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劫掠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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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弋想了想：“可能是因为它的功能被游戏系统解封了。在现实里，SDS-001只是一双加了传感器的普通鞋子，但在公路求生的规则里，它可以调用系统的底层指令，执行那些在物理世界中不可能实现的操作。”
“比如冲击波？”
“比如冲击波。”言弋点头，“能量来源不是你的体力，而是游戏系统分配的‘行动力’点数。你可以理解为，每一次冲击波都在消耗某种你看不见的游戏资源。”
云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饭盒盖子的缝隙里冒出了白色的蒸汽，米香混着柴火的气息飘散在清晨的空气中。
云渡掀开盖子，粥已经煮好了。米粒在滚沸的水中绽开，汤汁浓稠，呈现出一种诱人的乳白色。他在粥里加了一小撮盐和几片肉干撕成的碎末，用勺子搅了搅，分了一半给言弋。
两个人就蹲在灶坑旁边吃粥，谁也没说话。
粥很烫，云渡一边吹气一边小口小口地喝，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胃里。在公路求生的第七天早晨，这样一碗简陋的白粥，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让人满足。
景瑶的房车在他们吃完粥之后才打开车门。
她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云渡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太好——不是生病的那种不好，而是那种一整夜没睡好、心事重重的不好。
她的视线在云渡的灶坑和言弋的跑车上快速扫过，然后停留在一个细节上：云渡从言弋的跑车副驾驶座下来的。
景瑶的眼皮跳了一下。
“早上好。”她走过来，语气比昨天冷淡了不少，“昨晚雨那么大，你的面包车没事吧？”
“没事。”云渡说，没有解释自己昨晚睡在言弋的车上。
景瑶也没有追问，但她的沉默本身就带着一种微妙的审视。
三个人重新清点了物资，按照昨天的约定进行分配。景瑶拿走了她那五成——主要是罐头、矿泉水和一部分药品。云渡和言弋平分了剩下的五成。
分配过程中景瑶提出一个要求：“我需要那套手术缝合工具。”
云渡正在往背包里装东西，头都没抬：“不行。”
“我可以拿东西换。”景瑶说，“我有两罐奶粉，进口的，保质期还有一年。”
云渡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之前说你的物资不多了。”
景瑶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笑了笑：“奶粉是后来在仓库角落里找到的，我忘了说。”
“哦。”云渡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把那套缝合工具塞进了自己的包里，“不换。”
景瑶的笑容挂不住了。
她没有当场发作，但云渡注意到她转身走进房车的时候，脚步比平时重了很多。
言弋也看到了。
他走到云渡旁边，压低声音说：“她在说谎。物流仓库里没有奶粉，我每一排货架都检查过。”
“我知道。”云渡说。
“那你还……”
“我有缝合工具，她有奶粉，交易是按需分配，不是对半分。”云渡拍了拍背包，面无表情地说，“她想要缝合工具，可以，拿等值的东西来换。两罐奶粉不够。”
言弋看了云渡一眼，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怎么？”云渡警觉地看他。
“没什么。”言弋收起那个转瞬即逝的笑容，“只是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在公路求生里活下来。”
“……你这话听着怎么不像夸我。”
“是夸，”言弋顿了顿，“也是真话。”
上午九点，三辆车重新上路。
云渡不知道的是，当他踩下油门驶出昨晚的停靠点时，景瑶坐在她的房车里，面前展开的游戏面板上，一个私聊窗口正在闪烁。
对方的用户名是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系统保护模式下的匿名玩家。
景瑶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辆红色跑车，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下一行字：
「目标已锁定。一人开车，一人物资丰富，两人关系密切。计划照旧。」
对面几乎是秒回：
「时间？」
景瑶咬了咬嘴唇，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几次，最终发出：
「今晚。地点我之后再发。」
消息发送完毕，她迅速清空了聊天记录，关掉面板，深吸一口气，握住了方向盘。
前方的公路上，五菱宏光的白色车尾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小片刺目的光斑。
景瑶看着那片光斑，眼神复杂。
她不想这么做。
但在这个世界里，不想做的事情太多了——不想挨饿，不想被怪物撕碎，不想孤独地死在公路的某个角落。为了实现这些“不想”，她就必须去做一些“不想”的事情。
比如，出卖那个在无主之地唯一愿意和她组队的人。
景瑶闭了闭眼，踩下油门，跟上了前面的车。
上午的行车相对平静。
公路上偶尔出现几只游荡的低级怪物，但没有靠近车队的迹象。云渡按照地图的指引，沿着公路主线向南行驶，在几个标记过的资源点停下来搜集物资。
中午十二点左右，他们在一个废弃的加油站停下来休整。
云渡正蹲在面包车旁边整理新搜到的物资——两桶机油、一捆绳索和一小袋咖啡豆——通讯频道里忽然传来言弋的声音。
“有人靠近。”
云渡立刻站起来，手按上多功能铲，顺着言弋的视线望过去。
公路的另一头，三辆摩托车正朝这边驶来。
不是系统配发的载具——是玩家自己改装的。摩托车的外壳被重新喷涂过，喷成了统一的哑光黑色，后座上绑着各种行李和物资。三辆车保持着一个标准的进攻队形，领头那辆摩托车的车头上甚至装了一盏大功率的探照灯。
云渡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不是好人。
在公路求生里，能把三辆摩托车统一涂装、统一改装、统一队形行驶的，只可能是两种人：一种是正规的大型玩家组织，另一种是——
劫掠者。
专门在新手保护期结束后，以猎杀和抢劫其他玩家为生的人。
三辆摩托车在距离加油站一百米的位置停下来。领头那个熄了火，跨下车，摘下头盔。
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肌肉结实，皮肤被晒成了深褐色，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贯到颧骨的旧伤疤。他穿着一件战术背心，腰间别着一把看起来不像是系统配发的砍刀——刀刃上还沾着暗红色的、已经发黑的血迹。
他身后的两个人也下了车，同样全副武装，眼神冰冷而警惕。
云渡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三个人的站位非常讲究，彼此之间保持着最有效的火力支撑角度，明显经过专业训练。
“借个火。”刀疤男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笃定的底气，“打火机没油了，借个火点烟。不白借，用情报换。”
云渡没有说话，而是看了一眼言弋。
言弋站在红色跑车旁边，工兵铲已经拿在了手上，但他的姿态看起来并不紧张，甚至有些随意，像是他早就预料到会有人来找麻烦。
刀疤男人的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云渡身上。
不是因为他看起来好欺负——恰恰相反，是因为云渡看起来最不像能在公路求生里活下来的人。瘦削的身形，不算高的个子，脚上那双滑稽的滑板鞋，手里那把皱巴巴的多功能铲……怎么看都是在队伍里负责打杂的角色。
刀疤男人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不是一个友善的微笑，而是一个猎人锁定猎物时的、带着某种残忍的满意。
“别紧张，兄弟。”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和朋友聊天，“真是借个火。顺便提醒你们一件事——再往前二十公里，有一片火磷矿区。那里是高级怪物的巢穴，昨天晚上有三支车队开进去，一支都没出来。”
云渡的目光微微一动。
这个消息……确实很有价值。
“火机。”云渡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一次性打火机，抛了过去。
刀疤男人接住打火机，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深吸一口，露出了一个满足的表情。他把打火机揣进口袋里，没有要还的意思。
“够意思。”他吐出一口烟雾，“我再多送你们一条情报——火磷矿区的BOSS今天晚上会离开巢穴，往北迁徙。它会从主道经过，你们如果不想变成它的宵夜，最好在天黑之前绕道。”
云渡面无表情地听完，问：“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你们完全可以不说。”
刀疤男人笑了笑，那笑容在烟雾中显得有些模糊：“因为我们的老大喜欢这片区域的玩家富一点。太穷的猎物不好玩。”
他说完翻身上了摩托车，三辆车呼啸着加速，很快就消失在了公路的尽头。
云渡站在原地，看着那三个逐渐缩小的黑点，缓缓呼出一口气。
“不是普通的劫掠者。”言弋走到他身边，“他们的装备和队形说明他们有长期稳定的补给来源和明确的组织架构。这片公路区域已经被某个大型玩家势力纳入了势力范围，他们负责巡逻、筛选和……筛选。”
“筛选什么？”
“筛选有价值的猎物，和值得拉拢的人。”言弋说，“那个刀疤脸最后说的那句话不是玩笑——他们真的希望玩家富一点，因为太穷的人没有抢劫的价值。”
云渡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