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见面 关我什么事 ...
-
海上大桥在晚间准时亮灯，醒目的白光刺破黑夜，照亮海湾。
港口岸边，装卸机指示灯规律地闪烁，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清楚看到横臂上“悦洋”的标识。
数道车流穿过海滨线，与大海一起向前流动。银灰色的SUV从主流分岔而出，停在港口码头入口。
园区内的工程车仍在按部就班地运货，黑压压的人群站在集装箱旁边，气氛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海监局和军方都在，”廖纪飞一眼认出他们的制服，“他们也查到了？”
“好说，”山蒲翻开包，拿出一枚造型酷似黑色小飞虫的发射器，“听一下就知道了。”
山蒲打开终端，等待它们配对时，后排车门忽然被人解锁。
姜南拉开门，闷头坐进去，问：“找到哪艘船了没？”
他洗完澡看到山蒲的消息，立刻就往码头赶，来的时候顺手给山蒲回了个电话。
听山蒲说夹层里有枚芯片，记录着交易双方的对接消息：货物数目和位置。
“没离港时间，只能确定是从这个港口出发。”
山蒲把车窗降出一条缝隙，放飞发射器：“现在被扣的那艘，估计就是我们要找的船。”
片刻后，车内响起发射器传回的声音。
“这个浓度的原液但凡有一丝泄露，在场的Alpha都会陷入信息素暴乱，可不是开玩笑的。”
“徐总不必担心，楚司长车上正巧有几位卫生部的同事，具备特殊环境下信息素应急处理的能力。”
听到熟悉的声音，山蒲扒着车椅靠背，探出脑袋小声问姜南：“赵寒予吗？”
姜南神色平静地和他对视，肯定地点了下头。赵寒予出现在这里没什么可意外的，但陈石为什么要告诉他赵寒予还在开会？
“正好带了特级搜查令跟卫生部的专家，赵指挥准备得很是充分呢。”徐汀照皮笑肉不笑地说。
“差不多得了，”楚云澄斜眼看着徐汀照，丝毫不掩饰不耐烦的情绪，“我到多久就听你扯了多久，有完没完？配合搜查是你应尽的义务！”
“楚司长别急嘛，我只是想帮忙分析利害关系，省得出了岔子，到时大家都不好交代。”
“理解，不过徐总也看到了，这次查验手续俱全。悦洋作为安海的优秀企业，怎么能不配合呢？”
“是是，赵指挥说得没错。既然流程都合规，悦洋全力配合，请。”
赵寒予抬手向身后示意，两组人迅速有序地登船，进入船舱逐个摸排。
人群分散开以后，姜南远远地看到赵寒予的侧脸。灯光洒下，照过高挺的鼻梁，在脸上落了一小片阴影。
“只能收到单个方位的信息吗，去听听船上的情况。”廖纪飞伸着脸左右扭，紧盯着外面的情况。
山蒲轻点屏幕上的“分发”按钮，已连接发射器的数目由一个变成三个。
三个子发射器分别飞向船舱、赵寒予和徐汀照的位置继续监听。
眼看对方带了整套设备上船查验，徐汀照沉着脸背过身，眼神比今夜的海水还要冰冷。
“去查。”
“是。”
走漏风声的人如果被揪到，以徐汀照的手段……
秘书觉得后脖颈像被毒蛇的信子舔过一样，大气不敢出，不断地把头朝下压，直到低得不能再低。
只希望徐总等会儿千万别拿他出气。
冯双屿很快带了一组人下船，随后货物也被原样卸下船，齐整整地堆在岸边。
和海监局复核过后，冯双屿走向赵寒予，低声汇报：“长官，船尾确实有10名S级Omega，被关在单独的集装箱里。”
赵寒予垂下眼眸，吩咐他：“先把人带出来再说。”
随着人员重新聚集，发射器也聚合还原，归位的瞬间空气略有震动。
赵寒予若有所感地抬起头。
姜南眼都不眨了，紧张道：“飞高一点，他好像听到了。”
廖纪飞佩服他的敏锐：“S+的Alpha果然有点实力。”
山蒲嫉妒他的能力：“这什么人啊，感知力这么广泛。”
明明已经优化过归位时的频率波动问题了，怎么会……
山蒲耷拉着脸，操控发射器往暗处隐匿。这时，下方有位肩章四条杠的中年男人走向赵寒予。
“今晚多亏有赵指挥的协助，那些Omega暂时交给您，其余的货物我们先带走，您看？”
“可以，辛苦大家了。人稍后会由冯助送到监察处。”
“您客气了，这本就是我们的职责。”
徐汀照早已在装着Omega的集装箱被拖出舱尾后悄声离开，在场只余下联邦政府的干事们做收尾处理。
一时间，发射器也没有更多的信息传回，山蒲抬眼看姜南：“他要处理那些Omega。”
姜南左手来回揉搓着右手的指根关节，语气淡得像炒菜忘记放盐：“关我什么事。”
山蒲和廖纪飞小心翼翼地看了对方一眼，廖纪飞试探问道：“货被海监局带走了，那我们现在走吗？”
“平常在上和州还挺难见大海的哦，”关节被搓磨到隐隐发红，姜南放过了它，抬眼望向海边，“看会儿夜景呗。”
山蒲：“……”
廖纪飞：“……”
山蒲手掌虚握拳，抵在眉心，用口型跟廖纪飞无声呐喊：“我就知道！”
廖纪飞食指点了点紧闭的嘴巴，又朝山蒲摆摆手。
“我也是S+，你们有人记得吗？”后排的姜南突然出声。
山蒲和廖纪飞彻底消声了，一起放倒座椅，数星星。
天上还是厚重的云，除了城市的光污染以外，楚云澄什么也没看见。
他转头朝赵寒予走去，打趣道：“听说人员名单里有个桂系的Omega，你就是为这个人过来的？”
船上的十个人差点儿被悦洋偷运出联邦，赵寒予觉得除了他们信息素等级较高，或许还有别的特别之处。
他翻着这十人的资料，随意应道：“嗯。”
“姜南来了你还有功夫见别的Omega，白月光的分量果然不一样。”
赵寒予诧异地抬头，没纠正“白月光”这个词，问：“姜南来了？”
楚云澄更诧异：“不是吧？我不知道就算了，你也不知道他来了？”
赵寒予合起资料，蹙起眉看向冯双屿，等他的解释。
“对不起，长官。早上没来得及告诉您，后来事情一多就忘了。”
楚云澄差点儿给他鼓掌，没发现赵寒予这几天明显不对劲吗？提到姜南的时候都是好脸色。冯双屿竟然把他的消息给抛到脑后。
赵寒予一言不发地伸出手，冯双屿连忙将他的手机拿出，放入他掌心。
「阴天真是烦人。」
发送时间17：19。
那时赵寒予刚从会议室赶到港口码头。手机从开会起就被收了，之后看的资料又都在电子屏上。
「太忙了，刚看到消息。」
「吃过饭了吗？」
赵寒予飞快地打字，眼神没有离开屏幕，问：“冰箱里还有吃的么？”
楚云澄看看冯双屿，又指了指自己：“问我？”
赵寒予给他一个“不然呢”的眼神，又看向屏幕，等着对面的回复。
“本来也就不剩什么了好吧，我中午都没吃好。刚补完觉准备吃顿好的，又被你使唤着去接人。”
楚云澄还在喋喋不休的时候，赵寒予已经完全不在意他今天到底经历了什么。
「想吃什么，我让陈石帮你买。」
也许是有延迟，姜南的手机过了半分钟才震动。他匆匆扫了一眼，没想到赵寒予刚才拿手机敲个不停是给他发消息。
「不用不用，我不饿。」
「你什么时候开完会呀？」
「快了。」
看见这俩字弹出来，姜南嘟囔着骂他：“骗子。”
赵寒予看着手机往车上走，楚云澄跟在他身后，嘴巴张张合合一直没停下。没多久，有人领着一个裹着毯子的男孩出现，也上了那辆车。
姜南忽然觉得很没意思，说：“不好看，回去吧。”
“你不是开他车来的么？”廖纪飞挠头，不解。
“哦哦。”姜南径直下了车，一句再见都没留。
-
回到七区后，姜南本想早点睡觉，但是转了一圈不知道自己该睡在哪间房。
这里名义上是他家，但赵寒予不在，他还是不好意思以主人的身份居住。
等赵寒予回来的空当，姜南坐在客厅跟廖纪羽一起连麦打游戏。
“我哥刚跟我说，你强迫他在荒郊看黑星星，还不许说话。”
姜南冷笑一声：“哼，他等着补交报告申请吧。”
“好耶，让他多写点，省得太闲了整天找我茬儿。”姜南不爽，廖纪飞也将要不爽，只有廖纪羽独自开朗。
两人进场后一路大杀四方，只待顺利撤离就能完美拿下这局。姜南却在临门一脚时站在撤离点外一动不动。
“姜南！别人快把你打死了！你人呢？！”
“不玩了不玩了，我听见外面门响了。”
说完姜南把游戏退了，手机也扔了。怕赵寒予摸到发烫的机身，他又把手机勾回来藏在自己手掌下。
闭好眼睛，支起耳朵，姜南调整自己的呼吸，让它听起来绵长柔和，像睡着那样。
“滴！”的一声后，赵寒予进门了，姜南下意识屏住自己的呼吸。
如果可以，他希望赵寒予身上连海风湿咸的味道都不要有。
一道热源渐渐靠近，姜南控制不住眼睫地颤动，心道与其被戳穿不如先发制人。他缓慢地睁开双眼：“你回来啦。”
赵寒予低头问他：“怎么不回房间睡？”
“准备在这等你来着。”姜南坐好，指了指桌上放的小瓶子，“喏，你的香。”
他看着赵寒予拿起，轻嗅，看着他眼睛里柔和的碎光，忍不住把下巴稍微抬高了些。
他就知道，什么Omega也比不上这瓶香。
“工期提前这么多，姜老板帮我加急了？”
姜南被问得一阵心虚。这个事情真的很难解释，他也没有弄清楚，究竟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冲动。
甚至在工作室准备就绪的当天下午，他就在期待赵寒予看到成品的模样。
他为什么会对赵寒予抱有期待？姜南不想管，也管不了。
“是开业赠礼。”
“后面的人就别赠这个了。”
“噢，为什么呀？”
“太辛苦了，”赵寒予伸手挑起姜南眉梢的碎发，直直望向他的眼睛，“葵葵说你整晚都没回云庭，第二天早上到家的时候眼神都呆滞了。”
“不可能，我一直炯炯有神的。”
为了证明自己，姜南岔开小腿跪在沙发上，把身子往前凑，仰着头睁大眼让赵寒予看。
赵寒予很自然地抬手，托住他的脸颊，柔声道：“熬夜真的会变傻，你看楚云澄的样子就知道了。”
想到那个短暂的照面，姜南弯了弯嘴角，完全没注意到赵寒予的手放在哪里。
他甚至任由身体遵循本能反应，轻轻在赵寒予的手心蹭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