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白 ...
-
白连溪刷到了一个视频，视频里成片的鬣蜥，扒不住树枝，掉了下来，这幅呆萌的模样，让他觉得姜怀有点像鬣蜥，不是说长得像，而是行为处事有点像冷血动物。
大众眼中作为冷血动物代表的动物是蛇，蛇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阴冷、潮湿的形容，也很难养熟。
但是高中时，姜怀转发给白连溪一条短视频，视频里的细长白蛇直着身体，眼眸像颗红宝石一样晶莹剔透，吐着粉嫩的蛇信子。
或许是站不稳，倒在了主人的脸上，像被烫了一下，蜿蜒着划出了屏幕，视频里只剩下了主人憋不住的笑声。
姜怀打字和白连溪说：这蛇好傻。
白连溪觉得姜怀和这条蛇上傻里傻气比赛的跑道，也不逞多让，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实在想说：你也一样，天冷了不知道加衣，下雨了不知道往家里跑，也不知道看天气预报带伞，遇见下雨的天气，也只是站在屋顶下，看着雨发呆。
姜怀在和他认识后，就变成了在屋顶下，等着从雨里来接人的他。
老干部白连溪表示想不通。
是喜欢风度大过不要温度吗？
他真心觉得姜怀就像小动物第一世投胎做人一样，缺少自理能力，要是一个人生活，没有别人的照顾，肯定活不下去。
于是，白连溪往往都是那个带两把伞的人。一次从食堂吃完饭，因为天气不错，白连溪误判了，所以只有一把伞，他把伞撑了起来，姜怀就挤在了他的伞下。
还眼神直白问他：“走啊？”怎么不走。
白连溪叹息自己远没有姜怀的那种不顾一切的豁达。
他们一路走着，回了教学楼，面对其他同学嬉笑的打趣，姜怀无比云里雾里说：“就一把伞，不一起打怎么办。”
难不成要一个人淋雨回来吗，又不是在拍什么苦情剧。
而且赶趟呢，马上就午休了，迟到回来，老班要叨叨。
同样，到了冬天，白连溪也会在书包里多揣一条围巾，但是经常不拿出来，而是和姜怀围同一条围巾，共用着。
二人在学期末的放学后，走在一起，在路边昏暗的路灯下，人行道上走着。
姜怀说话带出了白雾，摸了摸盖住了喉结的围巾：“这颜色很衬肤色啊。”
“从哪学的这句话？”白连溪心中警铃大作，故作没眼看一问。
“嗯？”姜怀没听出来：“就班上女生啊。”
他赶去打球，着急忙慌从拉着手的女生旁边路过，顺耳听到了一嘴。
“哦。”
姜怀问白连溪：“诶，你知道女生管这种褐色叫什么吗？咖色。”
“……”
白连溪也分不清，觉得褐色就是褐色，黑色就是黑色，更细一点的区分，比如红色中的什么朱红、水红，对他而言，最多只能认出个粉色的区别。
好好的，橙红就是又橙又红，搞个专有名词，谁清楚。
姜怀不等回答，也没想白连溪附和什么，先一个人自问自答玩起来了，逻辑混乱，脑回路奇特，一下子又联想到了小品里的一个角色。
还问白连溪记得不：“就一次元旦晚会，隔壁班搞了那个小品，演咖妃的就是那个晒得黢黑黢黑的哥们。”
白连溪被他笑得拍得只觉得快往地里长了。
姜怀现在想起来那个扮相，眼泪都能笑出来：“那个人演的可好笑了。”
“是是。”他说，看着姜怀那张笑着的脸，不得不说，是很有资本的一张帅脸。白净、俊俏，从来都不吝啬含笑的颜值。
眉毛颜色深，大浓颜，眼睛又亮，心情好时嘴角总是上扬，有时候因为颜值出众得，让人不觉得傻气，看不出是在平白无故笑些什么。
耳垂上带着耳洞，以前和他提到过：“小时候打的，现在还没合上，也奇了怪了。”
上回过生日，不知道收到哪个同学送的匿名生日礼物，拆了发现是对小银环耳钉，为了感谢不知名的好心人，特意带去学校，挂着了一周。
这下帅哥更亮眼了。帅哥穿着平平无奇的蓝白色校服，那也是帅哥，更别提多了枚银饰，打球时，称兄道弟的球友，也浑身毛毛、燥热着，感觉不对劲。
偏偏始作俑者还浑然不觉，继续挑衅，从对面手里断球，站在三分线上跳球抛投，得了三分。
姜怀“耶！”了一声，小跑去和队友击掌，一刻不停，脚下一直在跑。
打完球后，姜怀看了眼比分，拿起球服下摆擦了擦汗，又跑去和校队的朋友勾肩搭背：“借你们那个浴室冲下澡？”
朋友没有拒绝，也知道拒绝了，姜怀指定又晃去男寝，找住宿的同学蹭一下浴室。
“得。”干嘛拒绝呢，还能大饱眼福好料。
不过义正言辞觉得自己不是gay，只是作为人，人都有最基本欣赏美的眼睛。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眼睛是人心灵的窗户。
“你还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啊。”朋友假装随便碰了碰姜怀的耳垂，平时没见着，今日一见，怪勾人胃口的。
姜怀没想太多：“好看吧？”像个直白叼着骨头想被夸的小狗。
“好看得很。”朋友深深说。
被球队普通的球员看见了，还以为今天训练时，队长会心情舒适，不拘小节，没想到眼里还是容不得沙子，该加训加训。
天地难容啊。
他们的哀嚎，姜怀当然听不见。冲了个澡，浑身舒坦，熬个两节课的晚自习，也不算太难了。
回到座位上，白连溪抬眼看，发现姜怀的校服像比下午最后一节课时，衣摆长了一点。他去挽姜怀的袖管试了一下，发现真长不少。
“你不是去打球了吗？”
“对啊。”姜怀还以为是朋友的另一套校服有味，但是闻了闻，没有啊。
那可能是白连溪的鼻子能闻见他闻不到的气味吧。
白连溪没接着问为什么姜怀换了套衣服，想也清楚，发尾带着点湿气，身上也隐隐约约绕着一股薄荷黄瓜味的沐浴乳味。
闻着就像变成了那个人的味道一样，他也不想知道借姜怀外套的人是谁。
但是命运不肯放过白连溪，今天晚自习代课的老师来混了个脸熟，就走了，走之前让班长看班。
“都小声点，别太过分，啊——”
说完，背影就消失在了走廊，刚开学还会有勘测情报的守门员压低身体，伏在一前一后的门后面，现在都大了胆子，在做什么的都有。
下位的下位，掏出零食吃的，也比比皆是。
姜怀就被隔壁组的男生戳了戳：“姜哥，吃薯片不。”
“什么味道？”姜怀被勾了去。
那包薯片外包装是青脆的绿色，那男生说：“黄瓜味的，吃着不死亡，怪爽口的。”
“吃。”
姜怀伸手去夹，没注意到白连溪立马沉了脸，男生又开了一包，让姜怀拿着，姜怀回头问白连溪：“吃吗？”
白连溪冷脸回答：“不吃。”
气都气饱了。
“哦，那我自己吃了？”
虽然不吃，但白连溪也没错过姜怀跟囤食的小仓鼠一样进食，腮帮子鼓鼓的，脸颊饱满。
吃完后，还爱干净地用抽纸仔仔细细擦了擦手指头。
这种同样的情形，只出现在考场上过，姜怀遇见不会的，疯狂跳题，当成选择性做完了试卷，就开做其它的事，例如擅长的走神。
老师监考下来路过，皮笑肉不笑，说：“姜同学是在给笔做spa啊。”
姜怀明摆着无所事事，就差说一声“对啊”，简单粗暴把老师气个半死。
他不了解自己能气死人的功底，在其它事上，也不上心。和白连溪连着的课桌，经常围得堵塞不通。
自从戴上了银环耳饰，来座位上看姜怀的人更多了，不过本人没什么自知之明，白连溪忍不住了：“凡尔赛？”
姜怀不清楚怎么又白连溪了：“就不能是来看你的吗？”
他真心这么觉得，反倒让白连溪无话可说了。
“你看，你鼻子直挺，人长得好，主要是人也好。”
白连溪：“……”你也知道我人好啊。
不知道我只对你好吧。
这句话他没说，说了，姜怀也听不懂，还会认真看着他说：“你说什么呢。”
姜怀这个人就是这样，无忧无虑，不把烦心事塞在脑子里，记不住刚才发生过的难事，忘性大的让白连溪止不住想。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考上重高的。
要是捡漏进来的，也太幸运了。
到了冬天时，姜怀更是犯懒，像进时夏多吃了树上发酵浆果，然后被当成晕死，摔在地上就地而席的小鸟。
嘴上说着怕冷，也能听见吸鼻子的动静。然而就是不知道穿衣这个道理。打游戏还知道买皮肤，加5%点战力值呢。
所以白连溪自觉看着点姜怀，没让他真像纪录片里的鬣蜥一样，在天寒地冻时，傻乎乎地抓不住树枝，直勾勾往大地上一躺，就睡得昏天动地。
一条围巾两米多点，围在两个高中男生的脖子上，只余下一点点流苏的截面。也自然走得很近，姜怀看人时喜欢盯着人的眼睛，眼睛被冻得发亮，水水的，往常都是被看到人先挪开视线。
搞得姜怀怀疑人生：书上不是说，和人说话，看着对方的眼睛，才算礼貌吗。
殊不知，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会受不了。会想，你的眼里好像只有我。
但是好像，谁来温暖你都行。
白连溪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姜怀等他，也是不想被围巾扯了脖子：“咋了？”
他出声看着白连溪，白连溪看着姜怀刷得干净的鞋尖，脚脖子那露着一截暖白的皮肤，姜怀穿着船袜，但是没穿秋裤。
“你不冷吗？”
姜怀活动了一下，跟走正步抬腿一样，这会功夫，裤管里就钻进了更多凉嗖嗖的寒风，也依旧没心没肺笑着：“冷啊，就是懒得穿。”
“……你啊。”白连溪无比佩服姜怀，也从中能听出姜怀依赖他的打算，心里也肯定是这么想的，知道白连溪会操心他，想着自己只用站着，等着，反正总会等到担心他的人的。
然后这人真的来了，看不下去姜怀这么浑浑噩噩过着日子，生活下去。
这份无怨无悔的付出，反而让白连溪心甘情愿，而且回味无穷，觉得打心底暖暖的，人间值得。
后来终于捅破窗户纸，在一起了，从高中到大学毕业工作后，白连溪也以为会一直这么和姜怀走下去。
虽然其中有过分分合合，但也是过去式了。
直到他在姜怀忘关的电脑屏幕上，看见了一则自己最不愿见到的页面，他查出蛛丝马迹，握上鼠标，颤抖着往上滚动，看着姜怀和那个人的聊天记录。
对面说：想你了
姜：别闹，我有男朋友的
……
白连溪看到这里，还在自我催眠，觉得姜怀只是在回拒工作里遇见的对自己有好感的人。
但是说不清。
他们之前聊了什么，这中间又删了什么，白连溪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令自己揪心的事实，看着最后姜怀回发的一个抱抱emoji。
无比刺眼。
此刻心跳快得不成样子，却不是因为心跳加速，但也是因为姜怀做了什么。
白连溪麻木地扫过这个人的微信号，记在了脑子里，想不通自己是不想打草惊蛇，而收拾局面，还是先稳住姜怀，不想被他发现自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他要和姜怀摊牌吗。
他都能想象到坐下来，还没怎么好好谈，姜怀又用那种满眼都是他，但是仔细看，能呼吸一滞发现，姜怀看谁都是那样深情。
不如说觉得姜怀流露的眼神深情，只是一片妄想，姜怀明明看谁都那样。
按理说，又好像，谁来温暖都行。
他只是刚好做了姜怀所需那几年，冬天的一个常驻的过客，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