“谈朋友不能像你这么端着,小心把人端没了。”

      他当时嗤之以鼻。现在想想,凌灏那个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盛白阳拿起手机,翻到钟晓桃的微信。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的,“今晚不回,有事。”他往上翻了翻,发现钟晓桃最近回消息越来越短,从以前的“好的,盛总!马上到!”变成了“嗯”“哦”“知道了”。这不是疏远,是什么?

      盛白阳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他想起钟晓桃做的第一顿饭,糖醋排骨,咸了,但他吃了一整盘。不是不咸,是钟晓桃站在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他不想让人失望。钟晓桃织的那条围巾,针脚不均匀,颜色也不对,但戴在脖子上很暖和。他出差的时候带在身边,晚上睡不着就拿出来摸一摸。他想起钟晓桃蹲在地上哭的那次,他站在楼梯上看了很久,想下去抱抱他,但腿像钉住了,怎么都迈不动。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

      谈判桌上,几千万的合同眼睛都不眨。面对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连句“我喜欢你”都说不出口。

      盛白阳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

      他错了。他以为慢慢来,总有机会。但感情这种东西,不是你等就能等来的。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你端着,别人怎么靠近?

      他拿起手机,给钟晓桃发了条消息:“明天周末,陪我去个地方。”

      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又等了十分钟,还是没有。

      盛白阳拨了过去,关机。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突然笑出了声,笑自己蠢,笑自己活该。

      钟晓桃,你最好是睡着了。

      如果是故意躲着我......

      盛白阳握紧手机,在心里说,你躲不掉的。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跑了。

      第二天早上,钟晓桃醒来的时候,手机里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有朱宸的:“你到底怎么了?回我电话!”“钟晓桃,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你给我说清楚!”

      有楚玉的:“想通了给我打电话,姐请你喝酒。”

      还有一条,来自盛白阳,凌晨两点发的:“明天周末,陪我去个地方。”

      没有“请”,没有“好吗”,还是那种不容拒绝的命令式语气。但钟晓桃看着那条消息,鼻子又酸了,都这个时候了,还摆老板架子。

      他关了手机,起床洗漱。今天他约了搬家公司。不是搬走,是把盛白阳家的东西搬一部分回自己那儿。他要慢慢抽离,慢慢习惯没有盛白阳的日子。

      门铃响了。

      钟晓桃开门,看见朱宸站在门口,眼睛通红,头发乱糟糟的,像是一夜没睡。

      “钟晓桃,”朱宸进门就把他按在沙发上,“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怎么了?”

      钟晓桃低着头,不说话。

      “你不说是吧?那我问你。”朱宸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真心喜欢盛白阳?”

      钟晓桃浑身一震。

      “说,我看得出来。”朱宸的语气很认真,“你看他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你是真心的。”

      钟晓桃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你告诉我,你突然说‘以后不常去了’,是不是因为你觉得盛白阳不喜欢你?”朱宸的声音软了下来,“钟晓桃,你是觉得你自己不够好,配不上他?”

      钟晓桃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他哭得很凶,肩膀一抖一抖的,像个被抢了糖的小孩。朱宸叹了口气,把他搂进怀里,拍着他的背:“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钟晓桃哭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说:“哥,他喜欢的是你,我早看出来了......”

      朱宸愣住:“什么?”

      “他给你买咖啡,对你笑,还说要带你见喜欢的人.......”钟晓桃越说越伤心,“你们俩,你们俩多般配啊......”

      朱宸听完整个人都石化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钟晓桃,你是傻逼吧?”

      钟晓桃抽噎着:“楚玉也这么说......”

      “因为你就是!”朱宸一把推开他,双手抓着他的肩膀摇晃,“你给我听好了!我跟盛白阳什么都没有!那杯咖啡是写错名字了。他后来跟我解释了!他问我你喜欢喝什么,我说你喜欢甜的,所以他才买的那款!他对我笑是因为我在说你小时候的事!他觉得可爱!他说要带给看的人,是你!可不是我!”

      钟晓桃被晃得头晕,但朱宸的话一句句砸进脑子里,他一个字都没漏掉。

      “盛白阳也是,脑子有病,找我费那么大弯,磨磨唧唧做那么多没用的事就为了追你,结果倒好,把你越推越远了,说出来真是个笑话。”

      “还有,”朱宸松开他,喘了口气,“我他妈是直男!我喜欢女人!我对你们盛总没兴趣!就算有兴趣,我也不会抢我表弟的人!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钟晓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有些话他能听懂,有些听不懂。

      朱宸看着他,眼神从愤怒变成了心疼:“钟晓桃,你能不能对自己有点信心?你值得被喜欢。你值得最好的人。盛白阳要是没长眼睛,那是他的损失,不是你的。”

      钟晓桃的眼泪又下来了,但这次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感动。

      “哥......”他扑进朱宸怀里,把鼻涕眼泪蹭了朱宸一衬衫。

      朱宸嫌弃地推开他:“行了行了,恶心死了。快去洗把脸,然后给盛白阳回电话。人家凌晨两点还给你发消息,你把人晾着算什么?”

      钟晓桃抹了把脸,拿起手机,开机。

      盛白阳的消息又来了几条,最新的一条是早上七点发的:“我在你家楼下。”

      钟晓桃冲到窗前往下看,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路边。盛白阳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杯咖啡,仰头看着他的窗户。

      四目相对。

      盛白阳举起手里的咖啡杯,晃了晃。

      钟晓桃看见杯壁上写着两个字,“桃先生”。

      他终于没忍住,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这个闷骚、嘴硬、打死不说的混蛋。

      他转身冲下楼,把朱宸的“你慢点”甩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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