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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针锋相对，水火不容 九月，南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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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南城的夏天还拖着尾巴，燥热的风卷着梧桐叶，扑进南城一中的校园里。
高一开学第一天，校园里人声鼎沸，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扎堆，讨论着分班、老师、新同桌，喧闹声灌满了整栋教学楼。
高一（1）班是全校重点实验班，汇聚了整个初中部成绩拔尖的尖子生，也掺了几个体育、艺术特招生。教室靠窗的位置，顾言早早坐了下来。
他身形清瘦挺拔，皮肤冷白，眉眼生得极好看，鼻梁高挺，唇线偏淡，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疏离感。黑色的短发打理得干净利落，校服穿在身上一丝不苟，袖口挽得整整齐齐。
顾言是初中部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学霸，性格安静寡言，不爱热闹，不喜欢扎堆合群，最大的爱好就是刷题、看书、安安静静待在角落里。他自带一种清冷禁欲的气场，从不主动与人搭话，也很少参与班里的八卦打闹。
他把书包放在桌肚里，拿出课本和笔记本，端正坐好，低头翻看着高一的预习课本，周遭的喧闹仿佛都与他无关。
教室里空位不多，前后左右都陆续坐满了人，只剩顾言旁边的最后一个空位还空着。
就在班主任拿着花名册走进教室准备安排座位时，教室后门被人一脚轻轻踹开。
一阵散漫又张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少年独有的慵懒与桀骜。
来人穿着同款校服，却偏偏不好好穿，外套随意搭在肩上，里面的白色短袖领口松垮，碎发额前垂落几缕，眉眼锋利张扬，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痞气。
他个子很高，身形宽肩窄腰，浑身透着随性叛逆的气质，是学校出了名的体育特招生，李煜。
身后跟着两个男生，一个是高高壮壮性格大大咧咧的张磊，一个是眉眼温润爱凑热闹的余枫，两人跟在李煜身后，一路说说笑笑，引来全班目光。
“不好意思啊老师，迟到了。”李煜靠在门框上，漫不经心抬了抬下巴，语气没有半分愧疚，反倒带着几分无所谓。
班主任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显然早就认识这个出名的刺头，指了指顾言旁边的空位：“最后一个空位，坐那里去，安分一点。”
李煜顺着老师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落在窗边那个安静清冷的少年身上。
少年坐姿端正，脊背挺直，低头看书，连头都没抬一下，周身仿佛立着一道无形的屏障，刻板、规矩、无趣，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书呆子。
李煜心底第一印象，就是三个字：装正经。
他吊儿郎当地走过去，随手把黑色双肩包往桌上一扔，“哐当”一声巨响，书本笔袋被震得跳了一下。
顾言的视线从书页上挪开，淡淡瞥了他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被震歪的书本轻轻摆正。
李煜拉开椅子坐下，侧头打量身旁的新同桌，嗤笑了一声，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嘲讽：“学霸就是不一样，来这么早，坐得跟个标杆似的，准备给全班做榜样？”
顾言依旧没抬头，指尖捏着黑色的水笔，字迹落在笔记本上，清冷的声音淡淡响起，不高不低，却带着几分疏离的怼意：“总比某些人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吊儿郎当毫无规矩要好。”
这话直接戳中了李煜的软肋。
他本就不爱遵守学校的条条框框，最烦别人拿规矩、成绩来压他。偏偏眼前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学霸，一开口就带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李煜瞬间来了火气，微微俯身，凑近顾言的耳边，少年身上清冽的薄荷味混着淡淡的皂角香扑面而来，语气却带着浓浓的火药味：“我怎么样，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你管好你的年级第一就行，别多管闲事。”
顾言终于停下笔，缓缓抬眼。
一双清澈又清冷的眸子，平静地对上李煜带着桀骜和挑衅的眼眸。没有慌乱，没有退让，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语气依旧平淡：“既是同桌，互相提醒本分而已。你若安分，我自然不会多言。”
“安分？”李煜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我从小到大就不知道安分两个字怎么写。顾学霸，劝你别太较真，不然以后日子，怕是不好过。”
两人目光僵持，空气里瞬间弥漫开水火不容的戾气。
全班同学都悄悄侧目，有人低声窃笑，有人暗自感慨，这两个性格极端的人凑成同桌，以后班里怕是热闹不断了。
前排的宋诗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宋诗妍是班里的文艺委员，长相温婉秀气，性格温柔善良，心思细腻。她和李煜、宋宇航从小一起长大，宋宇航是她亲哥哥，也是李煜最好的发小。
宋诗妍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人，忍不住轻声劝道：“李煜，你别老是欺负顾言同学，大家都是新同桌，好好相处不好吗？”
李煜瞥了眼宋诗妍，收敛了几分戾气，却依旧嘴硬：“我哪有欺负他？我就是跟他好好说话而已。”
坐在不远处的宋宇航也跟着开口，他气质沉稳，比李煜成熟稳重不少，无奈摇头：“阿煜，收敛点，别一上来就跟人对着干。顾言同学是年级第一，人品也好，你少惹事。”
“哥，你怎么也帮着外人说话？”李煜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却也没再继续跟顾言拌嘴，只是心里对这个刻板冷漠的学霸，更添了几分不喜。
顾言懒得再跟他争执，重新低下头，继续看书，直接把身旁的李煜当成了空气。
从这天起，两人正式结下梁子，成了全班公认的死对头。
上课的时候，顾言认真听讲，笔记做得整整齐齐，目不斜视；李煜则趴在桌上睡觉，要么偷偷玩手机，要么转笔敲桌子，故意制造噪音打扰顾言。
顾言性子安静，被吵得心烦，就默默戴上耳机，两耳不闻窗外事，彻底无视身旁的人。
课间休息，张磊和余枫围在李煜桌边，聊篮球、聊游戏、聊校外的趣事，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吵得顾言无法静心刷题。
顾言皱眉提醒过几次，李煜要么装作没听见，要么故意抬高音量，气的顾言只能拿着书本，走到教室安静的角落自习。
每次宋诗妍看到，都会无奈叹气，一次次从中调和，劝说两人别针锋相对，可收效甚微。
宋宇航也时常私下劝李煜：“顾言性格就是那样，内向不爱说话，人很正直，你别总故意找茬欺负他，没意思。”
李煜每次都嘴上答应，转头依旧我行我素。
他打心底里看不惯顾言那副清冷孤傲、万事不放在眼里的样子，好像所有人都比不上他的成绩，刻板、无趣、活得像个没有喜怒哀乐的机器人。
而顾言也打心底里不认同李煜。
他看不惯李煜肆意散漫，荒废学业，上课睡觉作业不交，仗着体育天赋肆意挥霍青春；看不惯他整日和朋友打闹喧哗，不守校规，随性妄为。
一个安静自律、清冷寡言；一个张扬叛逆、随性不羁。
性格相悖，三观初看不合，相处模式永远是针锋相对，互看不顺眼。
高一上学期的日子，就在两人不断拌嘴、互相较劲、刻意冷战的日常里，缓缓流淌。谁都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敌对下去，永远不会有交集，更不会有温情。
可少年人的心事，从来都不受控制。朝夕相处的同桌时光，像温水煮茶，一点点磨平了偏见，悄悄埋下了情愫的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