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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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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女王杯预热
初夏的风终于一点一点吹进了东京。
街边的树叶比春天时更浓了一些，阳光也变得明亮而炽热，连空气里都像浮着一层轻轻发亮的热度。Prism Show赛事方的大屏广告从这个星期开始陆续更换，地铁站、商业街、商场外墙、视频网站首页，全都被同一个主题慢慢占满——
新一届Prism Show女王杯，即将开幕。
而在所有宣传海报和预热视频的最中心，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名字。
fullmoon。
四连任女王。
Prism Show世界里目前最耀眼、也最难以超越的存在。
媒体在写她的时候，总喜欢用“传奇”“王者”“不可替代”“站在顶点的人”这种词。粉丝也已经习惯了把“女王大人会继续赢下去”当成理所当然的事，连很多还没正式出道的后辈选手，在提到这一届女王杯时，第一反应也依旧是——
“只要fullmoon前辈参加，冠军肯定还是她吧。”
“毕竟已经连任四年了啊……”
“虽然还是会想挑战，可是面对她的话，光是想想就觉得差距好大。”
这样的话，星野樱听过很多次。
多到从最初会有点不好意思，到现在已经能够温温柔柔地笑着带过去。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今年和往年不一样。
不是外界看见的不一样。
而是只有她自己才能感觉到的，那种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无法忽视的变化。
女王杯预热宣传开始的这天上午，赛事方安排了一场定妆拍摄。
摄影棚里灯光明亮，背景板上印着大大的赛事logo和新一届宣传标语。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地搬运道具、调整灯位，造型师们则围在休息区，一边整理服装，一边确认妆造细节。
星野樱坐在化妆镜前，安安静静任由造型师替她整理长发。
镜中的她依旧漂亮得无可挑剔。
金色大波浪长发柔软地垂落到膝边，海蓝色眼睛明亮清透，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像被细细打磨过。她今天穿的是专门为女王杯宣传拍摄准备的白金色演出礼服，裙摆层层叠叠，腰线收得很漂亮，肩颈与锁骨都被衬得越发纤细。哪怕只是这样安静地坐着，也已经像一幅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的画。
“fullmoon小姐今天状态真好。”
一旁的化妆师一边替她扫上最后一点细粉，一边忍不住感叹。
“是呀，感觉镜头都不用太修。”另一个造型师也跟着笑，“不愧是四连任女王，这种气场根本不是别人学得来的。”
星野樱听见这些话，只是轻轻弯起眼睛笑了笑。
“你们这样夸的话，我会不好意思的呀。”
“这本来就是实话。”化妆师替她补了点唇色，满意地退后半步，“而且今年的女王杯预热一出来，外面几乎全在讨论你会不会继续五连任。大家对你的期待值真的太高了。”
五连任。
这三个字落进耳里时，星野樱脸上的笑意没有变，心口却轻轻沉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大家都在期待什么。
赛事方期待她带来更高的话题度和收视热度，粉丝期待她再次以压倒性的姿态站上顶点，媒体期待她继续制造一个“无人能撼动的女王神话”。
可对她自己来说，女王杯已经不再只是“能不能赢”这么简单的事了。
因为她很清楚，今年的身体状态，比去年更差。
这种差，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疲惫或者工作过量。
而是一种从身体最深处一点一点浮上来的消耗感。
站上舞台时，她依旧能笑，也依旧能完成近乎完美的动作和演出。可只要灯光一暗、掌声一停，她就会比以前更明显地感觉到胸口发紧，呼吸发沉，像身体里那条原本很安静的源泉，正在被谁一滴一滴地慢慢舀走。
别人看不出来。
因为她太会藏了。
可她自己知道，那个界线正在越来越近。
“樱？”经纪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把她从短暂的失神里拉回来，“摄影师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先过去试第一组吧。”
“好呀。”
她立刻应了一声，站起身时裙摆轻轻落下，像一片流动的月光。
摄影棚中央已经布置好第一组主视觉背景。
冰蓝色与淡金色交织的灯幕垂在后方，地面则铺着仿佛冰面一样的反光材料。摄影师站在镜头后，一看见她走过来就先忍不住夸了一句：“很好，就是这个感觉。女王的气势要有，但眼神再柔一点，像知道所有人都在仰望你，却并不把那当成理所当然。”
星野樱轻轻点头：“我明白了。”
然后，她站到灯光中央。
这一刻，她几乎是本能地进入了fullmoon该有的状态。
下巴微微抬起，眼神温柔却不失光芒，肩背自然舒展，手指轻轻拎起一小片裙摆，像月光在无数视线中央安静落下。摄影师不断按下快门，周围也不时传来工作人员低低的惊叹声。
“这个角度太好了……”
“眼神再往左一点，对，就是这样！”
“不愧是fullmoon小姐，根本不用多说。”
一组拍完，摄影师满意得不行，立刻示意准备第二组。
第二组需要她站上一个略高的透明台面，做出女王俯瞰舞台般的感觉。台面不算危险，可星野樱踩上去时，心口却忽然轻轻发闷了一下。
不是很重。
只是那种熟悉的、细细的压迫感又来了。
她表情没有变，动作也没有停，仍旧照着摄影师的要求完成转身、抬眸和抬手的姿势。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刚刚那一瞬间，脚下其实有些发虚。
“很好，再保持五秒——”
快门声不断响着。
她安静站在灯光里，唇角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海蓝色眼睛映着镜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等到摄影师终于说“可以了”的时候，她才缓缓从台面上走下来。
脚刚落地，胸口那点闷意就更清晰了一些。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把所有不适都压了回去。
“樱。”
经纪人走近了些，敏锐地看了她一眼，“你刚刚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星野樱抬起头，很自然地弯起眼睛：“没有呀，只是灯有点太亮了。”
“你骗别人可以，骗我就算了。”经纪人压低声音，语气有一点无奈，“你最近这阵子状态真的不太对。特别公演那天已经很明显了，今天只是站一下高台你都在发虚，你还打算继续硬撑到女王杯？”
这句话很直接。
可也正因为太直接，星野樱反而没办法像平时那样立刻用轻轻巧巧的话带过去。
她安静了两秒，才轻轻垂下眼。
“我不是硬撑。”
“那是什么？”
“……我只是想参加。”
经纪人看着她，眉头皱得更深了。
“为什么今年一定要参加？你已经四连任了，就算稍微休息一届，外面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反而是你现在这样，状态越来越不稳定，真要在比赛里出事怎么办？”
星野樱没有立刻说话。
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连她自己都没办法用一句简单的话解释清楚。
她想参加，不只是因为外界的期待，也不只是因为赛事方和商业合作的关系。更重要的是，她心里很清楚——这也许会是她最后一次，以这样的身份完整地站上女王杯的舞台。
这个念头，她谁都没说过。
甚至连在心里承认的时候，都总像是在轻轻回避。
可它确实存在。
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重。
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逼近某种界限。不是明天，也不是立刻，可那个会让她不得不停下来的时刻，大概已经不会太远了。
而正因为如此，她才更想在这一次，把舞台好好完成。
把她对Prism Show的喜欢、对后辈们的期待、对这个世界所有闪闪发光的心意，都完整地留在女王杯上。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对经纪人露出一个很轻的笑。
“因为……我想再认真一次呀。”
经纪人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却没有立刻反驳。
她其实听得出来，这不是全部理由。
可她也同样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笑起来像什么都能包容过去的女孩，一旦真的决定了什么，骨子里比谁都固执。
最后，经纪人只能低低叹了口气。
“那至少答应我，预热期别再自己加练，也别一有空就跑去看后辈训练了。”
星野樱眨了眨眼，试图装无辜：“我有吗？”
“你说呢？”
“……好吧。”她乖乖认输，弯起眼睛笑了笑，“我会尽量听话的。”
“不是尽量，是必须。”
“好呀，必须。”
她答应得很顺，语气也很乖。
可经纪人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却仍旧没法完全放下。
因为她太清楚了，星野樱一直都是这样——越是说得轻，往往就越说明她已经在心里做了决定。
——
拍摄全部结束时，已经过了中午。
星野樱换回常服，从摄影棚休息区出来，刚准备去拿手机，就看见助理抱着平板小跑过来，脸上还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兴奋。
“樱姐，女王杯预热视频刚刚上线了，数据涨得好快！而且热搜已经上去了！”
“这么快呀？”
“是啊，评论区几乎都在刷你。”助理点开页面给她看，“大家都在说‘五连任预定’、‘今年一定还是fullmoon女王’、‘想看女王大人新舞台’。”
屏幕里，预热视频剪得很漂亮。
短短几十秒，混剪了她这几年最经典的几次舞台和心灵跳跃，最后定格在她最近那场特别公演结束时微微回眸的一帧，配文则简单有力：
——新的女王杯，新的挑战。你还会再次站上顶点吗？
评论区一片沸腾。
【fullmoon不来就不是完整的女王杯！】
【真的还有人能赢她吗……】
【我已经准备好看五连任了。】
【求求女王大人今年再来一次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八连跳预热吧！】
【新人们加油，但我还是会为fullmoon疯狂。】
星野樱看着那些评论，脸上依旧带着很柔软的笑。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胸口那一点压不下去的沉意，正和这些期待一起慢慢堆叠上来。
五连任。
八连跳。
再次站上顶点。
大家都在期待她更耀眼。
而她也确实想那么做。
只是，只有她自己最清楚，自己每往前走一步，代价也会跟着更近一步。
“樱姐？”
助理见她看着屏幕有点走神，小心翼翼叫了她一声。
星野樱立刻回过神，弯起眼睛笑了笑。
“没事呀，我只是在想，大家真的很温柔呢。”
“那当然啦，谁让你是fullmoon呢。”
助理说得理所当然。
星野樱听着，也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是啊。
因为她是fullmoon。
所以大家相信她会赢，相信她会一直在舞台上发光，相信她会一次又一次把最好的样子留给所有人。
而她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些期待有多真，所以才更舍不得退下来。
她慢慢收回视线，刚把平板递回去，手机就在这时轻轻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
发件人很简单，只有三个字。
南野秀一。
那一瞬间，她原本因为那些热搜和期待而微微发紧的心，忽然轻轻松了一点。
她点开消息，内容也很短。
【看到女王杯预热了。】
只有这一句。
没有多余的话。
可光是这几个字，就足够让她眼底浮起一点细细的亮意。
他看见了。
而且是第一时间看见之后，就给她发了消息。
这对别人来说也许只是很普通的通知式对话，可对她来说，却像在一堆喧闹和期待声里，忽然多出了一道特别安静、也特别可靠的目光。
她低头看着那条消息，唇边慢慢弯起来。
几秒后，才认真回复过去。
【嗯，刚刚上线的。】
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
【大家好像都很期待。】
这一次，对方回得比平时快一点。
【你呢？】
星野樱盯着那两个字，心口轻轻一颤。
你呢？
别人都在问她会不会五连任、会不会拿冠军、会不会站上顶点。
只有他，在问她自己怎么想。
这让她原本压在心里的那点重，忽然变得有些说不出的柔软。
她垂下眼，指尖停在屏幕上好几秒，最后才慢慢打出一句：
【我也想认真准备。】
这一次，南野秀一隔了几秒才回复。
【那就认真准备。】
【但别把自己弄坏。】
短短两行字。
却像有人很轻地把她心里那片因为赛事、期待和身体状态而变得有点凌乱的地方，重新理顺了一点。
星野樱低头看着那两句话，唇边的笑不自觉更柔了一些。
她忽然发现，自己对女王杯的心情，其实已经不仅仅是紧张了。
紧张之外，还有期待。
不是因为五连任，不是因为掌声，不是因为站上顶点，而是因为她知道，当自己真正走上那个舞台的时候，会有一个人坐在某个位置上，安静地看着她。
这样想着，连那些沉甸甸的期待和代价，似乎都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她把手机轻轻按在心口，低头笑了一下。
“樱？”经纪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准备走了。”
“来了呀。”
她抬起头，收好手机，重新跟上大家的脚步。
摄影棚外，阳光仍旧很亮，初夏的风穿过城市，把远处女王杯的巨幅广告吹得轻轻一晃。海报上的fullmoon站在冰面中央，漂亮、耀眼，像一个永远不会从光里坠落的梦。
可只有真正走在这条路上的星野樱自己知道——
她不是不会坠落。
她只是还想，再多站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