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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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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又来到,大进坐在办公桌旁发呆:你找到工作了吗?心情有没有好一些……
拿起水杯想要喝水,可发现竟忘记打水了,她在这儿时,自己什么时候想喝水,水杯里都有水,而且水温都是差不多刚好可以入口的。
单是蓄水,就连这保温杯也是她给自己买的。她看自己总出外勤,年龄慢慢大了,总不喝水可不行……
都说不能轻易送人杯子,因为那代表一辈子的承诺!
“田工,仓库那个……”
“哦,来了!”大进习惯性地从柜子里拿出外套,披上就往外走。边走边拉衣服拉链,又想起来,这也是晓忆给自己拿的外套,这之前,冬天去仓库一直就冻着……
午休,大进给小双发信息。
小舅:双,把她新电话给我。
双双:谁?
小舅:快给我,别废话!
双双:那我要问问本人……
晓忆在田大进公司,其实做了没多久的采购部统计员,就被调到财务部做出纳了。大概过了一年,同部门的一个小会计辞职,她又恰巧初级会计师证考下来了,就被升职做了会计。
几年下来,她勤敏好学,积累了方方面面不少的工作经验,自己又咬着牙把中级职称拿到了手,所以此时跳槽还是很容易的。
很快,晓忆就到一家单位报到了,她全身心扑在自己的新工作上,想用工作麻痹自己。她的理智告诉自己:是时候该慢慢把他戒掉了……可心里又有些痒痒了……
晓忆浑浑噩噩地又拖了两天,才犹犹豫豫地给田大进发了一个信息。
陌生号:你还找我干嘛?
田经理:想你了……
就这一句话,三个字,让从小缺爱的刘晓忆瞬间就破防了。
陌生号:双双不让我和你再联系了!
田经理:那你不还是给我发信息了……见面聊吧!
田大进把这个陌生号编辑成了“程双”。
2012年12月21日
“都说今天是‘世界末日’……你相信吗?”田大进把晓忆约在了一个咖啡馆里。
晓忆搅动着咖啡,头都没抬:“你是特意和我一起毁灭的是吗?”
大进狡黠地笑了:“和你一起去死,我心甘情愿……”
晓忆扭了扭嘴,又摇了摇头:死,找我来了?能和我一起死,就是不能和我一起活,是吗?可我不愿意和你一起死!
大进凑过来:“你找到新工作了吗?”
“找到了。”
“在哪儿?”
“一个房地产公司。”
大进知道晓忆还在跟他怄气:“咱俩换个地方啊?”
“不了。”晓忆嘴上没有犹豫,“ 你不说今天是世界末日吗?我要早点回去和我的孩子在一起。”
田大进不死心,连哄带拽地又把她带到上次发疯的房子。
“你不会又要发疯吧?”一进门晓忆就直截了当地问他。
当男人只用下半身思考的时候,你说什么又是不行的呢?
刘晓忆依旧还是抵不过他的软磨硬泡......
完事儿之后,她抽着烟:“你这大不如前啊……”
田大进也叼着烟,穿着衣服,没说话。
“齐人之福哪是那么好享的……”刘晓忆像是自言自语道,也不管田大进听到没有。
几周后
双双:晓忆姐,你还好吗?新工作怎么样?
晓忆姐:都不太好……
双双:见个面聊聊吧!
晓忆姐:好。
周末,晓忆姐一早就带着早点来找我了。
“你不会主动和我小舅联系了吧?”看她扭扭捏捏的样子,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双,我真的很没出息!你骂我吧!”
“唉……” 我坐到她身边,抚着她的背,“这么多年的感情哪能说断就断呐?更何况你俩是真感情……”
晓忆姐示意我她又要抽烟,我用手势告诉她请随意:“他和吴慧静就不是真感情了?再真的感情也禁不起算计啊……”
“双儿,你说,算计的背后是什么呢?”晓忆姐突然问我这么一句。
我细细地嚼着早点。
“我觉得是人品有问题……” 晓忆姐吸了一口烟又吐出去,“很多事儿当时都被模糊掉了,直到真正清醒了,才发现其实一切在很久以前就已有端倪……”
晓忆姐接着说:“我之前看田大进,一直是戴着滤镜看他的,觉得他是那么好,是那么地懂我……可真的是不能听这个人说了什么,而要看他做了什么!毕竟得到真事儿上,才能见到这个人的真性情。”
“是,不都说,男人要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嘛……”我边吃边说,“这一点我帮理不帮亲哈!包括我爸在内!”
“这几天,时不时地,那些在他单位的场景经常浮现在我脑子里……”晓忆姐搂着靠枕,倚在沙发上,“他刚介绍我去他们单位时,当时他们单位的财务部并不缺人,他们部门倒是刚走了一个统计……”
“也就是说,你俩不仅在同一个单位,还在同一个部门?”我瞪大了眼睛,“一个办公室?”
“嗯!”晓忆姐点着头。
“这也太巧了吧!上天的安排啊!”
“我就记得,我们有一次聚会,去唱歌。”晓忆姐回忆着,“当时大进上去唱了一首歌,你小舅其实嗓子老好了!”
“嗯,是!他从小就爱唱。可咱们去唱歌,他唱得一般啊!”
“他那是这些年嗓子抽烟抽的,不行了……”晓忆姐接着刚才的话题,“他在台上唱完一曲,大家就都欢呼鼓掌。部门里有一个姐姐,还拿着三个香蕉假装上前去给他献花……”
我笑起来:“你们部门的同事关系不错嘛!”
“是,全部门的人都不错,没有刺儿头。”晓忆姐情绪也缓和不少,“说到这里,都没什么,问题是,你小舅没接人家的香蕉,他反而是张开双臂想要去抱人家?”
我不笑了:“当时你也在场?”
“在啊!这都是我亲眼看到的。”
“结果俩人就抱上了?”我追问。
“没有!人家姐姐见状就赶忙退了回来,笑得有点儿尴尬。”
“同事……又是娱乐场合……这……没什么吧?”我迟疑着。
“是没什么。”晓忆姐拿起水杯在手中慢慢摇晃着,“可是给我一种感觉,你说,他的这种举动是不是一种试探?”
我瞪着眼睛看着晓忆姐。
“那个姐姐和他同龄,他后来经常和我说起她,也提过那个姐姐的家庭情况,说她老公总在外面忙,不怎么回家,家里就她自己一个人忙活,还得弄着孩子,挺不容易的……”
“没想到小舅还是个中央空调……”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他确实有点儿……”没想到晓忆姐竟予以肯定,“ 现在看来,我想,那个姐姐也曾是他的一个想发展的目标……只是人家一心都扑在自己孩子身上,并没有斜的歪的心思……”
“不然,他也许就不会去你们的同学会了……”我若有所思,“可……那次聚会,你不还在现场了吗?当着你的面他还要抱另一个女人?”
“这正是我想说的,这是他下意识的举动,或许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我突然想明白了:“所以吴慧静才总那么介意,说我和小舅□□!”
晓忆姐也瞪着她的大眼睛看着我。
“吴慧静眼中的小舅和我,不就是你眼中的小舅和那个同事姐姐吗?” 我脑中灵光一闪,“ 除了我,吴慧静恐怕看到的其他类似场景更多,她能舒服吗?我确实不能再和小舅像小时候那样了……吴慧静说的没错。”
晓忆姐点点头,话风一转:“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吴慧静和他分居后的生理反应,人家死活不让他碰,他和人家说情,人家却和他谈钱,他没办法才到处找的……”
“所以小舅才经常说,出轨哪那么容易……”我明白了,“证明他多次尝试过啊!对吧?”
“现在看来,是的。”晓忆姐终于也开始吃饭了,“他那时总跟我夸那个姐姐,说她……”
“她总跟你夸别人干什么啊!”我打断了晓忆姐,“他跟吴慧静有一次就因为吴慧静跟他说,谁谁谁,一个男的,怎么怎么上进……他俩就大吵了一架,气得小舅都跑到我妈饭店去诉苦了!还有一次,我夸谁来着,忘了,反正是个男的,当着他和我大舅的面夸的,然后他就说了我,一副不服气的样子,我后来还解释了,我说,没有拿别人和你比较的意思,就是我个人单纯地很欣赏这类男生,就这,他还不乐意!而我大舅就无动于衷……可见,他有多介意身边人当着他的面夸同性!”
“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不懂吗?”我有些生气,“他真是太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了!说白了,就是太自私了!”
“他总说,找对象不能找家里的老小,都被家里宠坏了……”晓忆姐也想起他说的话。
这又让我想起了他的“我是混蛋”的免责声明,但我没好意思跟晓忆姐说出口,她现在想明白这些就已经够难受的了。
晓忆姐接着说:“他其实也挺可怜的……他在单位是采购员,所以经常要往仓库跑,别人都有个破棉袄扔在办公室座位上,冬天去仓库就披上保暖。可他,连一件破棉袄都没有,准确地说,他连一件正式的棉衣都没有,整个冬天就一件夹棉的薄外套就乎着,用他自己的话说,冻得跟个王八蛋一样。”
说到这儿,晓忆姐又吃不下去了:“我真是看不下去了,就从家里拿了一件我弟弟的旧的棉外套给他。他第一反应是,以为衣服是我对象的,还嫌弃,直到我说是我弟的,他才穿上……”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晓忆姐对我忽闪着她的大眼睛,“他腿不是摔过吗?后来冬天就怕凉,他就得穿护膝。而他从家里随手拿的装护膝护腰的袋子竟然是一个大牌女装的袋子,我后来查了一下,那个牌子的衣服老贵了!”
“哦!我知道!吴慧静特别喜欢那个牌子!”我印证着晓忆姐的推测。
说完这些,我俩都沉默了许久。过后还是我先张的口:“吴慧静其实是一个特别好面子的人,他们俩的经济状况在我们这个大家庭里其实是最差的一个,可她只要来我们的聚会,就一定会全程吹牛,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可你说,都是一家人,谁不知道谁啊!只是我们都看在小舅的面子上,没人理她,可她还是会自说自话,自吹自擂。”
我喝了口水:“她每次一边显呗她新买的名牌衣服,一边叮嘱小舅一定从我妈那多拿点儿给他们家和她娘家的海鲜。一边嫌弃我大舅窝囊,一边又年年厚着脸皮找人家要免费体检的名额。老田家的两个孙子,我大舅的儿子叫田凡,等吴慧静的儿子出生,她非给她儿子取名田奇,你说都是一家人,合适吗?哎……还好我大舅根本就不在意这些……”
“孩子名字可是最能反映父母对他的一片真心与希望的……”晓忆姐感同身受。
“哎,晓忆姐,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付亦心”
“给你的也是一片心意……“我思索着,”是这三个字吗?”
“是……”
“亦心,不就是恋字吗?“我又灵光一闪。
晓忆姐神情有些恍惚,她喝了一口水,接着说:“双儿,我可能还得换工作……“
“为什么?你不是刚……”我不解,“现在房地产多火啊!”
“可房地产税法这块儿,还很不完善……当然我所在的这个公司也不太正规……我……我真的做不了假账!“
“可给钱多啊!”我脱口而出。
“那你多开药,还挣得多呢!”晓忆姐对我翻白眼儿,“我宁愿少挣点儿,也得踏踏实实的!可不能做昧良心的事儿了,不然一生都会不安的。不对的事儿,意识到错了,就得改,不是嘛……”
距上次和田大进见面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而田大进再没有联系过她,晓忆起初没觉得什么,对他也没什么期待了,可时间一长,这心里就又痒痒……
尽管理智觉得,他这样也不错,彼此渐渐沦为一个工具,有一天,把这条河渡过去,弃船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事儿了……
晓忆姐:双,你小舅出什么事儿了吗?他已经一个多月没和我联系了。
双双:吴慧静她爸住院了,他们全家都正忙得不可开交呢!
晓忆姐:哦,原来是这样!我没什么事儿,就是问问。
又过了一段时间,晓忆终是忍不住,想了半天,最终还是装作客户的语气给大进发过来消息:田工,我的款什么时候能给打啊!领导催得紧呐!速回电话!
可田大进一个字都没给她回……
晓忆恨极了:你多年筹谋终得实现了是吧?然后就没有我什么事儿了哈?她爸病了,又不是你爸?先前两人打成那样,这会儿又装孝顺姑爷了!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