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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长女   “乌云 ...

  •   “乌云拨开真的有太阳吗,如果乌云拨开还是乌云,还会去拨开那片乌云吗”
      从小作为家里的长女我肩负着照顾弟弟的职责,也肩负着让家族有面子的职责。父亲从小在外做生意,只有母亲陪着我。童年对我来说像是一床厚重的棉被。压力无形地束缚我,笼罩着我每一寸皮肤,闷热让我喘不过气。
      我们这一辈,我、表弟和我弟弟三个人生日是连着,我是最笨的一个,但也是唯一一个读书最努力最好的一个。我从小保护着弟弟,不希望他受到伤害。
      有趣的是,父亲庞大的影子包裹着我当时矮小的身躯,我四肢下意识地僵硬,但依然挡在弟弟面前。他的手掌随风落下,我的世界顿时失聪,捂着刺痛的脸被推到一旁,我眼里噙着泪水,望向他们,仿佛他们三个才是一家。
      在我从初中就一直劝弟弟好好读书,像个严厉的父亲。但初三他才明白这个道理。他上高中那年,我已经高三了。母亲的叹息声,无形地渗入我脑中的记忆。“他比你聪明好好学习一定考得比你好。”这句话化成万千的针,刺进我的心里。每当我的心跳动一下,万千的刺便扎的更深。后来这些针便融入了我的内心深处,成了我内心的一部分。就好像我小的时候的努力,她都看不见。
      母亲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总要拿弟弟和我比,这样到底有什么意义,无论是对我还是弟弟。
      我不仅是姐姐、“母亲”,也是我母亲的情绪垃圾桶。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母亲和我频繁地说她最近的事。但每次她没说几句,我就开始发呆。母亲后来开始和我吐槽父亲,我开始与母亲共情,到后来我慢慢明白,母亲承受的、我承受的,都不是偶然。大学里读到波伏娃的那年,我对父亲的恨有了名字。但真当我和父亲关系降到冰点的时候,她一句她毕竟是你爸就草草带过去了。就好像所有的东西不是她带来的。
      但我更心疼的是我的弟弟。他小的时候依赖我,大的时候共情着父亲,不理解我的付出。他只是希望家庭和睦,无论实际是否只是一盘散沙。
      有的时候我总会想我是不是不应该活着,毕竟从小到大,都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和睦相处,我就像是一个外人。
      大学的我开始剖析自己,把自己从里到外都剖析了一遍。那天的我终于解脱了,我拨开了第一层乌云。我看着手机崩溃大哭,终于理解了我为什么从小到大都焦虑,压在心里的石头一块块被我移开。
      后来,火山终于喷发,我开始质问他们为什么,从小就没有人把我当做孩子,为什么我要在这个家当着母亲的丈夫、弟弟的另一个母亲。这些话像岩浆一样喷涌了出来,但岩浆暴露在外就冷却了,这一切一点用都没有。母亲只是认为我邪祟上身了,又去佛堂找了师傅。我想逃离这个家。
      于是物理逃离成了我唯一的选择。大学的时候,我不再主动给家里打电话、发消息,因为不值得。他们没有办法托举我,只能一味地消耗我。所以我找到了自己的精神寄托,开始购买一件件周边,支持他每一个代言,满足我内心的空虚。那个人的歌我高中就开始听了,每当我崩溃的时候,他的歌陪伴了我日日夜夜,他的话激励着我一天又一天。那句“发光不只是太阳的权利,你也可以”,照亮了我一天又一天。他在舞台上发光,他的歌里充满了力量。
      大学毕业后,我拒绝了母亲要和我一起去别的城市生活。我放弃拯救她——一个被男权社会所洗脑的巨婴。
      我一个人前往魔都打拼,每个月给家里打点钱。当好不容易我有了自己稳定的生活。家里开始催婚、催生。可是我还没有这个计划,我的事业在上升期。那晚魔都下了很大的雪,我在属于我的家里给他们打了最后一个电话,我质问他们,婚姻有什么好处,我怀孕生孩子有什么好处,对面沉默了,什么答案都给不出来。我表示他们要是再催我将不再给家里汇钱。他们问我,我弟弟怎么办。我看着窗外的雪花回应着他们,嫁妆彩礼是你们的事,还有我允许你们生我了吗?生是你们的选择,养是你们的义务,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我伸手摸着外面的雪花,果然,很冰。
      我望着窗外的行人,忽然想到弟弟在外也是这样吧,他的人生要自己走。这次我不再回头,只是走着自己的路。
      外面大雪纷飞,我收回了手,转身关紧了窗户,屋内和外面隔绝了,地暖让这个家——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家更暖更舒服。我终于可以掀开那床厚重的被子大口呼吸了。
      我的世界终于晴朗了。

      我拖着我的行李箱,背着我的应援包,出发去演唱会,去我想见的人——从高中就开始救赎我的人。
      我叫黄婕。
      “如果乌云一层层撕开才能见日,那我一定会剥开阴霾,走向属于我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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