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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选我吧 谢宁视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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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身于洞窟中，不是长久之计。谢宁的伤势有所好转，两人就商量着，该往哪个方向去。
桂山是回不去了。东来县在天元宗的影响范围之内，陷害谢宁的人又是刘逍，对方必然会在谢宁可能落脚的地方设下埋伏。
魔种在谢宁体内扎根已深，被天元宗的人抓回去，谢宁不会有好下场。
事到如今，也只能先离天元宗越远越好，走到它势力不及的地域去，才能喘上一口气。
“去北境吧，谢师兄。”江昭月提议道，“我听闻漠北之地，鱼龙混杂，对沾染魔气的人也更为包容。我们去那里，寻找根除魔种的法子。”
“我们”这词汇，让谢宁心中一动。
突出重围后，他本就该态度强硬地劝江昭月，别再蹚浑水。
仅凭儿时的情分，江昭月能在他性命垂危之际，拉他一把，为他疗伤，支开围剿的阻力，助他平安离开，就已是仁至义尽。
若指望江昭月叛离天元宗，陪他一路颠沛流离，甚至深入北地，就是在拉师弟下泥潭了。
劝说的言辞埋在腹中，谢只宁简略地应了声，“好。”
魔种破坏了他的心境，释放出幽暗的妄念，明知是自私的贪求，他还是希望，江昭月能多陪自己走一段路。
再等等吧，等走到天元宗的势力边缘，再劝小师弟回去。
两人一路上躲躲藏藏，几次避过天元弟子的追踪，还是没能一直幸运下去，落入围攻。
领队追击之人，是天元宗主的首徒，谢宁先前并未在围剿自己的队列里见过他。
那人显然不是为谢宁而来的，他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江昭月脸上，“江师弟，师尊念在你少不更事，留给你一个回头的机会。诛杀你身旁那魔头，带着他的魔丹回刑堂领罚，你就还是师尊最器重的弟子。”
“谢师兄不是魔头！”江昭月眉目凛然，“他是被人构陷的，我绝不允许你们害他性命。”
“罢了，既然你受魔修蛊惑，我杀了他，再带你回去，也并无区别。”领队一声令下，诸位弟子祭出法器。
谢宁与江昭月并肩携手，一番混战之后，两人逃出包围，甩开绝大多数追踪者。
唯有那天元首徒还在穷追不舍，那人呲目欲裂道：“江昭月！你自甘堕落，与邪魔为伍，若再不悔改，天元宗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处！”
谢宁旧伤复发，半跪在江昭月身后。
童年时，父亲松开的手，在他脑海里回放。
谢宁拽紧江师弟的衣袖，嘴上说着：“江师弟，你走吧，与我一道，只会不幸。”
心底更深更暗的地方，却被另一个念头占据：【选我吧，纵使身无余裕，前途尽毁，也选我吧。】
“谢宁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把他污蔑成魔道的天元宗，我不稀罕待。”江昭月护住谢宁，将剑尖指向对面。
江昭月回应了他真正的欲求，“谢师兄是我的家人，我不可能弃他不顾。”
一刹那，谢宁丹田中膨胀的魔种，归于平静。连阵阵作痛的旧伤，都没有多难挨了。
“家人”，真好，他又有家人了。
可又多么糟糕，他将师弟卷入了这乱局中。
谢宁握上江昭月的手，勉力站起，与他一起迎战天元首徒。
大战之后，三人皆落下重伤，江昭月和谢宁相互搀扶着，越过最后一重山，离开天元宗能大肆干预的东原。
家丑不可外扬，天元宗对外发布了他们二人的悬赏，只说是魔修及其从犯，没说明他们与宗门内部的牵扯。
离了天元宗主导的地域，其他宗门的修士多把这两人当做普通的歪门邪道，没在他们的地盘闹出大乱子，就不会有兴师动众的搜捕。
两人在凡尘的客栈中歇脚，为防止对赏金的动心的刺客来袭，他们挤在一间房里、以便相互照应。
江昭月打坐入定，谢宁借着窗外探进来月光，安静地注视师弟秀美的面容。
心头的欲念涌动，谢宁忍不住靠近、再靠近，他屏着呼吸，悄然吻上江昭月的额发。
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小心翼翼到不敢触及他的皮肤。
那么轻，那么克制，却还是惊动了对方。
江昭月在黑暗中睁开眼，月光色的眸中浮出担忧，“谢师兄，又是那心魔在作祟？”
谢宁惊觉，心中跳出来的第一想法，竟然不是解释，而是更进一步，【拥住他，困住他，让他无法因厌恶而远离。】
谢宁与斑驳嘈杂的妄念做着斗争，没有回话，他丹田里翻腾的魔气给了江昭月答案。
江昭月握住他的手，渡过去灵力，帮他压制体内的魔种。
谢宁运转起清心诀，镇压魔气，找回理智，“……抱歉。”
“不是谢师兄的错，”江昭月安慰道：“心魔会扰乱人的神思，我听说那些个走火入魔的家人，六亲不认，动则杀人。谢师兄能压住魔种，不波及无辜之人，已属不易。”
魔修在正道人人喊打，就是因为修魔者几乎个个都是疯子，他们为执念所困，失去理性，伤人作乱全看心情。
“心魔会放大我的欲想。”谢宁抬眸，对上江昭月的视线，“可江师弟，魔气不会凭空造出我没有的念头。”
“我对你，的确怀有爱欲，你会觉得我不可理喻吗？”他虚握着江昭月的手，没有用力，做好了让那只手随时抽离的准备。
江昭月一怔，听不懂这句话似的，表情陷入空白。
“若是出于同门情谊，你为我做的已经足够多，不必再勉强自己接受我。”谢宁声音低下来，“天元宗的追击已经缓了下来，接下来的路，我一个人也能走。”
谢宁看过天元宗发布的悬赏令，对他是生死不论、对江昭月是只要生擒。
天元宗主看重江昭月的剑骨，还想挽回他，即使捉他回去处罚，也会有分寸。
江师弟身上没有魔种，还有回头路可走。
谢宁理性的那一面，还想放他走。
“我没有勉强。”江昭月犹疑道：“我只是不清楚，我对谢师兄的喜欢，和谢师兄对我的喜欢，能不能混为一谈。”
“如果是其他桂山派弟子遭人追杀，江师弟也出手相救。”谢宁道，“我与他们，在你心中有多少不同？我不满足于此。”
不满足于只是江昭月的师兄，不满足于与桂山其余人一样、在江昭月心里的地位大差不差。
他所求的，是独一无二。
他故意放纵心中所想，说出过分的话，也许是想吓走江昭月，也许是想借机迫使江昭月承认、他的地位不一样。
谢宁已然分不清楚。
他既希望江师弟走，又希望江昭月能义无反顾地留下。
当江昭月说，“我可以试着，像谢师兄重视我那样，去重视谢师兄。”
谢宁心头翻腾起扭曲的愧疚、痛苦与甘甜。
他是多么卑劣，利用江师弟不会抛下受心魔困扰的他独自挣扎，成全自己的私心。
尚在桂山时，谢宁总担忧，江师弟会受他人哄骗，被卷入危难之中；而如今，拉江昭月的人下水，却是他自己。
他抱住江昭月，把头埋在师弟的颈侧，说“对不起。”却不愿意再把手放开。
江昭月一双手环住谢宁后背，也抱住他，谢宁脑海中繁杂的情绪，才得以安宁。
他得偿所愿。
北境路远，两人隐姓埋名，走走停停，几经波折，才抵达目的地。
抑制魔气的心法不少，能从根源铲除魔种的法子却难寻。要强行把魔种从谢宁丹田取出，就会难以避免地损害他的根基，使得他日后的修为再难寸进。
三五年过去，谢宁综合各家法门，好歹是专研出能稳定封存魔种的术法。
心魔被他封禁在魔种中，那魔种的根系仍扎在谢宁体内，安静如一颗顽石，虽暂且看不出大碍，但不知何时又会爆发。
终究是个隐患。
但无论如何，谢宁又能如常修炼了，理性也不再受心魔干扰，任何正道人士再用神识探向他、都察觉不出的魔气。
谢宁让江昭月探过灵脉，“如何？与寻常修士无异了吧？”
“果真有成效！”江昭月赞叹道：“今后，我们就不用绕开仙门的地盘走了。”
他们可以回去名门正道统领的地方了。
“如今我已不再受心魔所惑，”谢宁拉起江昭月的手，“我对你的心意，仍没有改变。”
几年的患难与共中，他们两人愈发亲近，早已跨过了师兄弟的界限。
他们抱过、吻过、许诺过不离不弃。
谢宁取出一枚精雕细刻的指环，语调虔诚：“阿昭，你可愿意与我结契？”
他听过别人叫江昭月为“小师弟”、“江师弟”、“昭月”，他想要一个独有自己会唤的称呼。
江昭月刚被抱回桂山时，里衣领子上刺绣着一个“昭”字，谢宁想，也许那才是生身父母赋予他最初的名字。
于是，他唤江昭月“阿昭”。
他的阿昭，独属于他的月亮。
当着江昭月的面，唤出这爱称之前，谢宁已经在脑海、心头、舌尖无声地念出过千百次。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