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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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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她开始理案件思路，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
来者是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
“你好，方队。”女人的笑容标准而得体，“我是闻城集团的董事长秘书，邓成菱。董事长今天有一个重要签约，改期的损失很难估量，所以暂时无法亲自过来。她让我转达，案子的事一切配合警方，需要什么材料或者信息，都可以通过我联系她。”
方时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我认得你。”
秘书道：“您是刚调来的吧，我之前来过警局，您见过我不奇怪。”
“不。”
方时大学时曾斥巨资买过一辆自行车。
后来却被烧毁了。
据说不知是哪个男生在女生宿舍楼下摆蜡烛表白，火烧到了旁边的绿化带，顺带烧毁了停车棚里的一排自行车，她那辆正好在其中。
当时排队领赔偿时，方时就见过这个漂亮的女人。
女人给的赔偿金足以让她再买五辆自行车，甚至还给每个女生发了生活大礼包，里面有零食、纸巾，甚至还有卫生巾。那时的方时从没用过那么好的牌子。
得益于丰厚的赔偿，这件事最终没有闹大。
听室友说，那个外校男生不知怎么混进了警校，表白的是法医学系大一的系花巫文雨。这件事之后，他便销声匿迹，过了没多久，据说又干出了动用几千架无人机在市中心求爱当红女星的事儿。
真是壕无人性。
那时的方时和室友评价道。
回过神来，方时看着眼前的邓成菱，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只说了一句：“不重要。“
她放下手中的笔，回到正题：“如果没理解错的话，你说的董事长应该是死者的母亲，董影。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还是希望和当事人家属直接交流。“
“没事的，“邓成菱笑了笑，“董事长平时很忙，和怀川少爷接触的次数应该还没有我多——“
双方都尴尬地笑了笑。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是同事探头进来：“方队，新来的法医到了，来报到的。“
方时应了一声。
上任法医上周刚办完退休手续，人才调配一时跟不上，上面从隔壁市紧急调了个人过来，也就是今天来报道的这个人。这次的案子等不了交接，还是同事厚着脸皮把那位正在度假的退休老法医请回来临时救场的。
方时朝门口看了一眼，“进来吧。“
进来的女人穿着一件黑大卦，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拉杆箱，应该是从外地赶过来直接没来得及放行李。她敲了敲已经敞开的门框，往里看了一眼，“你好，我是新调来的法医，巫文雨，今天来报到——“
她的视线落在方时脸上，顿了一下。
方时也看着她。
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你是……方时？“巫文雨先开了口。
“你认得我？”
巫文雨当然认得她，方时在警校时就是赫赫有名的优等生。
方时也当然认得她——她正是当年那场告白纵火事件里的女主角，巫文雨。
巫文雨没有回答，目光从方时脸上移开，落到房间里另一个人身上。
她有些惊讶地开口：“是你。“
邓成菱闻声转过头，看到巫文雨的脸，似乎终于想起了什么，神情动了一下。
“真巧，二位。“邓秘书的嘴角扬起一丝微笑。
“巧什么呀，”反应过来的巫文雨没好气地拖着行李走到了方时桌前，“你家那位少爷当时害得我走哪都被人说，可苦了我好一阵子。”
“方队，我行李箱先放在你这儿，没事吧？”巫文雨将行李放在方时办公室的角落里，“听说今天有要紧的活干，我好不容易才改签到了今天的高铁票，租的房子都没来得及去看一眼。”
“没事，你放这吧。”方时比巫文雨高了三个年级，巫文雨被表白的时候，她已经快毕业了，所以按理来说，她应该比巫文雨至少大上个三岁左右。
“对了，不是很着急吗？死者在哪？”巫文雨走到方时身边搓了搓手，一副要准备开始干活，跃跃欲试的样子。
方时的脸上露出了有些复杂的表情，被晾在一旁的邓成菱此刻脸上也有些尴尬。
“欸，这不是......？”巫文雨注意到了方时桌上的死者档案，“这不就是那家伙吗？他......他死了？叫什么来着......对对对，宋回川。”
“是宋怀川。”方时纠正道。
“他怎么死了？”巫文雨的脸上有些复杂——再怎么讨厌这个人，现下也是死者为大了。
“一言难尽，”方时起身，拍了拍巫文雨的肩膀，“来吧，正好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法医解剖室在三楼走廊尽头。
方时推开门，退休老法医林叙正站在解剖台旁边，背对着门口，低头核对记录。听见动静，他回过头，看了巫文雨一眼。
“新来的？“
“你好，林老师，我上过您的解剖课。“巫文雨点点头走过去，拿起门口的手套戴上，往解剖台上看了一眼，随即停下脚步。
安静了两秒钟。
宋怀川躺在解剖台上。
解剖室的冷白灯光把一切都压平了——橙红的火焰、深蓝的鱼鳞、脖颈上那圈白色的花，全都沉下去，失去了在衣柜里那种流动的艺术感，变成了某种标本的质感。像是一件展品。
这样一个曾经让她如此讨厌的人物此刻以这样的方式躺在解剖台上，巫文雨说不出心里头是什么滋味儿。
“颜料成分出来了吗？“方时率先开口。
“送检了，还没回，“林叙说，“但从质地和气味判断，不是普通水彩，更接近专业的人体彩绘颜料，颜色附着力很强。“
“专业颜料。“方时把这个词记下来，“那会画的人应该不多？“
“会画成这样的人就更不多了。“巫文雨俯下身，凑近看脖颈上的花纹，“这个勾线的手法……很稳。“
“什么意思？“
“意思是，“巫文雨直起身，“画这幅画的时候，这个人的手没有抖。“
解剖室里安静了一下。
“或者，“方时说，“对这件事非常习惯。“
林叙翻了翻记录，“初步死因，机械性窒息，颈部扼痕，从力道和痕迹判断凶手双手有力，从正面施力。宋怀川本人没有明显挣扎反抗痕迹——指甲缝里没有皮屑，手腕上没有防御伤。“
“没有反抗？“方时抬起头。
“或者，“林叙说，“他认识凶手，没有预料到会被杀。“
“或者被控制了。“巫文雨补了一句，“药物检测送了吗？“
“送了，结果要等两天。“
巫文雨绕着解剖台走了半圈，在宋怀川右手边停下来，低头看了很久，然后抬起他的右手，朝灯光方向举了一下。
“方时，你来看。“
方时走过去。
“指尖。“巫文雨说。
方时低下头——宋怀川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有极细微的颜料残留，颜色是暗紫色的，和脖颈上那圈花朵的花蕊颜色一致，已经渗进了指纹的纹路里，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这说明什么？“
巫文雨把他的手放回去：“很有可能这幅画的某一部分是他自己画的。“
解剖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林叙停下了笔：“自己画的？“
方时看着那两根手指，没有说话。
“他参与了，“她慢慢说，“或者，被迫参与了。“
林叙有些讶异地看了这位新来的法医一眼，在心里默默承认她确实有点东西。
“好了，“巫文雨拍了拍手，语气忽然轻松下来，“初步就这些，详细报告明天给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附近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我从早上六点就没吃东西了。“
方时看了她一眼。
“有一家砂锅，走路五分钟。“
“走。“
回到办公室门口，发现邓成菱还坐在走廊里的椅子上，见到两人过来，起身。
“邓秘，“方时说，“方便一起去吃口饭吗？“
邓成菱歪了歪头——为什么不呢。
警局旁边的砂锅店内，三人找了个空位坐下。
“还以为邓秘这种社会精英不会来这种地方呢，”方时点了一份香肠砂锅，对着面前的邓成菱促狭地笑了笑。
“好饭都在巷子里，”邓成菱点的是牛肉砂锅，“我经常吃的，不过没来过这家。”
“唉，两万块，“一旁的巫文雨盯着菜单，幽幽地叹了口气，“不知道能吃多少顿砂锅啊。“
当初宋怀川火烧女寝自行车棚后，邓成菱找到巫文雨，给了两万块的封口费。
邓成菱放下手机，对巫文雨说道：“实在抱歉巫法医，当初我们那样处理也是迫不得已。“
“知道知道，也不怪你，你也是个打工人嘛，”巫文雨依旧看着菜单，脸上的表情也是神秘莫测。
“那怪谁？”方时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接道。
三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不说话了。
死者为大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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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不言，寝不语。一直等到把砂锅里的粉丝都吸溜了个干净，方时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只听到巫文雨在一旁哼哼唧唧地时不时地来一句“好吃”“真好吃”。
回警局的路上，方时才将将开了口：“邓秘，宋怀川平时有什么仇家，你了解吗？”
“仇家嘛，应该是......”邓成菱话音未落，警局门口的小蒋就迎了上来。
“方队，你可算回来了。”小蒋面露难色，“你快去休息室看看吧。”
休息室里，宋局正愁眉苦脸地单手撑着额头。从得知宋怀川的死讯到现在才几个小时，方时就觉得他已经老了十岁。
而他身边的沙发上坐着两个年轻女人，一个泪眼婆娑，怀里抱着一个正哇哇啼哭的孩子；一个面如冰霜，坐得离另一个女人远远的，身边还带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
“爸，今天这事到底怎么办，你真的要认这个女人做您的儿媳吗？”面如冰霜的女人开口了。
“顾姐，我也为怀川生了一个男孩，如果你不待见我，能不能至少把阿福带回宋家？现下怀川走了，我们母子俩也没有指望，只希望怀川的骨肉能不被冻死、饿死，我怎样都无所谓的......”
“谁是你姐？”面如冰霜的女人皱了皱眉，“我可受不起。”
“爸，你不会真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何而来吧？”她转而向宋局长说道，神色有些不耐。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