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P 哥的高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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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玩会吧，放松放松？”
“不了，我还要回家吃饭呢。”
方南星把脖子上挂着的耳机戴好，跟几个人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走了。
网吧么，偶尔玩玩没事，要高考了，他心里也还是有数的。
就这两天了，放松是要放松，但是说完全不紧张不担心，那肯定是假的。
方南星自认自己也不是什么大学霸，虽然联考分数还过得去，可现在文化课抓的也紧，不好好考就要喜提复读。
夜路是走起来有点渗人，公交车上也只有寥寥几人。方南星把头倚靠在车窗框上，看着闪过的路灯，发呆。
高中，就要结束了吗。
以后会去什么地方呢。
说起来一帮人其实也不是特别熟，认识不过三年，也没什么三天两头出去玩的经历，顶多就几个人跑到咖啡馆去，一起补作业。
但是临要毕业了，还是会舍不得的。人一旦相识、结缘，就落下了纽带，在这纽带断裂的时候，才会恍然意识到，从而迷茫、怅然。
大学……大学要考到哪里去。他要学设计，或者视觉艺术的话，那肯定要考到外地去。本地的学校，对口的专业都排名太靠后。
忽然车子一个急刹车，方南星默默地把身子正了正。
车子震的要脑震荡了。
家里应该给留了饭，他默默插钥匙开门，看见客厅灯亮着，桌上饭菜拿罩子罩着。他默默地去房间里放下书包，准备把菜拿到厨房去热一下。
忽然听见了紧闭的主卧里传来争吵声。
“你又没空，又没空，不是问了你很多遍了，你都说你有时间的。”男人的声音比平时响了几分，但能听出来是在克制着怒火。
“我又不知道突然要去开会，你以为我乐意吗？”女人的声音更高分贝一些，但是也并没有显得尖锐。
“孩子高考这么大的事情，我们一个家长都不在，你让他怎么想啊？”
“那你让小雨去送他，不就好了吗？老王跟小雨一块去，大人带着小孩，总让你放心了吧？”
方南星挑了挑眉，没怎么在意。
他早就料想到会是这种结果。两个人都忙，都没空送考，让他们家干了十几年的老司机来送他，也算半个家人，他没什么意见。
毕竟考试是自己考的，来十个八个人也只能门口守着，又不能帮他考。
小雨的房门关着，看样子在里面写作业，方南星就没去打扰他，径自把菜放到微波炉里转。
“翁……”
这个微波炉有点年头了，声音特别吵。方南星就看着盘子在里面转，又走了神。
考到外地去的话……那是不是没办法跟小雨生活在一起了。
那小雨他怎么办，他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吗？他还那么小……
“南星啊，别站在微波炉前面，有辐射的。”
“诶，刘阿姨，您没睡呢？”他转头，看见刘阿姨从保姆房走出来，穿着睡衣。
“没呢，你每天不都这个时间回来，我都知道的。这不是，来看看你。”
保姆年纪也大了，睡得早，方南星每天晚上回来都是自己热了饭菜自己吃。爸妈有时候在家，有时候不在。在家也多数时间在房间里商量，或者吵事情。顶多就是给这顿夜宵添个背景音。
“老说了你不听，这辐射对人不好，离得远点。”
“嗯，知道了。您回去睡吧，我自己一个人行的。”他对着阿姨浅笑。
“这日子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了！”房间里女人突然爆发出这句话。
“哥，你回来了啊。”紧闭的房间门忽然打开，里面探出来一个脑袋，似乎有点惊讶。
“作业写完了？”方南星问他。
“没，听爸妈吵的厉害，想劝劝来着。你今天回来的比平时早啊？”
“嗯，马上考试了，我们老师说让我们好好休息，就提前放我们回来了。”
“叮”，微波炉转好了，方南星走过去拿菜。
“哥，我……我能给你送考吗？”青涩的少年声音问他。
“都听到了？”方南星拿了两块布，隔着布去端那盘菜。
“爸妈工作忙，但是你高考这么重要的事情，总要有人去的。王叔刘阿姨都会去，我们学校做考场放假了，我也要去！”
方南星端着菜，转过身来看到他认真的表情，眼睛亮着星星一样，便一下子不愿意拒绝他了。
“那你今天晚上作业写完，就让你去。”
“小问题！”
方南星一直好奇，这夫妻俩到底是佛系养孩子，还是真的对孩子不上心。
如果对他草率一点孩能理解，他毕竟不是亲生的。但是小雨可是他们亲生的儿子，从小到大依然放养，那也许真的是一种教育方式了。
小雨的大名叫唐景明，准确来讲，这个名字是当时只有五岁的方南星起的。之所以沦落到让小孩起名，是因为夫妻俩差点想给他大名起一个“唐雨水”。
因为他是雨水那天生的。
后来家里长辈一致反对，说这个名字太难听，没有好的寓意，起了一堆花里胡哨的满意，爸妈都觉得不好。
碰巧方南星那时候看幼小衔接教材，那天刚好学到一个新的成语他觉得特别喜欢特别好听，叫做“春和景明”。春天生的，那就叫“景明”好了。
一家人都觉得好，就这么定下来了。然后雨水时节就成了他的小名，小雨。
唐景明本来初中就要被送去寄宿学校了，结果去读了半年实在不适应，爸妈才无奈给他转出来，让他去读了一个民办的初中。
其实像他们这样的家底，请一个私人老师不是什么难题，但那时候唐景明十来岁正值最皮的时候，又有了自己的主意开始叛逆，好几个老师都搞不定他，主动辞职。
方南星也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把这活揽到了自己身上。
可是他毕竟自己也要高考了，没办法每次都顾上，唐景明的成绩就忽上忽下的，一塌糊涂，以至于家长会被点名批评。
到最后，爸妈在饭桌上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肯去家长会挨骂，就让方南星去。
当时甚至未满十八岁的方南星，结结实实地，被弟弟的班主任一顿臭骂，他也不敢跟老师唱反调，只能一直“好的”“好的”“给老师添麻烦了”。
不过，有些事情确实不见老师他根本不知道。
比如说，他亲爱的弟弟，在学校里经常跟同学打架，虽然不至于打到挂彩，但是一直被老师抓住。以及上课吃零食，数学课溜去打球，自习课打游戏等等等诸多罪名。
方南星到底也是经历过这个岁数的，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这就是爸妈没时间照顾，接触少，教育少的原因。
非要说这种行为有什么原因，大约是想借着这种不听话，叛逆、与众不同，稍微地去博取一点点，来自父母的关心。
十三岁的小孩，一天一个样，半年前还会用清亮的嗓音叫他，只是半年，个子就窜了好多，声音也一下子沉下去了。
变声的最开始，方南星有时候听到他说话会突然被吓一跳。外表的变化是一天一个样，心里的想法必然更加复杂、矛盾，夹杂着稚气未脱的天真和初经世事的懵懂的对世界和自己的理解。
这么个小家伙的心思，大人哪里能琢磨的清楚，又哪里有精力和耐心去琢磨。
可惜了，他们不是不想关心唐景明，奈何工作实在是忙，想顾也顾不上。
想到这里，方南星忽然很没来由地说了句：“爸妈工作忙，有时候顾不上你，那是没办法，不是不爱你了。”
“嗯？”
愣了两秒，方南星才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点没头没尾了。
“哦……”，方南星默默转移话题，“我是想问你，这段时间爸妈工作忙，我也天天晚回来，你没有自己偷懒吧？”
说到这，唐景明骄傲了起来，头都微微仰起：“我昨天还被老师表扬了呢，老师说我最近有进步，期末考试肯定能比之前考得好。”
“那就好，要考试了，少打球，多看题做题，考完了再打也一样的。”
“嗯，我知道了哥。”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了很久。饭桌上只剩下碗筷相互碰撞的叮叮声音。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他把小雨赶回去继续写作业，独自洗了碗，擦了桌子。
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直挺挺地倒在柔软的床上。
房间没有开灯，刚从亮光里走进来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背后靠着柔软的被子，是一个极其舒适又私密的个人空间。
于是他又开始了胡思乱想。
不能放小雨一个人在这，说什么也要留在附近，否则这小孩迟早要被养废。
隔壁市倒是有个H大的视觉艺术系挺厉害的，就是分数线有点高，以他现在的联考分数，文化课得超常发挥才堪堪能够到那个分数线。
要不然复读一年吧？美术生复读又不丢人。
但是复读一年又要花好多钱，去集训，去上文化课辅导班。不是他们家给不起这个钱，他就是觉得……
就是觉得不太好，毕竟说到底也不是一家人，就算给了他，他也受不起。
“旗开得胜，马到成功”的巨大红色横幅在九中门口拉起来，大门口吵吵闹闹的围了一群人，几个民警拿着喇叭在维持秩序。
方南星心情有些忐忑，复习早复习了好多遍了，但还是总有种预感，要考到自己没复习到的内容。越这样想越是焦虑。
他很难得地，忘记跟小雨说再见了。几个人把他送到入口处，他就兀自出神地走进去安检，头也没回。
有的事情越想越纠结，越想人越拧巴。方南星干脆不想了。
就当作是背水一战吧，好不好的也都没第二次机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P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