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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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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不被允许的终结
光并没有立刻散尽。
更准确地说,它像是在她身体将要彻底消失的那一刻,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地拖住了。
休息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声和衣料摩擦的细响,外面那些混乱、尖叫、脚步声仿佛全被隔在很远的地方。南野秀一跪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抱着怀里那正在一点点化作光的女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乱得不像平时那个永远沉稳冷静的社长。
“我不允许……”
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发碎,额头抵在她微凉的发间,像要把她整个人重新压回现实里。
“我不允许你这样离开我。”
那不是一句带着体面的告白。
也不是任何还留有退路的话。
而是彻彻底底的、已经迟到了太久太久的真心,在这一刻被逼到绝路之后,再也没有办法藏住地全部涌了出来。
他爱她。
比他原本以为的更早,也更深。
从第一次在深夜冰场听见她唱歌的时候,从第一次看见她明明难受却还是对别人笑的时候,从每一次她站在舞台中央发光,而他却越来越无法把视线移开的时候,这份感情就已经开始了。只是他一直用理智、用身份、用年龄差距、用妖怪与人类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界线,一点点把它压回去。
可到了这一刻,他终于明白——
那些所谓的界线,在真正失去她的恐惧面前,根本什么都不是。
“你听见了吗,星野樱……”南野秀一抱着她,声音越来越低,却也越来越重,“我不会忘记你。我也不会让你消失。”
原本已经开始一点点从她发梢、指尖和裙摆边缘飘散出去的光,忽然微微停了一下。
那变化很细微。
细微到旁边满脸泪水的经纪人和工作人员都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只有抱着她的南野秀一最先察觉到了——
她并不是彻底毫无反应。
那些正在离开的光,像被什么东西牵扯住了一样,在他怀里轻轻颤动。
“樱……”经纪人怔怔地低声唤了一句,眼泪一瞬间落得更凶。
可星野樱依旧闭着眼,呼吸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身体轻得不像真实存在。她像是真的已经走到了生命最边缘的地方,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光,把她和这个世界勉强连在一起。
就在这时,休息室里忽然刮起了一阵并不属于现实的风。
没有窗户打开,也没有任何外力,可那些柔软的樱色光点却忽然被卷了起来,连带着她婚纱礼服上那一层层本该慢慢散去的紫色光芒一起,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像有某个看不见的世界,终于在这一刻真正回应了什么。
南野秀一猛地抬起头。
下一秒,一道比刚才更纯净、更柔和的光从星野樱胸口深处慢慢浮现出来。
不是Prism Show舞台上那些绚烂到令人惊叹的奇迹之光。
而是一种近乎温柔到悲伤的白金色,像月光、像春天深处初开的花、也像很久很久以前就沉睡在她身体里的某种本源,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
“这是……”经纪人怔住了,连哭都忘了。
南野秀一却在看见那道光的瞬间,心脏几乎狠狠一缩。
因为他终于明白了。
原来她一直以来真正瞒着的,不只是生命在被舞台消耗,也不只是决赛之后会发生什么。她身体里,还藏着另一个自己根本没真正触及过的、更古老也更深的存在。
那不是单纯的人类女孩。
那是属于樱姬的血。
那一道白金色的光从她胸口一点一点扩散出来,像有人终于在她即将彻底消失的最后一刻,用最温柔也最不容置疑的方式,把她从“终结”边缘拉了回来。
原本正在变透明的手指,慢慢重新有了轮廓。
散开的发丝和裙摆光点,也开始一点一点重新聚拢。
就连那几乎快要听不见的呼吸,也像被什么轻轻托住,重新回到了她胸口里。
南野秀一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抱着她,甚至不敢眨眼,像生怕这一切不过只是自己濒临绝望时看见的幻觉。
而就在那道光越来越清晰的时候,休息室里所有人都听见了一道极轻极轻、却又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
像风。
也像歌。
那声音并不属于任何一个站在这里的人,而更像来自Prism Show世界本身,来自那个一直在她身后静静注视着她的、最深最古老的地方。
那是一种回应。
回应她用最后的生命完成的舞台。
回应她不曾真正说出口、却一直藏在每一次歌声和跳跃里的真心。
也回应——南野秀一在她即将彻底消失时,终于不肯再迟疑的那一句“我一直以来都爱着你”。
休息室的空气里,樱花的香气忽然变得很淡很清晰。
那些围绕着她身体旋转的光慢慢落下来,像雪,又像春天最柔软的花雨。每一粒光都不再是离开的碎片,而成了重新把她拼回现实的温柔痕迹。
南野秀一感觉到怀里的人终于不再继续变轻。
相反,她的重量在一点一点重新回来。
很轻微,却又真实得让人几乎不敢相信。
“星野樱……”他的声音发哑,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樱……你听得见吗?”
过了很久。
也许只是几秒,也许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怀里的人终于轻轻动了一下。
先是指尖。
然后是睫毛。
最后,星野樱慢慢睁开了眼。
她海蓝色的眼睛里还带着刚刚从光里回来时那种近乎空白的怔然,可很快,在看见抱着自己的人是谁之后,那点茫然便一点一点散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不敢置信的安静。
“……南野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也很虚弱。
可就只是这四个字,已经足够让整个休息室里紧绷到几乎快要断掉的空气,重新活过来。
经纪人一下子捂住了嘴,眼泪彻底失控地掉下来。
“樱……”她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你、你回来了……”
星野樱躺在南野秀一怀里,眼底的光轻轻颤了一下。
她当然感觉到了。
感觉到自己刚才确实已经走到了最边缘,也感觉到那一刻,是有什么东西把她重新拉了回来。只是她没想到,真正把她唤回来的,会是他。
会是南野秀一。
这个认知让她心口忽然很轻地发烫,原本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上,也慢慢浮起了一点细微的红意。可下一秒,那点红意又立刻被她眼里的水光冲淡了。
因为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自己没有消失。
她还在这里。
还在他的怀里。
而南野秀一低头看着她,眼里的情绪比她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更深,也更乱。庆幸、后怕、压不住的心疼,还有一点几乎接近失而复得的偏执,全都一起沉在那双绿色眼睛里。
他抬手,指腹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像终于确认她是真的回来了,而不是下一秒又会化作光散掉。
“别再吓我了。”他低声说,声音哑得不像话。
星野樱望着他,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不是刚才那种带着安静笑意的眼泪。
而是终于从“结束了”“圆满了”“我一点都不后悔”那样的平静里被硬生生拉回来之后,再也压不住的、真正委屈又后怕的泪。
她明明已经准备好了告别。
准备好了把最后那一场舞台当成终点,也准备好了在最喜欢的人怀里,微笑着说“忘记我吧”。她甚至都已经说服了自己,觉得那样也很好,觉得至少自己是圆满的。
可现在,她却被重新拉回来了。
而一旦重新回来,那些她一直逼着自己不要去想的贪心和舍不得,就会一下子全都重新活过来。
她想活下去。
想继续喜欢他。
想继续站在阳光下。
也想……看看没有失去之后的未来,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让她哭得更凶了一点。
南野秀一抱紧她,像是在抱住一场差一点就永远失去的梦,低头一遍遍轻轻吻着她额头和发间,手臂却始终稳稳护着她,仿佛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放开。
“这次不许再替我做决定。”他低声说,语气里还带着刚才那种几乎失控过后的余震,“也不许再说什么让我忘记你。”
星野樱靠在他怀里,眼泪还在掉,却还是忍不住带着一点鼻音轻轻笑了。
“……好霸道啊。”
“对你可以。”他回答得一点都不犹豫。
经纪人站在旁边,眼泪和笑一起混在脸上,明明刚才还觉得世界都要塌下来了,此刻却偏偏因为这一幕而觉得心口又酸又暖。她轻轻擦了擦眼角,压低声音对其他工作人员示意让大家先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
很快,原本还因为惊吓而站在门口不敢呼吸的医护和工作人员都慢慢退了出去。
休息室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那些还未完全散去的白金色光点,像春夜最后的萤火,轻轻浮在空气里。
星野樱终于慢慢平复了呼吸。
她抬起眼,看着面前这个仍旧抱着自己不肯松手的男人,海蓝色眼睛里那点还没完全褪去的水光,也一点一点变得柔软起来。
“南野先生。”她轻轻开口。
“嗯。”
“原来……你真的不会忘记我呀。”
这句话带着一点很淡的、后知后觉的委屈,也带着一点重新回到人间之后才敢露出来的脆弱。像她直到这一刻,才终于允许自己相信——
原来他那些一直以来被自己逼着往后退的温柔,真的不是任何正常人都会有的举动。
原来他说的“不会忘记”,也真的足够把她从终结边缘拉回来。
南野秀一看着她,眼底那点深沉的情绪终于慢慢沉淀成一种很安静、也很清楚的温柔。
“我说过了。”他低声道,“我一直以来都爱着你。”
这一次,没有舞台,没有尖叫,没有死亡和告别逼出来的失控。
只是很安静地,再一次说给她听。
说给终于回来的她听。
而星野樱听着,眼泪又轻轻落下来一点,却终于不再是悲伤的了。她在他怀里笑起来,像晨光照进海里,终于把所有长久以来的寂寞和委屈都一点一点融开。
“……那我好像,也没有办法再装作不知道了呢。”
南野秀一垂眸看着她,唇边终于浮起了一个很淡很淡、却真实得近乎释然的笑。
“本来就不该装了。”
他说得很轻。
却像从这一刻起,终于把所有被她藏起来、被他压下去、被现实和命运一再逼退的东西,全都重新拉回了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