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交换条件 ...
-
云渡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钟，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敲下一行字：【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对面秒回：【封测玩家。我知道的事比你想象的多。你那位朋友掉进去的裂缝，不是普通的裂缝。那是一条被废弃的地下公路。公路求生的世界不只有地面这一层。】
云渡的呼吸急促起来。
脑子里反复出现几个词——地下公路？言弋掉进去的地方，下面还有路？
【他在哪？】
云渡打字的手在发抖。
【我不知道。地下公路网络很复杂，像一个迷宫。但他没有死！我能看到他的玩家状态是‘存活’，只是定位被地下屏蔽了。】
云渡盯着那行“存活”两个字，眼眶忽然就红了。
活着。
真好，言弋还活着。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他咬了一下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面沉默了十几秒，然后发来一串坐标。
【这是地下公路的一个入口，距离你大约四十公里。如果你能找到下去的路，也许能找到你的朋友。但我要提醒你，地下比地面危险十倍。你现在的状态下去，活不过一个小时。】
云渡把那个坐标记在了心里。
【你为什么帮我？】他问。
【不是帮你。是帮你那位朋友。他在封测阶段救过我的命。】北冥说，【他欠的人情，我还给你，到此为止。】
说完，对方的头像变灰了——下线了，或者关闭了私聊。
云渡靠着车轮，看着面板上那个坐标，沉默了很长时间。
四十公里。
以五菱宏光现在的状态，至少要开一个半小时。他身上的伤至少要休养两三天才能恢复，车也需要进一步加固。
可是，他等不了两三天。
每多等一天，言弋在地下活下来的概率就低一分。
云渡深吸一口气，撑着工兵铲站了起来。
他把最后一点机油加进发动机，把工具箱里的东西全部搬上车，然后用铁丝把工兵铲绑在了副驾驶座上。
工兵铲必须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他坐进驾驶座，拧动钥匙。
五菱宏光咳嗽了两声，然后稳稳地响了起来。
云渡挂挡，松离合，面包车缓缓驶出服务区，重新驶上了公路。车顶那块广告牌铁皮在风中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像一面破鼓在敲。
他没有回头。
四十公里。
一个半小时。
言弋，你等着。
面板上，滑板鞋的图标安静地亮着。那个“摩擦摩擦”的技能栏里，多了一行灰色的小字：
【冷却时间：23:59:48】
还有将近二十四小时才能再次使用。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一天里，云渡没有任何外挂。只有一把工兵铲，一辆破车，和一条只剩半管的血条。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服务区已经消失在地平线以下，公路两侧的荒原在暮色中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灰黑色。
天快黑了。
驾驶时段还有一个小时结束。
他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安全的停靠点。最好是离那个地下入口近一点。
他把油门踩得更深了一些，五菱宏光的时速指针颤巍巍地爬到了七十。
挡风玻璃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透过那层雾气，远处的公路尽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是那种冷冽的、带着淡蓝色的荧光，像是什么东西被埋在地下，光从裂缝里透了出来。
难道是……地下公路的入口？
云渡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快了。”他低声说。
他快到那个地方了。
暮色从荒原的四面八方涌来，像一盆缓缓倾倒的墨汁，将天空从灰白染成铅灰，又从铅灰染成浓稠的漆黑。
云渡打开了车灯，两束昏黄的光柱刺破夜幕，在公路上投下两个摇晃的光斑。
五菱宏光的车灯不太行了，左边那盏在昨天的战斗中碎了一半，只剩右灯还在苦苦支撑，把前方的路面照得忽明忽暗。
四周大雪纷飞，和之前晴空万里的公路完全不一样。
这条看不到尽头的险地，玩家面临各种危险。
不仅仅是极端天气，异形怪物，还有心理上的孤独。
云渡看着系统的坐标图上，一个光点闪烁，那是之前北冥给他的坐标。
云渡靠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按着左肋的伤口。
纱布已经彻底被血浸透了，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伤口在跟着胸腔的起伏而微微张开又合拢，伤口撕裂，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性的抽痛。
为了躲避变异怪物，他根本来不及治疗，只能简单处理了伤口继续上路。
他看了一眼面板，距离北冥给的坐标还有大约十二公里。
按照现在的车速，十五分钟——只需要十五分钟，就能到达。
云渡看着面板上的驾驶时段，只剩下三十五分钟了，十五分钟内能到达目的地，时间完全足够，但前提是路上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在公路求生里，路况从来只是最低级的危险，一路上出现的异形怪物，极端天气，掠夺者，强盗，工会……这才是最为致命的。
云渡是个独行侠，他没有加入任何组织，开着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靠着一把工兵铲和怪物较量，实际上只是这样，就已经在整个玩家的圈子里有了名气。
世界频道里无数的人私信他，威胁的，讥讽的，拉拢的……应有尽有。
——只可惜，他全都忽略了。
只有北冥的那个坐标让他动容。或许，真的能救出言弋。
希望北冥没有骗他！
就在云渡慢悠悠地朝着目的地前行的时候，前方的公路忽然出现了一个黑点。
不是怪物。
怪物不会一动不动地站在路中央。
云渡放慢了车速，右手的指节下意识地搭上了工兵铲的握柄。车灯的光柱慢慢移动，逐渐照亮了那个黑点的轮廓，那是一个人——一个男人。
男人站在公路正中央，面对着五菱宏光的方向。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衣领竖起来，挡住了半张脸。身后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包的外侧挂着一卷防潮垫和一只折叠工兵铲。他的站姿很放松，两条腿微微分开，重心落在后脚上，像是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
云渡把车停在他面前三米处，没有熄火。引擎在空转，突突突的声音在空旷的公路上显得格外响亮。
他把车窗摇下一道缝。
“喂！站在公路中央做什么？抢劫吗？我不会帮助你的！”云渡的声音沙哑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这时候，那个人抬起头。
他把衣领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二十五六岁，眉眼干净，下颌线条利落，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的皮肤是那种在公路上风吹日晒过的小麦色，鼻梁上架着一副战术护目镜，镜片上倒映着五菱宏光昏黄的车灯。
“我知道。”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但我等的人开车太慢了。”
云渡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等谁？”
“等一个开着五菱宏光、车顶被撕破了洞、浑身是血但还在开车的人。”
那个人微微歪了一下头，目光从云渡的脸上移到车顶那块用铁丝固定的广告牌铁皮上，又移到挡风玻璃上蛛网般的裂纹上，最后移回云渡的脸上，他唇角勾起一抹邪笑，声音夹着兴奋，“云渡，你还挺能活的。”
顿了顿，那个人又说：“不愧是能够击杀三级异形的人！”
云渡的手指收紧了。
他好像猜到这个人是谁了。
“北冥？”
“嗯。”那人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压扁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私信是我发的。坐标是我给的。但我后来想了想，光给坐标不够，以你现在的状态，就算找到入口也下不去。”
“为什么？”
“因为入口有东西守着。”北冥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在指间转了两圈，“不是什么高级货，二级变异体，但你的车没油了，你油箱里那点油撑不过今晚。”
云渡沉默了一瞬。
他说的是事实。
五菱宏光确实快没油了，他浑身是伤，他确实不一定能对付得了入口的怪物。但这不代表他就应该接受一个陌生人的“帮忙”。
“你想要什么？”云渡问。
北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不是被戳穿的尴尬，而是一种被问到了正题上的、带着某种欣赏的笑。
“我想要什么？”他把烟塞回口袋里，双手插兜，“我想要一个人情。你欠我一次，以后我有需要的时候，你还我。”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北冥低下头，看着云渡的眼睛，“在这个世界里，人情比物资值钱。物资会消耗，人情不会。我帮你找到你的朋友，你欠我一次认清。这很公平。对吧，云渡？”
云渡盯着他那双在夜色中看不清颜色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一个容易相信别人的人。
景心的背叛像一把刀，在他心里刻下了一道很深的口子，每次遇到新的人，那道口子就会隐隐作痛，提醒他不要重蹈覆辙。
可是，北冥说的“地下公路”是唯一能找到言弋的线索。
他没得选。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