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很喜欢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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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子弹擦过耳畔，钉进工厂森白的承重墙里。
一个纹着花臂的寸头男当即被震在原地，胸腔剧烈起伏，半晌终于找回双腿的控制权，绕过墙柱拼命奔逃起来。
在这片地盘混了十几年，他自认攒下不少名头，道上的就算不主动巴结他，平日里也得多给他几分面子，今天居然在一个的刚冒头的小崽子这栽了跟头。
又是一声枪响，寸头男闷哼一声捂住肚子，眼前视线摇晃，噗通跪在了水泥地上。
“别，别冲动……”掌心已经被鲜血染红，寸头男看着一点点靠近的黑影，声音颤抖，“货我给你，钱我也可以不要，你放我一马，我再也不敢了……”
“放你一马？”眼前青年的声音和眉眼一样凌厉，一刀刀割在寸头男心上，“你在我的地盘吞货，卖粉，还拐了十几个孩子卖去海外，也配让我放你一马？”
“我，我那是顺手！”寸头男心下一沉，忙用手撑着地往后爬，留下两道蜿蜒的血痕，“道上的规矩，大伙都这么干……对，都这么干……”
“规矩啊，”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青年冷笑一声，随即吊儿郎当地蹲下来，用枪管挑起他的下巴，“我不管你们以前都怎么干，都有什么规矩，从我接手这片地盘开始……”
监视器里，他眉间一道细长的旧疤，眼色阴翳，在话音落下的同时扣动扳机：
“我就是这的规矩。”
寸头男瞳孔骤然定格，脑袋一歪，彻底倒在了血泊里。
“cut！过！”
片场陆陆续续响起掌声，寸头男演员睁眼后愣了一下，笑着握住眼前的手，踉跄站了起来。
“谢谢啊，你刚才演得真好，”看着面前这张脸，他语气情不自禁变软，“我都有点被你吓到了。”
“谢谢，”顾灼一扬下巴，“你也演得很好。”
“是，是嘛，”寸头男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见顾灼离开赶紧跟上去，“其实也不是我演得好，主要是你气场太强了，我直接就被吓出生理反应了。”
顾灼脚步似乎一顿，很快又无事发生似的地走回休息棚下，接过两条毛巾给他一条，“抱歉，”他绷着嘴角，看了眼寸头男被血包染红的手，“擦擦吧。”
“没，没事，又不是你的错，”寸头男受宠若惊，双手接过毛巾在手上蹭了蹭，“都是为了把角色演好嘛，而且我想和你搭戏很久了，能有这次机会我也很开心……”
不知是不是连拍十几条打戏有些累了，顾灼低着头靠在桌边，一脸淡漠地用毛巾擦身上的血污，像是对他说的话不怎么感兴趣，寸头男本想趁这机会说点什么，看着顾灼这副样子，突然又没了勇气。
他从顾灼没进圈就开始喜欢他了，那时候顾灼还不到十八，给一家内衣品牌当模特。
商店模特图上的顾灼五官立体，满是野性的眼睛睨着镜头，上半身的肌肉流畅紧实，一截内裤边从裤腰露出来，他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心中燥热难耐，当即认定顾灼为自己的头号性幻想对象。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关注顾灼的拍摄内容，结果还不到半年，顾灼就像从模特行业消失了一样，搜索不到任何近况，他苦等几个月，刚准备放弃，突然又在一张电影宣传图的角落看见了梦中和他缠绵的那张脸。
身为专业群演的寸头男欣喜若狂，在工作中格外努力，连炮都很少约了，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在片场见到顾灼，和他演一场对手戏。
三年多过去，这个梦想终于变成了现实。
想到这，寸头男突然又有了点勇气，再不开口就不一定有机会了，万一得手了呢：“顾，顾灼，虽然我就这一场戏，但也准备了很久，今天就算是杀青了，能……”
他深吸一口气：“能请你一起吃个饭吗？”
顾灼有些僵硬地抬起头：“抱歉，我一会还有戏。”
“哦哦，那……估计得拍到晚上了吧？”语气变得有些暧昧。
“嗯。”
“那正好……啊不是，没关系，”见顾灼似乎没那么抗拒，寸头男信心大增，凑近了想去揽他的腰，“我可以等你拍完，多晚都没关系，就我们俩——”
“啪——”
伸出的手被一巴掌拍开，寸头男错愕地抬起头，被顾灼冷锐的目光看得一怵。
“我不和陌生人单独吃饭，”顾灼皱着眉后退两步，冷冷道，“还有，我对男人没兴趣。”
顾灼这副表情看着实在太凶，寸头男下意识愣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没再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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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好妆造出来导演还没叫人，顾灼钻进休息棚里，正好看到体型圆润的助理小杨坐在一摞塑料椅上。
顾灼懒散道：“这位看着比较蓬松的男子，能麻烦您高抬贵臀吗？”
“顾哥？”杨言看到顾灼后眼睛一亮，从椅子上跳下来，上下扫了他一眼，“这小风衣，啧啧啧，太帅了。”
“你顾哥哪天不帅？”顾灼拿了个椅子坐下来，“车送去修了？”
“送去了，”杨言也坐了回去，仰头打了个哈欠，“再过俩点就能取，我一会给它开过来，晚上你下戏就能坐上。”
“用不着，来回还得三四个点，”剧组很多工作人员不抽烟，顾灼摸了根烟放在嘴里，只叼着不点，“今天先坐剧组的车吧，明天再开。”
“顾哥……”
顾灼：？
顾灼叼着烟扭头，杨言正一脸感激涕零地看着他，兰花指捏起一块纸巾，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擦了擦眼角。
“人家就知道你最好了，都不舍得人家开这么久的车，嘤嘤嘤……”
顾灼：“……”
顾灼一脸嫌恶地坐远了点：“你再嘤，明天就可以找别人给你开工资了。”
杨言赶紧闭了嘴，笑嘻嘻地把凳子又挪过去。
下场戏还在这个工厂拍，但景有些变化，片场不少人忙着搬道具，顾灼正打算再翻一遍剧本，不远处两个场务边走边聊，声音不甚清晰地传过来。
“哎你知道吗，顾灼眉毛上那个疤根本就不是画的，是他自己的！”
“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吗，一出道就有了，他粉丝也都知道啊。”
“出道前？我还以为那疤是他拍打戏划的呢，那是怎么弄的，打架吗？”
“应该是吧，对他来说也没别的可能了。”
“哎，怪不得林彦凉粉丝不愿意，人家林彦凉那气质多沉稳，怎么和这种一身黑料的人拍戏，本来就是对家。”
“也不能那么说，他们两家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万一这一拍戏人俩正主还好起来了呢？”
“我看悬，昨天那热搜你看到了吧，顾灼都被骂成什么样了……”
声音渐渐远去，小到顾灼听不见，他自己还没说什么，一旁的杨言突然蹭地一下站了起来，非常义气地拍了下他的肩膀：
“别生气老板，我马上把他们俩抓过来给你审判！”
顾灼硬邦邦道：“去吧，去完明天热搜就全是我的词条了。”
杨言顿了顿，枯萎的花一样坐下了，叹气：“那也不能就这么让她们骂吧，网上让对家粉丝骂骂就算了，怎么连场务都这样啊。”
顾灼低头翻了两页剧本，皱着眉毛没说话。
自他去年一部动作片走红后，同为一线电影演员的林彦凉就成了他的对家，原本两家粉丝得知正主可能要合作拍戏，关系已经缓和了不少，谁知昨天顾灼一下飞机就迎上一片铺天盖地的抱怨声。
原来，林彦凉的粉丝收到正主要来拍戏的消息，特地在机场等了好久，站得腿都酸了，结果却看到了对家的脸。
顾灼顶着一片嘘声钻进了剧组来接的车，当晚就被林彦凉的粉丝骂上了热搜。
“我靠，顾哥顾哥，”杨言拍了顾灼两下，指着个棚外站着的人，“你快看，这是不是你……对家啊？”
顾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人穿着一身利落的黑金色制服，身量很高，看起来结实挺拔，他先是和几个工作人员打了打招呼，再把手里的剧本递给助理，又整理了下衣服，看向顾灼的方向，走了过来。
……走了过来？
脚步停在顾灼眼前，带来一阵淡淡的草木香，男人黑沉的眼睛变得清晰，没什么表情地俯视着他，语气淡淡的：
“抱歉，刚到片场就被叫去做妆造了。”
“林彦凉，”他伸出右手，帽檐下的眼尾勾起，很假地笑了一下，“很喜欢你的作品。”
“……”
常年混迹在微博高楼之间，顾灼已经对对家粉丝攻击他的点了如指掌，“作品不行”就是出场率最高的一项，毕竟他们正主是公认的演技惊人，至今三获最佳男主角提名，票房甩了顾灼五十亿不止。
而对家刚才居然就在自己面前，一脸欠揍地说喜欢他的作品。
顾灼拧着眉站起身，伸出手握住他的，用力往下一压：“顾灼。”
他咬了咬牙：
“我也很喜欢我的作品。”
对方眼中闪过一丝疑似嘲讽的情绪，扭过头沉默了两秒，喉结一滚，又转过来，盯着他的头顶玩味一笑。
顾灼：？
他是在嘲笑自己的身高吗？
顾灼：“你笑什么——”
“欸这个眼神特别好！”
话音冷不丁被打断，顾灼顺着声音看过去，导演陈敬川兴致冲冲地小跑过来，连眼角的皱纹里都闪着光，抬手指了指顾灼的眼睛：“就刚刚这个眼神，保持住！一会这场戏是你们剧中第一次见面，也是宣战，一定要表现出这种针锋相对的感觉！”
顾灼松开手：“……嗯。”
“不用紧张，”陈敬川拍了下他的肩膀，双手习惯性背在身后，“剧本都看了吧？”
“看了。”/“嗯。”
两道话音同时落下，顾灼下意识攥了攥手里的剧本，本就卷了边的纸页被他揉得更皱，封面依稀看得出两个大字：倒悬。
《倒悬》是陈敬川执导的双男主警匪片，影片是架空设定，名字取自剧中乱象频出的灰色地带，倒悬城。
顾灼饰演的反派谭风就是城中一个嚣张的罪犯，他自认看透了城市的腐朽，想要用自己的方式维护正义，却一错再错，引发了诸多社会混乱。
而林彦凉饰演的警官裴屿则痛恨一切罪恶，势要将谭风在内的所有罪犯绳之以法。
一会要拍的，就是谭风故意回到杀人案发现场，正式向裴屿宣战的一场戏。
“好，”陈敬川点了点头，“那我长话短说。”
他看向顾灼，正色开口：“你，对裴屿在内的整个警察系统持讽刺态度，一方面特别瞧不起裴屿，一方面又希望裴屿能放弃那所谓的正义，成为和你一样的人。”
顾灼点头。
他只需要演第二个方面。
陈敬川又看向林彦凉：“你，对谭风感到愤怒，恨不得把他就地枪决，但又没有许可，一旦开了枪就意味着和他同流合污，只能极力隐忍。”
林彦凉点头：“明白。”
“好，”陈敬川一拍手，“都放松点，我们先试一次。”
灯光师做着最后的调试，顾灼把剧本递给杨言，冷冷瞪了眼林彦凉欠揍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走进厂房里。
看老子一会不气死你。
演员已经准备就绪，场记往摄像的方向瞄了一眼，拿着黑白板子上前。
“《倒悬》十三场一镜一次，action！”
，还差