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我从山里来 卖完 ...
-
卖完茶，苏知遇便兴高采烈拉着沈未清分赃，“哥，来，你一半，我一半！”
二百八十八块钱被他攥在手里许久，皱皱巴巴的，但给出去的时候，毫不迟疑。
沈未然看着递到面前的纸币，眼神复杂，他已经许久没见过钱了，这会儿看着有些许陌生，也有些抵触。
前世就是因为这东西，他众叛亲离，最终郁郁寡欢，走上了不归路。
其实想想，在他选择走上不归路的时候，这玩意儿在他心里已经无足轻重了，他也从没想过，会有一天，再次为了几张轻飘飘的纸张，去努力搏一个未来。
最终，沈未然没有接下那些钱，只推脱了一句，“你先替我保管着，毕竟我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未来好长一段时间，都得靠你呢。”
苏知遇立马把钱揣进兜里，信誓旦旦的保证：“放心吧，哥，我在它在。”
苏永学联系好车回来，就看见自己孙子又在耍宝，强行压下嘴角的笑容，敲了他一下，“赶紧走，早去早回。”
“哎哟！爷爷，找到车啦？”
“嗯，你赵叔要下去一趟，有不少人坐搭车，下午也可以跟着一起回来。”
“快走。快走，别一会儿坐不下了。”苏知遇一边说，一边拉着两人往村口走。
茶厂就建在村口，绕过围墙就到了大马路上，那儿长着一棵葱葱郁郁的百年老树，盘根错杂的立在河边，一般根系常年被河水冲刷，暴露在砂石里。
沈未然认不出树的品种，但扑面而来的生命力，让他精神了几分。
树下停着一辆拖拉机，上面三三两两坐着几个农家子，这会儿都搂着背篓在唠家常。
苏知遇在树下的时候甩开两人的手，率先爬了上去，找了个宽敞的地方搁下背篓。跑到车厢旁边旁若无人的招呼，“爷爷，沈哥，快上来，咱们坐这儿，挤在一起，一会儿就不怕被甩出去了。”
沈未然就着他伸出的胳膊，另一只手攀在车厢上，长腿在车轮上一蹬就上去了，动作利落又潇洒，和刚刚苏知遇的狗爬式，形成鲜明对比。
不过，苏知遇没在意，他眼神放光的盯着沈未然，崇拜之情昭然若揭。
沈未然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双手捧着他柔柔的脸庞，给他脑袋转了个向。
苏知遇被强行掰开视线，又立马转过来，笑嘻嘻的开启夸夸模式，“哥，你好厉害，像电影里的大侠一下，你腿怎么那么长？诶，哥你会不会功夫？能打死一头熊不？唔……”
嘴巴被一只修长的手捏成鸭子嘴，苏知遇还有些意犹未尽，大眼睛眨巴个不停。
“行了，你赶紧做好，一会儿被甩出去我可不救你。”
苏永学在两人旁边坐好，把背篓放在身侧，双腿紧紧抵在苏知遇腿边。
苏知遇被挤得往里挪了挪，双腿被卡在沈未然的腿中间，他不自在的动了动，侧身坐好，半个身子贴在沈未然胸口。
没多会儿，车上的人就齐了，村子到镇上的路不好走，拖拉机又颠簸的厉害，所以，剩下的人一上车，也拼命挤在一起，努力寻找着着力点。
苏知遇小小的一团，被苏永学和沈未然夹在中间，但他一点也不担心，甚至还有些兴奋，小嘴一张，开启话痨模式。
“好多人啊，哥，一会儿路不好走，你要努力抓紧我。”
“好。”
“诶，爷爷，咱们今天可以一人买一套衣服吗？”
“……”
“啊，今天晚饭吃太少了，感觉有点饿，一会儿我要去吃两个大包子。”
“沈哥，你以后工作还能给我讲故事么？”
“能。”
“沈哥，你说我要是学不会怎么办？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要是考试比小孩子还差，可怎么办？啊，好丢人哦~”
沈未然看着他嘴里说着丢人，但脸上全无紧张的，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的神色，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在车子震耳欲聋的启动声中，他配合道：“还有我，而且，知遇很聪明。”
“那是！”少年得意洋洋，风从林间袭来，掀起他柔软的碎发，光洁的额头上还有刚刚在称上蹭到的灰尘。
那双黝黑溜圆的眼里带着细碎的光芒，单薄的身子却洋溢着满满的朝气，像一轮朝日，熠熠生辉。
沈未然抬起头，身后是青山绿水，有芦苇从车厢拂过，惬意又安然。
身前是独自欢声笑语的少年，此刻，他终于确认，他还活着，而这一切，从来不是梦。
“沈哥，沈哥！”
“嗯？”沈未然回过神，感觉自己耳朵都在嗡嗡作响，拖拉机的轰鸣声本来就大，苏知遇还仰着头在他耳边拼命呼唤。
心里叹了口气，他稍稍凑近少年，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苏知遇大概被拖拉机的声音震得耳朵有点失聪，他便以为沈未然也听不见，于是扯着嗓子喊到：“前面有条很烂的路，你抓紧一点，而且还有个地方，要从山洞底下过去，那儿会滴水，躲着点。”
几句话喊完，苏知遇不舒服了咳嗽了几声。
沈未然皱了皱眉，凑过去，“不用那么大声，我听得见。”
“啊？”
回应他的，是苏知遇哑着嗓子更大声的疑问。
“……”
沈未然抿了抿唇，干脆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知道了。
苏知遇咧着嘴乐呵，转头一只手攥紧自家爷爷的右手，一只手紧紧扶着他的腿，神情严肃起来。
没过多久，沈沈未便见到了那条不好走的路，甚至。那里已经没有路了，大概是！山体滑坡的原因，路面完全塌陷，直接断了一截。
他一只手立刻紧紧圈在苏知遇腰间，一条腿伸过去，别住了苏永学的一条腿，另一只手一下子紧紧抓住车厢栏杆，心提了起来。
但，车里的人面色都很平淡，开车的师傅没有丝毫慌张，显然，他们对于这种情况，见怪不怪。
车子在剧烈颠簸一下后，驶入平缓地带，上方是一个巨大的溶洞，钟乳石倒立在头顶，有水滴滴答答落下来。
在驶出溶洞的时候，有更大的水流落下来，沈未然努力偏过头躲开。
等到车子离开溶洞，他才发现刚刚那处水流，实际上是山顶的瀑布砸在溶洞上造成的，远远望去，雪白的水花在阳光下溅开，一道彩虹挂在山间。
美的惊心动魄。
沈未然提起的心还没落下去，车子开上了一截被水淹没的路。
那处地势偏低，公路比河岸高不了多少，但水是从路边的山洞流出来的，就在公路边上，那里有一处黑黝黝的水潭。
水潭更里面，有水流声传来，山洞的水经过水潭，从路边流过，最后汇入河流。
“哥，你看那个水潭，听说，里面有娃娃鱼。”
过了最危险的地方，苏知遇又活泼起来，凑到沈未然身边，给他讲些奇闻异事。
沈未然视线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处河流看着就很危险，和上游随处暴露河滩不一样，这儿的河流一看就很深。
水面纹丝不动，而苏知遇指的那儿，水深的发黑，一眼望去，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
沈未然收回视线，低头笑着问：“你怎么知道有娃娃鱼？”
苏知遇在他怀里坐了半天，那点不自在早就消失不见，于是，干脆挪了挪屁股，半截身子靠上去。
调整好姿势，他沉思了会儿，故意沉下嗓音，一脸神秘说道：“我听我爸说的，早些年他干完活回来，在马路上听见有小孩哭，他一开始挺害怕的，但听了会儿心就有点冒火。”
“他那会儿给人挖石头，身上还带着□□什么的，就干脆跟着声音找到了那个水潭，他一开始也不知道是啥，就往里面扔□□，后面炸出来一条鱼。”
说着，少年声音又轻了些许，眼神微微眯起，低着头仿佛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听说那鱼，长得跟小孩似的，有四条腿，还会哭！”
“梆！”
“哎哟，爷爷，你又打我！”苏知遇捂着头，眼神控诉的望着苏永学。
苏永学白了他一眼，“坐没坐相，还学会说大话了！”
苏知遇瘪了瘪嘴，不甘不愿的坐起身，嘴里絮絮叨叨，“我啥时候说大话了，明明就是这么说的嘛。”
苏永学又白了他一眼，拿出旱烟在手里捏了捏，没说话。
苏知遇扭过头，噘着嘴，一脸愤愤不平，“我知道你想说，我那会儿才多大是吧，那咋了，我记得可清楚了，我记性好着呢，你不信，小时候。你教我的儿歌我都还记得。”
说着，仿佛为了自证，他仰头高歌，“我是个小青蛙，共有两个家，地上住住，池塘里哗哗~”
“噗！”沈未然没忍出，在少年控诉的看向他的时候，笑呵呵的给他揉了揉脑袋。
“小孩子两三岁就已经记事了，知遇记性不错。”
被哄又被夸，苏知遇脸上的郁闷烟消云散，冲着去找苏永学做了个鬼脸。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我从山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