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P 父母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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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知道了，这就回去。”
方南星挂断电话，脸色有些难看。
“嗯？怎么了？”唐景明在他身边舔着蛋筒，见电话挂断，便好奇起来。
“嗯……小姨说……咱爸……”他脸上犹豫神情更甚，好像有什么话不方便说。
“啊，爸怎么了？生病啦？要不要紧啊……”
“不是，是，小姨说，爸好像出轨了。”
“出，出轨……了？”
“嗯。”
两人沉默着走了好一段路，头脑中各自消化着这个惊雷一样的消息。直到走到路口等红灯，方南星偏头，看见蛋筒融化，顺着边缘正在滴落。
“诶，注意点冰激凌，化了！”
“啊？”唐景明一惊，回过神来，可惜晚了一步，白鞋上面已经滴上了两滴巧克力色的污渍。
“啧，还是弄脏了。你快点吃，好不容易出来玩能吃到，你回学校可没那么容易吃上，都化了就可惜了。”
“哦，知道了哥。”他回答，一边默默舔快要融化的冰激凌球边缘。
“鞋子还有吧，今天这双叫阿姨帮你刷了，别忘了，一直不刷就洗不掉了。”
“哦，对。阿姨这两天是不是回老家了？”方南星突然想起来，“那等会回家我帮你刷了吧。”
“不用，真不用，我自己来就好。嗯，绿灯了。”
“哦，那走吧。”方南星本来就魂不守舍，又一直盯着他弟看，绿灯亮起好久了他都没注意，任凭人流往来，他跟他弟像电线杆一样在那里杵了好久。
回到家把门带上，看见客厅里面或站或坐的几个人，气氛尴尬又微妙。方南星跟他弟也不敢往里面走，默默站在门口，大气不敢喘一声。
难得家里人到的很齐，爸妈，小姨，小姨夫，还有表妹。
他们的妈妈唐钟灵女士坐在餐桌的椅子上，两个男的罚站一样站在他对面，小姨则站在妈妈身后，脸色也不太好看。唯独年纪还不是特别大的表妹坐在沙发上，不过被几个人挡住了，看不清楚在干什么。
过了许久，还是小姨先开的口：“姐，你好歹先听听姐夫说的话吧……”
“唐玉秀，你胳膊肘往外拐？”
“不是不是，我只是看不得你们，总是……大事小事都要吵架。”
唐钟灵看起来更火大：“大事小事？那今天的算什么事啊？啊？跑出去约别的女人，被我抓到了，还不认账，是不是打算搞出孩子来再通知我啊？啊？”
伴随这段语速不快但字字咬牙切齿的话，是木质的餐桌被猛地一拍，惊得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方巡你今天给我个交代，不然就离婚！”
“对不起。”
“道歉？你道歉是什么意思，认了？”唐钟灵冷笑。
“我去开房真的不是去干那档子事。手机聊天记录你看了，酒店走廊里面的监控你也看见了。而且对方也有家室有孩子，这，”方巡表情很无奈，“你非要说什么，我也实在是讲不清啊。”
“南星小雨回来啦。”小姨最先注意到他们俩，绕过餐桌去看他们。他拍拍唐景明的脑袋：“小雨又长高了嘛。”
“小姨，我们几天没见啊，怎么就……长高了啊。”唐景明小声道。
他极力压低声音，奈何厅里安静得有点阴森，这声音还是很明显。
小姨四下看了看，直接把两个孩子带到房间里去。路过沙发的时候，一把把她自己女儿也捞了起来。
小表妹正在玩平板，一脸懵地被拉进了表哥的卧室里。
唐玉秀把门关上，又上下打量两个孩子。
“南星你也长高了嘛。”
“啊？我……我吗？”
“我是觉得你高了，错觉吗？”
方南星心说我都二十岁了，骨垢线早就闭合了吧……
“长高不是好事嘛，”她转头看了看自己闺女，“你们看风风，这个年纪也不窜个子，我有点发愁啊。”
兄弟俩转头看过去，对小表妹尴尬的视线。
其实小表妹才十四岁而已……要是发育晚一些的话，这个年纪不长个子也算是正常的。
屋里气氛有些尴尬，大家互相打量，没人说话，也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开启话题，一时间僵在那里。
方南星首先破冰：“小姨，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唐玉秀当然知道他指的是门外面的事情，长叹了口气：“哎，你们爸也是冤的很，有一个刚进公司的小姑娘，看样子是看上他了，死活纠缠着他不放。虽然他也是一直拒绝，但是人家小姑娘太难缠了，根本甩不掉。”
她忽然压低声音：“听说啊……那姑娘是领导的亲戚，你们爸也不敢把关系搞的太僵，结果谁知道就这次出差，那姑娘想出这种馊主意，竟然跑到你们爸房间里去，还偷拍他照片，发给你们妈。你说这不缺德嘛，好好的干嘛拆散别人家庭。”
“那，妈信了？”
唐玉秀撇撇嘴：“我也说不清楚信了还是没信，反正她现在肯定是在气头上，根本不听人讲话的。哎，她从小就这样。”
方南星回想起自己小时候，爸妈总是因为各种事情吵架。
他妈脾气确实有点阴晴不定，不过阴的时候少，而且绝大多数都贡献给了他亲爱的父亲，留给他们兄弟俩的基本上都是温柔风趣的一面。
不过夫妻俩关起门来吵架的声音，可是大家都能听见的。记忆里因为他们两个工作的事情，因为两个孩子学习的问题，甚至有时候只是给亲戚送礼这种小事情，他们都能吵起来。
他妈强势，发起脾气来不听人讲话，不过好在他爸在这方面比较的，“窝囊”，说话的语气算得上是柔和，不过在一言九鼎的妻子面前就显得有些唯唯诺诺了。
慢慢的所有人都达成了共识，就是等她妈火气消了，再把事情解释清楚。因为这时候她不会再用怒火去随意地攻击，如果对方的确没犯原则性问题并且态度诚恳，她也就不再去争执了。
“姨，我妈她，小时候就这样啊？”唐景明忽然开口，声音很小。
“她小时候啊……很小的时候也不这样，但是，自从她被外公骂到离家出走，她就开始变成这个样子了。”
她沉默了很久，好像在回忆什么很难言说的东西。
良久，她幽幽道：“其实她这种脾气，也不完全是坏事。”
方南星看向出神的小姨，若有所思。
小姨跟妈妈是双胞胎，但是妈妈足足比小姨早出生好几个小时，是因为外婆生小姨的时候大出血，医生抢救了很久。外婆因此落下病根，年轻时候就虚弱，五十几岁的时候突发心脏病，去世了。
外公虽然受过教育，可还是骨子里重男轻女。然而计划生育年代生了双胞胎再要生就算超生，超生就要丢工作，除非两个孩子都死了。
他没有坏到为了生儿子去把自己孩子弄死，又深知自己老婆这个身体再生不出来，便也就这样将就着过下去了。
根据方南星从小所知道的信息，他外公对老婆孩子是不好的。稍加思考就会明白，那是把生不出儿子的怨气撒在了老婆和女儿身上。
他妈小时候大概没少受过莫名其妙的辱骂，如果不是因为保送，大概也没有念高中甚至大学的机会。
那时候外公觉得，女孩子念个中专出来工作赚点钱就好了，念高中没必要，还浪费钱，家里又不是很富裕的。
是外婆拿出钱来，供妈妈读书，妈妈大学里去打工，又供小姨读书。两个女孩子脑子倒是不笨，又碰上好时代，实实在在干出一番成就来，摔在老头子脸上，他才没了声。
所以……他妈妈才会有时候尖锐刻薄，情绪失控，方南星想，那也许是一种自我保护，又像是……向这个糟心的世界叫嚣，反复强调她的存在，她的手段。
而小姨作为她的妹妹，脾气秉性自然是有相似之处的。温和的那一面几乎一模一样，尖锐的那一面却显然没那么多的锋芒。
小姨被她姐姐保护得很好。
空气再度陷入了沉默，直到门被风吹开，细碎的哭声从门缝里钻进来。
四双眼睛齐齐看向外面。
爸妈像很多次吵完架时候一样，紧紧地，却无力地拥抱在一起。与往日不同，他妈妈躲在他爸怀里抽泣。小姨父像个尴尬的木桩子，坐立不安地在旁边踱步。
方南星一直不信什么“吵吵闹闹才是爱”这种话，但是他又能很明确地感觉到，他的父母相爱，且虽然过了很多年的日子，仍然在用力地，去维系这段略显破碎的感情。
后来长大了些的时候，他有次跟表妹吃饭坐在一起。彼时已经“邻家有女初长成”的表妹跟他讲小姨说的一些话，一些她小时候的事情。
末了，她加上了一句：“不过，其实我有时候不太懂。为什么我妈嘴里的外公对她那么不好，她还是总会说，其实她过的日子挺幸福的。我知道她是因为大姨的原因，不过我没有哥哥姐姐，的确，没办法感同身受。”
方南星那时候的感情十分的复杂，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很礼貌地笑笑。
散养的家庭，吃穿不愁却缺少关心，小时候的小雨会用调皮捣蛋的方式来博取各方的关注，在幼儿园里欺负人，进小学跟同学打架。
方南星不知道如果他是独生子的话，长到今天这个岁数会是什么样子。
不过这个假设至少在这个时空是不成立的，有他在，他绝不会放任小雨变成那个样子。
他明白自己没那么伟大，只是希望小雨到了三四十岁的年纪，如果对后辈提起他的童年，那幸福的笑容里要有一点他的功劳。
哪怕一点点也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P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