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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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儿冷。
空气也不好。
何煦带着口罩走得飞快，十分钟的路程硬是被他缩减了一半。裹在厚实棉衣里面的身体出了层薄汗，夹杂初冬寒凉的风趁他调整口罩的间隙，顺着动作钻进衣服里。
他舒服的呼了口气，那股黏腻被吹散了点，好受多了。
幼儿园的小孩都不大点儿，也就到何煦的膝盖附近，虽然有家长领着，但他还是小心闪避，生怕哪个追逐打闹的小朋友因为他而受伤。
不过抬头看了眼班级铭牌的功夫，何煦就被撞上了。
何煦被肉乎乎地撞了一下，一点儿都不疼，就是有点懵。
低头一看，明黄色的小团子呆坐在地上仰头看他，没哭，眼睛也不眨，一动不动。
何煦吓着了，以为把人家小孩撞傻了呢，忙蹲下身关心，透过口罩传达的声音闷闷的：“怎么样？摔疼了吧？有没有哪里破了？”
地上的小团子是个小姑娘，小姑娘穿得厚实，全身上下捂得密不透风，何煦不好查看她具体哪受伤了，瓷砖太凉，只好先架着她的两只小胖胳膊，让人站起来，给她拍拍裤腿上的灰。
小姑年还是呆呆的，没有回答的意思，盯着面前放大的黑色口罩看，两只小肉手揪在一起，不知道思考什么呢。
何煦左看右看，没瞧见找孩子的家长，耐下心来询问：“知道爸爸妈妈在哪吗？”
小姑娘摇摇头。
“知道自己是哪个班级的吗？”何煦又问。
“小苹果班。”
幼儿园的小朋友每天被老师带着喊口号，唱歌谣，对班级两个字最是敏感，一问就响应。
巧了，他一开始要找的就是小苹果班，何煦仰头开找，想看看是不是就在附近。
修长的颈项露出一大片，没有防备的，本该好好在脸上呆着的黑色口罩平移到了脖子上，里面的小水珠粘了几滴上去。
小姑娘手还没来得及放下就忽然变脸，模样像个小大人：“戴好戴好，不要感冒。”
何煦被她逗笑了，眼睫弯弯，正准备解释，就见小姑娘盯着他的脸，眼睛一亮：“妈妈！”
“……”何煦的笑僵在脸上，有点尴尬，口罩拉上去，“不是妈妈，是哥哥。”
“妈妈！”小姑娘很执着。
认真地跟小姑娘强调了几遍自己是哥哥后，何煦收获了一个扁着嘴下一秒就能哭出来的小奶黄包，他妥协了。
奶黄小包这下也不瘪了，恢复成圆滚滚的，主动拉着何煦的手，给他带路找自己的班级。
小苹果班确实不远，几步就走到了。
何煦站在班级门口，听到了一个熟悉震天响的喊声。
“你胖，你才胖，你坠胖！你一顿吃十个大馒偷！”
“哼哼，一顿吃十个大馒头的人是你吧？我都看到了，你还让老师给你加餐了十个大鸡蛋，不对是大鹅蛋！大笨蛋吃大鹅蛋喽~”小男孩的口齿明显比对方更利落，扮着鬼脸逗人。
“你胡说！”小胖孩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显然被气得不轻，又想不到什么来反驳，只能堵住自己耳朵，一遍遍地重复着“你胡说，你胡说。”
何煦一眼认出自家弟弟何曳，话都说不清楚的年纪，正跟另一个小男孩吵架呢，气势汹汹地，就差上手了，两只小拳头攥得紧紧，一看还处于下风，让何煦不免有点心疼。
忙着带小朋友家长认领自己孩子的幼儿园老师也被这尖锐的喊声唬住，寻找到声源，和旁边老师交代了句话，奔着两个小孩就去了。
手里的奶黄包这会儿忘了牵着的人，手一松，奔着两个小男孩跑过去，喊到：“你们俩怎么还吵呢？”
三方汇聚。
却没能有一方快过何曳的小肉拳头，一拳招呼在对面小男孩脸上。
方才还嘴上不饶人的小男孩捂着半边脸，不敢相信自己被揍了，没超过三秒，眼一红，嘴一瘪，哭得嗷嗷的，可能是越想越难受，哭得过程中想打回去，都被老师拉住了。
“何曳！”何煦也震惊了，想不通自家的乖弟弟怎么就会打人了。
何曳一扭头就看见了哥哥，如同望见了靠山，倔强的小脸再也维持不住，张着两条胳膊要抱抱，埋头抱着何煦的腿也哭了。
何煦一向最疼爱这个和他差了岁的弟弟，见他这样，也不忍心教育他了，抱起来一顿哄。
老师安慰着被揍了一拳的小男孩，何煦安慰着自己弟弟，小小奶黄包见状，学着他们的样子，拍拍自己的脑袋，安慰起自己来：“摸摸毛，吓不着。”
何煦安慰弟弟的同时也没忘记被他带过来的小女孩，眼角余光一直注视着，被她可爱到，分出一只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被回了个大大的笑容。
这边阳光明媚，那边就是闪电加打雷。
两个小男孩似乎连哭声也要进行比拼，一声高过一声。
何煦恍惚觉得自己会聋，又不得不安慰，小何曳则哭得越来越起劲，没有要歇的架势。
“蒋斯文。”
比何煦还高了半个头的男人在哭声嘹亮的小男孩身侧站定，一身的黑，手插着上衣口袋，满脸写着不耐烦。
小男孩泪眼朦胧的，在老师怀里哭了十多分钟，听到熟悉的声音，挣扎出来，瞪大了双眼，左右寻找叫自己的名字的人。
男人叹了口气，蹲下身掏出一张手帕替他擦脸：“哭什么？丑死了。”
看清是哥哥，还听到了自己被说丑，蒋斯文深吸一口气，抱着哥哥的脖子复又嚎啕起来。
何煦被两道立体哭声环绕，远处还有其他小朋友的喊闹声，被吵得晕晕乎乎的，机械地拍着何曳的背。
蒋斯理就没他那么有耐心了，听了不到两分钟，掐着弟弟的脸蛋说：“别哭了，再哭把你丢在这，狼来了把你叼走。”
许是这威胁真的管用，蒋斯文的哭声渐小，呜咽着：“坏哥哥，等你，老了，把你丢这，大狮子，抓走，呜呜呜……”
何煦的温柔疗法这次没能奏效，还是对手先停止哭泣，何曳才堪堪止住泪水，较劲似地回望了一眼，哼出声，一个大鼻涕泡应声而破。
何煦笑出声，把他放地上，掏出怀中夹层的抽纸，给一边抽搭着环抱他的腿，一边侧头张望的小胖子擦干泪痕，末了说了句“使劲”，何曳听话地使劲擤了擤鼻子。
“总算是不哭了，你们可真是幼稚，嗐。”
说这话的不是在场的各位大人，声源来自于低海拔地区。小小奶黄包煞有介事地背个手，摇了摇她那“成熟”的小脑袋瓜。
教室里的小朋友都走得差不多了，剩几个探着头等家长来接的围坐一团的小朋友和陪他们等待的老师。
占据教室另一个角落的就是何煦这几个“意外”了。
何曳的小脸干净了，眼睛还红红的，抱着哥哥的腿不撒手。
何煦艰难往前移了一步，弯下点腰问：“是……这个小朋友的家长吗？”
“是。”蒋斯理抬头看了眼他，站起来。
何煦看清了他的脸，瞧着像是和自己一边大，还有点眼熟，他拿不准这是孩子的哥哥还是爸爸。棱角分明的人，不说话显出股冷意来。眉目锋利，丹凤眼狭长，专注地看一个人时，会让那人感觉自己被牢牢锁定了，何煦现在就是这种感觉，因此这歉道得更为心虚。
“抱歉，刚才我弟弟打了他一拳，你看要不要带小朋友去医院看看？医药费什么的我来出。”何煦哄人哄了半天，声音有点哑。
蒋斯理低眉睨了眼自家弟弟，蹲下问他：“打哪了？”
蒋斯文被问得有点懵，刚才哭太久，这会儿大脑还处于缺氧状态呢，反应了半天，才伸手捂住自己的一边脸，嘴一扁，又是要哭的样子：“痛痛。”
“别急着哭。”蒋斯理手快地掐住他的嘴，止住二次泄洪，左右捏捏弟弟的软嫩小脸，“我怎么瞧着倒像是另一边被打肿了呢？”
蒋斯文眼睛提溜乱转想了会儿，立马双手捂上另半边脸：“这边也痛痛。”
“不许撒娇。”蒋斯理问，“脑门痛不痛？”
“脑门……”蒋斯文犹豫了下，分出一只小手捂住，“脑门也痛！”
“你倒是会碰瓷。”蒋斯理照着弟弟头顶弹了个脑瓜崩，不再理会耍闹的弟弟，起身面向何煦，“没什么事儿，不用去医院。”
“可是……”何煦紧拧眉头，口罩隐去了他的大半表情，“脸不是肿了？”
“骗他的。”蒋斯理说，“他那脸是纯胖。”
“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何煦担心，说，“这么小的孩子，万一真有点什么事……”
蒋斯理打断他：“你家孩子练过？”
“啊？”何煦反应过来，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他才三岁呢。”
“那就没事，”蒋斯理说，“还没我平时打得重呢。”
“……好吧。”何煦忽然想到什么，“那留个联系方式吧，我叫何煦，后续要是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联系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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